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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昔日落花逐水流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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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於華匆匆而去,瑞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走去,拐了先前那道彎,卻看到有道人影靜靜的佇立在那裡。

瑞禕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高大的帳篷遮掩住了部分光線,來人竹青色的長袍逶迤在地,倒不像是尋常狄戎愛穿的衣裳,頗有幾分大燕人的飄逸雅致。順著長袍往上去,首先入目的便是一張十分白的臉,這臉色白的就如同白紙一樣,帶著些病態的青色,一看就知道是個身體不太康健的人。這樣的一張臉上那雙眼睛就特別的引人,眼睛裡閃爍著的瑩潤光澤帶著濃濃的生機,一生一滅,在這張臉上給人一種詭異的和諧之感。

只看著這人的氣色,瑞禕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昨晚上呼赤炎跟她講過,奇家的二公子身體並不好。

此時,兩人相對而立,一雙眼睛都落在彼此的身上,瑞禕定定的站在那裡,反而沒有了緊張。她並未先開口說話,只是這樣凝視著對方,此時此刻,倒是讓她有些慶幸在大燕養成的驕矜尊貴之氣,此時能支撐著她在對方略帶著尖銳的眼神下,還能穩穩的立在這裡。

「裴姑娘。」

「奇二公子。」

奇勳似乎是毫不驚訝瑞禕能知道他的來歷,笑著看著她,一字一字的說道:「我有幾句話要講,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姑娘。」

「佛家講究緣分,既然遇上了,便是沒有此時也有了。」

這一刻,瑞禕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奇勳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愕,很快的就消失不見,瑞禕就看到他輕笑出聲。唇角一勾,眼睛略彎,方才還有些令人不安的面容奇異的對著弧度的變換,一下子讓人覺得親近了許多。

「裴姑娘果然是令人驚訝,傳聞中的你名不虛傳。」

「世人傳聞多不可信,比如外頭傳言我名不符其實,生的宛若夜叉,其實完全不可信,我其實還是很美麗的。」

奇勳又被瑞禕的話給逗笑了,「裴姑娘言語風趣,與你交談令人如沐春風。」

「那狄戎的春天因我多了幾分,倒是我的貢獻了,真是不敢當。」

幾番交談下來,奇勳這會兒是真的被瑞禕給勾起了興趣。他知道她的很多傳聞,其實奇家掌握的情報很多,無論如何,紙上的那個裴家九姑娘跟他親眼看到的,簡直是判若兩人。奇勳笑過之後,便看著瑞禕十分正經的說道:「我只是來跟姑娘澄清一下,投毒的事情與我奇家無關。」

瑞禕心中一驚,沒想到奇勳居然聰慧敏銳至此,她只是讓人放出風聲去,他就能猜到自己的心思為何,難怪呼赤炎都對他頗有幾分忌憚,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只是他這樣講,瑞禕卻不能認的,假裝不解的問道:「二公子這話何意?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們馬場確實在早上查出投毒一事,說起來這事兒還要多謝二公子仗義援手,我還想著他日親自登門道謝方顯誠意,沒想到在這裡能偶遇,我先謝過二公子的援手之恩。」

「你這也太沒誠意了,既然要謝,總得用心去辦。」

瑞禕聽著奇勳的話外之音,抿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我人愚鈍,不知道奇二公子想要什麼謝禮。」

「我如今什麼都不缺,唯獨缺一個枕邊人。」

瑞禕面上笑容不改,心裡卻驚愕不已,原來是衝著她來的。想來奇家是怕她成了奇棻的絆腳石,所以想著先把自己踢開。哼,若是以前她也不必這般費心,但是現在既然要想試著跟呼赤炎走在一起,她的囊中之物豈能被別人窺伺!

說起來呼赤炎真可憐,這些人盯著看重的不過是那王后的位置,卻從不會有人真心為他想一想,這個女人能不能讓他舒心展顏。

不過,這會兒這個奇勳是真的惹惱了瑞禕,至少還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這般*她的!

「原來奇二公子想要我替月老牽線,只可惜我對這事兒實在是沒什麼經驗,也沒什麼興趣。不如這樣,回頭我便請了戎都最有名的媒人,一定好好的替二公子找一個可心可意的枕邊人。」

「裴姑娘,何必這般,你明知我所為何。」

瑞禕笑的越發的開心了,盯著奇勳一字一字的說道:「聽汗王講,二公子的堂兄是個驍勇善戰的厲害人,改日倒真想認識一下。前些日子我們馬場還接到奇暢公子的邀約,想要買一匹好馬。前些日子太忙,都沒能與奇暢公子相見,如此英雄人物,必然是要瞻仰一番。」

奇勳眼裡方才消失的亮光似乎在這一刻一下子又回來了,他真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女子居然敢威脅他!

「哦?沒想到裴姑娘還有這樣的好奇之心,只是我那堂兄殺氣太重,就怕衝撞了姑娘。」

「若是以前倒真是怕的,只是我現在也是戰場上閻王門前走過一圈的人,倒是沒什麼可怕的。」

兩人言語裡你來我往幾度交鋒,當真是毫不想讓,句句如刀。

一場交鋒下來,瑞禕後背已然沁出冷汗,奇勳果然是名不虛傳,此人不見言語如刀,而且看待事情的角度往往令人措手不及。若不是昨晚上呼赤炎跟她詳細講過奇家內部的明爭暗鬥,這會兒只怕她早已經落入下風,或者是被奇勳引入彀中而不知。這個男人,如一頭狡猾的千年狐狸,一字一句,都不可忽視。

瑞禕還是怕死,每個人都是渴望能活著的,螻蟻尚且貪生。只是這是現如今她這個怕字,跟以前倒是有些不同了,如今她也怕死,但是卻不再是毫無緣由的怕了。

奇勳此人頗有些令人摸不到頭腦,便是瑞禕自己自認為這些年在後宅也算是修煉出幾分,但是遇上他也有些力不從心。說道理男人的心胸跟行事跟女子是大不相同的。若不是她素來謹慎,而且又經歷了生生死死這麼多的事情,再按照以前的做派跟心思行事,早就被奇勳壓制住了。

從沒有比這一刻,更令瑞禕覺得與人交談是這麼困難的事情。

「裴姑娘在這世上可有最想得到的東西?」

「奇二公子呢?你有沒有?」

「有,只是我這身子想來也到不了白頭那一日,也就只是想想罷了。裴姑娘身康體健,應無什麼後顧之憂。」

這男人真卑鄙,拿著自己的身體擋她的嘴!

瑞禕微微一默,便隨即說道:「我這個人素來沒什麼大志氣,只想著馬放南山,悠然度日。只是我這個人有個極大的缺點,便是心眼很小,真是讓二公子取笑了。」

心眼小?奇勳還真是被瑞禕又給驚了一把,從沒有聽說別人自己講自己心眼小的,這麼貶低自己的人,他也是頭一遭見。不過,這個裴瑞禕確實也聰明,拐著彎的警告他不要覬覦她的東西。

果然,小心眼!

「馬放南山怕是不行的,大燕還虎視眈眈呢,裴姑娘是不是?」

這人真不是東西,淨拿別人的傷口來說事兒。瑞禕似笑非笑的看著奇勳,忽然就說道:「二公子在我一個女子面前談國家大事兒,這可真是委屈您了,我們大燕素來是女子不干政,您說這些我還真不懂。」

奇勳:……

女子耍起賴來,尤其是頗有些智慧的女子,奇勳還是第一次這樣略有些不適應的感覺。而且,有種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尷尬,仿佛你說什麼,她都能在頃刻間化解開去。

「裴姑娘,今日與你交談真是一件令人意外的愉悅之事,不知道有沒有榮幸他日請你詳談?」

「這恐怕不太容易,你知道我現在要專心賣馬,我這人有些愚笨,做事情不能一心二用,不然丟了芝麻滾了西瓜,是一樣也做不好的。」

奇勳這次真是漸漸地冷了臉,看了瑞禕一眼,「這樣,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就是到時候若是姑娘遇上什麼為難之事,盡可來找我。」

瑞禕聽著這話有些奇怪,就好像他能算準自己一定會遇上事一樣,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我這裡先謝過二公子的好意了。」

奇勳看了看瑞禕,最後加了一句,「嗯,這句謝我先收下了,我還等著裴姑娘給我的謝禮呢。」

看著奇勳留下這一句,便轉身離開,瑞禕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微黑,他是提醒自己,今早的提醒之恩,他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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