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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人心思齊天下定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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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經不管中饋多時,現在這個時辰婆婆讓她過去,是為了什麼事兒?家裡開府宴客的一應事情,婆婆都沒讓她插手,連帶著現在家裡頭上上下下的奴才瞧著自己的眼神,也不如以前那麼尊重了。她知道這是為什麼,只是心裡到底是邁不過那道坎。

收拾妥當,也不敢怠慢,就抬腳往正院走去。

不想走到一半的時候,恰好遇上了二夫人,柯知秋笑著跟二夫人打招呼,「二嬸嬸,這麼巧在這裡遇上您。」

二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柯知秋一眼,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大嫂請我過去說話,恰聽到也叫了你去,我就在這裡頓一頓腳。」

這是專門候著她了,柯知秋心裡一沉,面上卻不露聲色繼續與二夫人周旋,「哪敢讓二嬸嬸等我,讓丫頭提前知會一聲,我過去給您請安就是。」

二夫人呵呵一笑,似是沒聽出柯知秋話里的意思,便往前走邊低聲說道:「也不知道大嫂有什麼事情要說,說起來來狄戎這些日子家裡忙的團團轉,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心裡怪不舒服的。」

柯知秋落後二夫人半步,走在她的身邊,聽到她這樣說,假裝沒有聽懂,笑著就說道:「二嬸嬸尋常已經夠辛苦了,家裡頭幾位弟弟也該到了說親的年歲,這麼一大攤子事兒,偏累您了。」

二夫人聽著柯知秋的話面色微沉,橫了她一眼,這才說道:「瞧著侄媳婦的氣色可好多了,這一路上見你不怎麼開懷,我還想著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了呢。說起來你們成親也有兩年多了,這肚子裡可得加緊了,若是不行身邊的人該抬起來的也得抬一抬才是,女人啊這心可不能小了。」

柯知秋再怎麼能忍,聽到這樣明晃晃的戳刀子在她身上,也忍不住的神色一白。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她無孕的事兒,可是事實就是她一直懷不上,抿緊了唇沒有再說話,跟在二夫人身旁進了正院。

二夫人占了上風,不免得意洋洋,到了大夫人那裡,想著柯知秋之前在管家的事情上與她作對,就忍不住的在大夫人跟前上眼藥,「大嫂,這事兒呢畢竟事關子嗣,您這個婆婆也不能總是疼兒媳婦,無後為大啊。」

柯知秋搖搖欲晃的坐在錦杌上,整個人面色蒼白,一顆心都揪在一起。自從因為來狄戎的事情鬧得不開心之後,婆婆待她便比以前淡了。她知道這件事情她做的有些不恰當,但是她又憑什麼一定要跟家裡人永生不能往來,難道她不樂意也不成嗎?

可是子嗣的事情的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把柄,想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回想,難道她真的生不出來嗎?

如果婆婆真的順著二嬸的話,讓她抬一個通房,她敢不從嗎?想起公公身邊的那些貌美如花的姨娘們,還有從大燕才新抬的那個女子其實比她還要小一些,心中不免一寒。心驚膽戰之際,不免心中猜疑,若是婆婆真的以此壓她怎麼辦?

正在思緒紛紛之時,卻聽到大夫人笑著對二夫人說道:「二弟妹這話說的極是。」

柯知秋的臉蒼白如雪,雙手緊緊的握著帕子,腦海中一片空白。就在此時,忽而又聽到婆婆講了一句,「說起來雪蓉也進門這麼久了,怎麼也沒有好消息,二弟妹自己也得多上心才是,別總把心思放在旁的地方。」

在大燕的時候,二夫人這個兒媳婦出身右丞相府,因此高門娶婦的後果就是,就算是兒媳婦有什麼做得不好不對的,做婆婆的都不敢往深往嚴了管。婆媳二人的關係實在是說不上好,以至於後來舉家要來狄戎,二夫人是最痛快的一個,來了狄戎兒媳婦的娘家可伸不了那麼長的手。

魏雪蓉性子可不是多良善,跟裴宇傑這對夫妻也是整天吵鬧不斷,感情不睦,都不怎麼同房,哪裡會有孩子。大夫人拿話輕輕一挑,二夫人就有些架不住了,面帶陰鬱之色。

大夫人見好就收,看著二夫人轉開話題說道:「這次請二弟妹來,是有件事情要說。這次咱們府里承蒙汗王恩賜賞了國公府的爵位,這樣喜慶的事情自然是要好好的慶祝一下,因此這大宴賓客免不了要二弟妹費些心才是。」

二夫人眼前一亮,有差事才有油水撈,立時就把方才的事兒給扔到了腦後,笑著說道:「大嫂這可是見外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你只管交給我,我必然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

「二弟妹一向是盡心的,我心裡自然明白的很。想著宇傑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這來了狄戎總不好跟在大燕時一樣一事無成。」

二夫人聽著大夫人這話里的意思,竟是要給宇傑尋個差事嗎?想到這裡心裡就忍不住的一動,就是再衝動這個時候也不敢隨意的開口說些不著調的話了,靜靜的看著大夫人,知道她必然還有後話。

果然,大夫人就看著二夫人神色柔和的說道:「我想著季霖這孩子跟宇傑關係一向親近,這次宴客外頭的事情就讓他們兄弟去管。一來也是熟悉一下地頭,以後咱們在這裡紮根落腳,公爺跟二弟,你跟我都漸漸老了,全要靠這些年輕的孩子們支應門庭,該歷練的時候還是要讓他們去經歷風雨的。二來,宇傑這孩子最近一直悶在房裡不出來,我這做伯娘的聽說了也知道為了什麼,這孩子啊還是有些心結,要我說借著這件事情讓他大哥帶著他外頭走一走,轉一轉,也就想明白了。以後宇傑是支撐二房的門戶,二弟妹總不能看著這孩子這麼消沉下去吧?」

二夫人這人再尖酸刻薄,掐尖好勝,遇到孩子的事情上,也跟個尋常的婦人一樣,輕也輕不得重也重不得。心急如焚,卻又不知道該怎麼下手,現在聽著大夫人有意栽培宇傑,哪裡還敢在這個檔口生么蛾子,連忙謝不絕口,拉著大夫人的手眼眶紅的淚珠都要滾下來了。

大夫人拍拍二夫人的手,就對她說道:「天下做父母的,孩子都是第一要緊的,我知道你一直在為宇傑的事情煩心。季霖跟他親厚,這次九丫頭還特意問到了這個哥哥,你讓宇傑呢也打起精神來,這次的事情辦好了,別人自然記在心裡的。」

二夫人也不傻,現在一大家子都看著裴瑞禕的臉色過日子,她好了他們才能好。大夫人這是拿著宇傑的前程,拐著彎的敲打她凡事別過分了,尤其是現在開府宴客在即,是怕她生事兒鬧不愉快,所以趕在這個時候拿著宇傑開震懾自己,偏偏她沒有辦法。

二夫人心裡明白,但是卻又不得不服軟,比起自己逞強來,她自然更願意兒子前程好。

想到這裡,強忍著怒火對著大夫人笑道:「大嫂說的是,回頭我必然讓宇傑去季霖那裡,好歹是自家兄弟,總能看顧一二的。」

「一筆呢寫不出兩個裴字,季霖自然是對宇傑好的。」大夫人笑著說道,放下手中的茶盞,這才轉頭看向柯知秋,「這次家裡事情多,你呢養了些日子的身體,也不能再躲懶了。這裡里外外的你帶著雪蓉該忙什麼就忙什麼,不管什麼事情都要等到這次宴會過去再說。」

柯知秋沒想到這個時候婆婆居然讓她重新出來理事,一時心裡酸楚難明,可是也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可多得,就連讓她帶著不省心的隔房弟媳也沒覺得那麼憋氣了,連忙起身說道:「是,兒媳定會盡力去辦的,回頭我就去找弟妹。」

大夫人點點頭,這才說道:「行了,我這裡還有好些事情要忙,就不留你們用煩了,改天咱們一起聚一聚。」

二夫人趕著去教訓兒子要知上進,不能跟以前一樣混日子了,忙不迭的就起身告辭。柯知秋也行了禮告退,出了門,迎著刺目的陽光,暖熱的氣息落在身上,這才覺得冰冷的身心暖和過來。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陪嫁在狄戎算是真的要紮根落腳了。而她,也不能繼續鬧下去了,婆婆能把她抬起來,也能把她按下去。更何況她還沒有子嗣傍身,想到這裡心裡不免發苦,喜悅的神色也蒙上一層陰影。

等人都走後,大夫人這才疲憊的靠在軟枕上,這一大家子各懷鬼胎,現在瑞禕的事情最要緊,為了把人心凝聚起來,她現在也只能這樣做了。二夫人這人嘴巴不饒人,不過幸好還有宇傑的前程能壓一壓她,有怕的東西就好。至於大兒媳婦……大夫人輕聲嘆口氣,子嗣的事情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婚事上不如意,總希望兒子能開心一些。現在也沒聽說兒子對兒媳有多少不滿,也沒提到抬通房的事情,她也不願意做讓兒媳為難的事。

只是如果再過一年兒媳肚子還沒動靜,她就不想管只怕也不成了。成親三年無子,不管怎麼說,她不能對得住兒子對不住祖宗。

再給一年時間好了,大夫人輕聲嘆口氣。

隨安公府大舉宴客的消息一放出來,奇言就去找了弟弟,恰碰到皋和裕也在,更沒想到招元思也到了,這可真是難得一件人這麼全的時候。

奇言一進來,大家就起身打招呼,他笑著一一回了,然後對著招元思說道:「很久沒見了,最近在忙什麼,也沒見你的影子。」

招元思的五官跟招爾卉大為不同,兩人站在一起,只憑外貌大約是沒人能想到這是兄妹的。

招元思生的膀大腰圓,嗓門也高,看著奇言就說道:「這不是前些日子喝多了酒摔了馬,在家裡躺著。嫌這事兒丟人就封了消息,這不養好了才出來溜達,沒想到一出門就聽到了隨安公府要宴客的消息。我就想著咱們二公子跟那位大姑娘有些來往,就來問問這事兒怎麼辦啊?」

這人說話聽著沒什麼心機,但是字字句句又令人有些不太舒服,什麼叫做有些來往?

奇言笑米米的看著招元思,兩人相繼坐下,這才開口說道:「可不是一些來往呢,這事兒說起來還是託了令妹的福。」

招元思聞言就看了奇言一眼,哈哈一笑,「奇言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這事兒是不是玩笑,這裡的人誰都清楚。當初若不是呼蜜靈從招爾卉那裡知道了袖箭的事情,也就沒有後來那麼多的是非了。真要追根究底,招爾卉是脫不開關係的。這個時候招元思故意含糊其詞奇勳跟裴瑞禕之間的關係,奇言怎麼會任由他在這裡亂潑髒水,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反擊回去。

皋和裕笑米米的在一旁看熱鬧,順便看著奇勳說道:「你這個哥哥當真不錯。」

「你羨慕我嗎?可惜你沒有。」奇勳笑的很欠揍。

皋和裕板著一張臉轉過頭去,他是家裡最大的兒子,自然是沒有什麼哥哥護著的。

張口一問,大家都是為了隨安侯府的事情來的。

招元思就看著奇勳說道:「二公子這事兒有什麼看法?」

「作為你口中一個跟大姑娘走得很近的人,我要不去豈不是白費了你這句話?」

招元思:……

混蛋,他就知道這廝是個不叫的狗,一張口咬得最狠了!合著方才沒說話,在這裡等著他呢!

皋和裕笑得都內傷了,他就說奇勳什麼時候吃過嘴巴上的虧的。

想到這裡,皋和裕也故作嚴肅的說道:「這話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上回舍妹的事情我們家誤會人家一個小姑娘,也著實有些心裡過意不去。」

「皋和裕,你什麼意思?你也想去?」招元思蹙著眉頭問道,沒想到皋家這次居然會這麼做,這下子事情就不好玩了。

皋和裕就隨意笑了笑,「人家遠來是客,再者說了,那是汗王喜歡的人,這個時候汗王願意捧著,難道你我還能踩一腳不成。我們皋家還是想和和氣氣的過日子的,招元思你這話的意思是不願意去了?」

招元思沒有回答這一句,反而問道:「淳于恆怎麼沒有來?」

「我可沒給他下帖子。」奇勳淡淡哼一聲,招元思明知道自己跟淳于恆不對付,還要開口這樣問,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

奇言看了弟弟一眼,就說道:「淳于恆跟裴姑娘交情匪淺,在尋馬時就有幾分情誼,想來應該回去的。更何況據算是他不去,其妹也必然回到,說起來也沒什麼區別。」反正淳于家的人露面了,就算是表達了淳于家的態度。不然這個時候淳于家還沒有派別的子侄前來戎都,可見是默許了淳于恆在這邊的作為。

如此一來,四個世家裡頭,也就只剩下招家跟裴瑞禕有些不愉快了。難怪這次招元思一進門就這麼耐不住幾次三番的尋事,說起來葉有些意思。

皋和裕似笑非笑的看了招元思一眼,然後才慢吞吞的說道:「聽說這些日子招姑娘接到了國師家的請帖,這可真是與有榮光的事情。這位深藏閨中的湛姑娘可是還無人見過呢,令妹真是搶人先機。」

招元思面帶驚訝的說道:「咦,還有這事兒?我這養病期間不聞外事兒,竟沒聽家裡人說起。」

看著招元思裝傻充楞,皋和裕笑了笑,「那隨安公府宴客的事情,你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不是想不知道也難,一出門全是談的這件事兒,真是一家榮*幾家沉啊。」招元思看著大家說道。

明顯的招元思的心思跟他們不一樣,淳于恆沒來,那麼皋和裕跟奇勳是綁在一起的,這次必然是談不攏了。

又坐了一會兒,招元思也沒心思做下去了,反正在這裡也問不出更深的東西來。反正知道,奇家跟皋家怕是要去的,他還要去漸漸淳于恆,那人跟奇勳素來不和,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而不去。總之這件事情還沒定論之前,他得搶先一步找到人。

招元思一走,皋和裕就嗤笑一聲出來,「沒想到招家現在居然搭上了國師這條線,真是想不明白。」

國師已經是得罪死了汗王,若不是怕落人口舌,國師還能安穩待到今天?招家這是病急亂投醫,也沒找準備地方亂投一氣,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有什麼好不明白的,反正招爾卉得罪狠了裴瑞禕,招家上次還給了裴瑞禕閉門羹吃,他們家已經沒有辦法毫無芥蒂地緩和關係了。既然這樣,還不如結一個聯盟,國師需要世家支持,招家需要國師的名望,可不是一拍即合嗎?」

聽則奇勳刻薄的話,奇言無奈的搖搖頭,「事情只怕也沒有那麼簡單,不過現在汗王對這個婚約都沒開口,我們只管做在一旁看熱鬧好了。」

「一不小心火大了,你我兩家難免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總得提前做些準備才好,雖然我也不喜歡裴瑞禕的身世,但是至少這個人還是恩怨分明的人,讓人放心很多。」皋和裕有些頭疼的說道,「就算是我們要去赴宴,你們說怎麼去才能不*份又能做到相處愉快呢?」

這個是個大難題,畢竟他們跟裴家的人都不認識。

「聽說裴家的那兩位大小少爺,最近都在萬騎苑學騎馬,想要去見一見倒也不是沒機會。」奇勳摸著下巴說道,「大的是嫡出,小的是裴姑娘的親弟弟,只是不知道這裡頭還有什麼……不合適的規矩沒有?」

大燕那邊嫡庶分明,不像是狄戎沒有那麼明白清楚的分界線,這做起事情來,就有了很多的顧慮。頭疼的是,庶出的那個還是裴瑞禕的親弟弟。

三人對視一眼,對這樣的事情都有些為難,畢竟這事兒的力度掌握不好,一個不小心就會把裴瑞禕給得罪了。

「算了,先不管這件事情了。」皋和裕也有些頭疼,說起了另一件事情,「你們說這次的這個婚約,汗王會怎麼處置?國師已經把消息透了出來,偏偏汗王充耳不聞,就好像一點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這可這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這有什麼捉摸不透的,汗王不過就是吊著國師而已。說起來,前半輩子因為國師的預言,汗王吃了多少苦,這筆帳哪裡能這麼輕易就揭過去了。更何況,這從前從未聽說過的婚約,突然之間就冒了出來,也實在是難以令人信服,這事兒的確是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奇言道。

奇勳點點頭,「上回大姑娘還說不會大舉宴客,現在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想想也挺有意思。」

「你是說她是故意這麼做的?」皋和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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