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金戈鐵馬入夢來11(2/2)
淳于恆森森覺得呼赤炎是在公報私仇,一定是因為自己對裴瑞禕不怎麼友好,所以想要出口氣吧?
「好像不太適合我。」淳于恆想也不想的拒絕,整天參人得罪人的差事,誰願意干啊。
「你一向自認善於雄辯,明了是非,且又嫉惡如仇為民分憂,孤王實在是想不出來這個位置還有誰合適。難道說,這些傳聞都是假的,其實你並不是這樣樂於為民奉獻的人。」
拿著大帽子砸人,這樣卑鄙的事情,呼赤炎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淳于恆深吸一口氣,否認就是自己沒品,不否認就是自己把自己賣了,這人真是太殲詐了。
臉都氣黑了!
「我不去就是小人了?」
「你方才講此次尋馬之行若無所獲,恐回戎都後遭人非議,我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既然你如此先人之憂,就勞煩你一起給解決了吧。」
淳于恆這次是一個字都不想說了,得,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憑什麼他為了女人肆意而為,他就要給他收拾爛攤子?
「我再想想。」淳于恆覺得自己很頭疼,他沒事兒招惹裴瑞禕做什麼!
呼赤炎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淳于家不是只有淳于恆一個優秀後輩,他想要承繼淳于家族,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只有闖出自己的路才能被家族更加看重,他知道他就算是衡量利弊之後,也會跟著他回去的。
算計人心,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淳于恆最懂得這一點,這人老殲巨猾,既想吃肉,又不願意沾腥,做夢去吧。
天色黑透的時候,塔高卓才到底匯合地,而且他負了輕傷,路上同樣遇到了狼群,同行的商隊死傷大半,虧得他胯下馬兒是匹好馬,這才逃出生天。塔高卓是個貌不出色的中年漢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聞中的高手,但是一旦談論起這次的行程,那雙眼睛透出來的犀利之光,卻令人無法輕視。
瑞禕跟塔高卓的第一次見面,兩人就此行路線開始商討,旁邊大家隨意席地而坐,第一句話就聽到塔高卓帶著憨笑說道:「大姑娘說的有些道理,去年我就懷疑赤勒山還有純血馬,但是因為有事我沒能成行,今年沒想到汗王居然會親自駕到,說不定有可能一嘗夙願。」
這話一出,頓時驚了四座,誰都沒想到這麼多人都不看好此行,但是塔高卓居然這樣表態,不可謂是令人感到十分的驚訝。
瑞禕聞言倒是沒有吃驚,只是點頭說道:「先生與我所見略同,我也懷疑赤勒山深處必有良駿。」
「哈哈哈,好一個赤勒山深處,對,我也懷疑,幾百丈寸草不生之地無馬匹存活,難道更高的地方就沒有了嗎?」塔高卓深吸一口氣說道,連日趕路讓他面上滿是風霜之色,但是絲毫不減其興致之深。
一直以來,大家對此行都不抱有多大的希望,畢竟瑞禕是大燕人,怎麼會懂得他們狄戎的事情。可是塔高卓卻是最有名的追蹤高手,他的話足以讓大家引起高度重視。
瑞禕聞言頗有同感,頷首應答:「我曾仔細閱讀狄戎歷史文獻,也查閱大量的地理文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想赤勒山暴發山洪導致數百丈高的地方寸草不生,那恰恰能證明在更高的地方有大量的水源存在。我們逆著山洪的方向去查找,說不定在高深處會有不曾被發現的水草豐美,牛馬成群的河谷。山越高,天越冷,行人輕易不會進這樣的危險之地,赤勒山山群極大,地勢險峻,且高山環伺,越是這樣神秘的,不曾被人打擾過的地方,更容易給人驚喜。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不過我想至少也會有五五之分的把握。」
塔高卓猛地一拍雙手,興奮地說道:「哎喲,到底是讀過書的人,就是會講話,要是我就說不出這樣好聽的話來,也講不這麼分明,就是這個道理。我呢不懂得大姑娘說的這些書上的道理,我是從發現的蛛絲馬跡上來判斷的,去年的時候我曾經爬到過六百丈高的地方,但是當時就我一個人,而且東西沒準備充分,只能遺憾而歸。我確實曾在高出發現一些痕跡,雖然不能十分確定,但是總有些希望,若不是後來雜事纏身,我就再去一次了。」
不得不說,塔高卓的話讓大家燃起了極大的希望,與此同時,這也是所有人第一次正確的認識到了瑞禕的厲害之處。塔高卓是親自爬過山走過一遍才能這樣說,但是瑞禕卻是只憑著幾本書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不得不說實在是令人佩服。
因為塔高卓的到來,加上他的實際經驗引導,這次大家頓時對尋找純血馬一下子變得熱情起來。也許之前大家都覺得瑞禕的話十分靠不住,不知道背後說了多少非議不信任的話,可是瑞禕絕對不會不知道他們說過什麼,可從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高興,兩相對比之下,大家就覺得很是愧疚跟不好意思了。
第二日大家一上路,瑞禕明顯的感覺到大家跟她打招呼時熱情了許多,她自然是知道為什麼,也不說破,依舊跟以前一樣笑著應了。
接下來的行程就會變得很是辛苦,他們要順著山谷,開始翻越山樑,到達瑞禕地圖上所指定的地方。道路崎嶇,十分難走,從植被茂盛,樹木參天的西海一下子到達這樣荒涼的地帶,還真是令人覺得不太適應。連著穿過幾座小山,走進是樂山更深的地方,一路行來大家十分的疲憊,可是因為有了可能找到純血馬的希望,這群人誰都沒有覺得辛苦,反而個個鬥志昂揚。
餓了簡單的吃了乾糧,大家立刻就上路,沒有在路上耽擱絲毫的時間。到了第三日將中午的時候,大家發現一條湍急的河流,一時間整支隊伍都變得振奮起來。在這裡發現河流,那就證明了之前瑞禕的話是正確的,很有可能他們真的能找到純血馬。
呼赤炎揮手讓隊伍停了下來,翻身下馬,伸手將瑞禕扶下來,就道:「大家休整一下,吃點東西再趕路。」
早上天不亮就開始趕路,大家也的確是又累又餓,紛紛下了馬就地找個地方坐下,拿出水袋乾糧喝水充飢。
塔高卓匆匆下了馬就到了瑞禕的身邊,邊走邊說道:「我需要看看這條河,才能確定怎麼走。」
淳于珊跟著淳于恆也走了過來,她現在對瑞禕絕對沒有之前的蔑視,反而覺得她有些深不可測,越發願意呆在她身邊聽她說話,以至於呼赤炎現在看到她就更討厭了。
尉大娘給瑞禕拿來食物,看著班高格、步同、岐景龍、關紹還有士飛光都圍了過來,就笑著說道:「有話也得等吃過東西問啊,大姑娘可不比你們這些糙漢子。」
以前大家或許會覺得這麼嬌貴的瑞禕是個有些拖累的存在,現在卻不這樣覺得了,大家紛紛表示贊同,在外圍圍圈坐下,也都趁機吃點東西。
瑞禕是真的又餓又累也不客氣,笑著謝了尉大娘,這才對塔高卓說道:「其實也不用看,只看反向跟水流的緩慢來看,咱們要涉水過河,然後繼續往山頂走。」
瑞禕說完這話就低頭喝水,然後一口一口吃東西,她吃飯的動作十分的秀氣,這麼長時間也學不來狄戎的做派。大家已經習慣,反而覺得她這樣吃東西倒是別有一番美麗。
呼赤炎邊吃東西便抬頭看著河對面的高坡,眼眸之中帶著幾分令人看不透徹的陰鬱。淳于恆順著呼赤炎的目光望去,最後也落在了那陡峭不平的山坡上,眼睛也帶了幾分憂慮。
淳于珊卻不會想那麼多,在她心裡有她哥哥在的地方,再難的事情也能麻利的解決了。許是因為淳于珊放棄了對呼赤炎的幻想,本就性子活潑的她,最近倒是跟班高格等人鬧到一塊去了。其實淳于珊若是能稍微收斂一下大小姐脾氣,其實還是一個很不錯的好姑娘,至少瑞禕就看著班高格這兩日待淳于珊可比以前耐心多了。
「裴姐姐,你說我們都爬到這麼高的地方,過了河還要往上爬,那就更冷了,真的會有馬嗎?」現在淳于珊跟瑞禕交好之後,兩人續了齒齡,瑞禕比她略大一些,便一口一個裴姐姐倍加親熱起來。
瑞禕想了想,這才說道:「據地理文獻所講,山群中地理形勢複雜,也難免可能會有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情況,現在沒有親眼看到我也不敢斷言,總之還是要上去看看才成。」她現在也不知道上頭具體是個什麼樣子書上所言也要因地制宜,只能上去看看再說了。
塔高卓聞言就說道:「大姑娘說的是,再往上爬就更冷了,咱們到這裡都有些受不住,上頭只怕更沒人爬上去過,這樣更好,真有好馬在,別人也沒來得及下手搶呢。」
一句話大家又笑了起來,狄戎人哪個不喜歡好馬的,就算是上頭沒有真正的純血馬,哪怕是有四肢強健的野生馬也行。野生馬也要比現在圈養起來的馬好上很多,多來幾匹就更好了。
大家很快的就吃完飯,呼赤炎首先起身蹲到河邊查看水深以及過河的情況。淳于恆也跟著走了過去,騎馬過河這樣的事情瑞禕沒什麼經驗,她就不過去摻和了。
班高格走了過來,看著瑞禕就問道:「你說今晚上咱們能上去嗎?」
「這個你問我好像問錯人了。」瑞禕失笑一聲,知道班高格過來沒話找話是為了什麼,就笑道:「你問珊珊,她比較懂,我去尉大娘那邊看看。」
瑞禕看了班高格一眼,班高格對她擠擠眉,她微微一笑抬腳離開。
尉大娘剛收拾完東西,就看著瑞禕快步的走了過來,忙說道:「怎麼回來了?」
「班將軍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得成全人家不是。」瑞禕抿唇輕笑。
尉大娘翻個白眼,不過還是說道:「我瞧著這事兒可不容易,淳于家……」
瑞禕明白這話的意思,尉大娘是覺得淳于家不會同意這樁婚事。雖然狄戎在男女婚事上要比大燕自由隨意多了,但是那也只是指下頭百姓。越是處於位置高的家族跟官員,其實婚事上也跟大燕差不多許。權利到達一定的程度,兒女婚事的確是一條方便快捷相互捆綁的有力工具,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瑞禕聞言也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畢竟有些事情她不好發表看法,尉大娘能講,她不能。
尉大娘可能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妥當,很快的就岔開話題,說起別的來。
瑞禕立在這裡看著河邊的那群人在商量事情,就看著呼赤炎的背影在一群人中是最醒目的。他算不上多麼的壯碩,但是身材修長勻稱而且很有力量,宛若鶴立雞群。
許是察覺到什麼,呼赤炎忽然就回過頭來,一下子對上了瑞禕直白的目光。
瑞禕:……
這人有狼一般的觸覺嗎?
呼赤炎對著瑞禕招招手,瑞禕無奈之下只得抬腳走了過去,走近幾步,就聽到淳于恆說道:「過河並不危險,這河水最深之地也直到馬腿根部,難的是過河之後有很長一段的山路極其難行。而且越往上天氣越冷,只怕馬兒會承受不住。」
並不是所有的馬都十分的耐寒,幸好他們此行挑選的馬都是上乘的,但是箱子啊誰也不敢保證就真的沒事兒。
瑞禕靠近呼赤炎,低聲問,「你找我有事兒?」
「沒事就能找了?」
瑞禕抿抿唇,這人真是越來越不好說話了,這麼多人瑞禕也不跟他耍嘴皮子,岔開話題說道:「夜晚降臨前,我們能爬多高?」
「不好估量,要看路上好不好走,現在看來應該有些難度。」呼赤炎低頭看著瑞禕說道。
瑞禕點點頭也沒多問,那邊淳于恆跟塔高卓商量完後,就讓大家準備開始上路。
整裝完畢,大家涉水過河,果然如同所料,河水最深之處也不過是馬腿,但是河水濺起容易濕了鞋子。瑞禕怕冷,自然不能跟彪悍的狄戎本地人一樣毫無畏懼,便有些躊躇起來。
呼赤炎翻身上了馬,伸出手將瑞禕扶上去,這次卻讓她側身坐著,瑞禕就看著他,只見他把她的雙腿搭在他的腿上,拉緊韁繩,馳電飛奔出去,踏入河中,水花四濺。瑞禕這才發現,她側坐著將腿擱在他身上,濺起的水花被他的氅衣擋住,鞋上沒沾染絲毫的水珠。
這條河有七八丈寬,等到馬兒趟過去,瑞禕就看到呼赤炎的氅衣下擺已經濕透了,可他卻是毫不在意,馳電如風一般眨眼就奔到前頭。
等過了河到了前頭,瑞禕這才恢復從前的坐姿,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連這樣的小事情他都能替她考慮周到,以前大夫人雖然疼她,九姨娘雖然管她,瑞華待她很親厚,可是她們也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替她這般的著想。鞋子濕不濕的其實又有什麼關係,她們不會在意她鞋了濕了會不會不舒服,會不會冷,她們想的都是能看得到的大的地方。
細微之處,方見人心。
曾經她問過他一句話,為何待她這般好?
他說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想想,瑞禕迎著寒風卻露出歡愉的笑顏。
山路崎嶇,果然難走,縱然是馳電在這樣的路上也跑步起來,只能慢慢的往上爬。等到半下午的時候,因為太過於陡峭,大家都下了馬牽馬徒步前行以減輕馬的負擔。
瑞禕跟在呼赤炎身邊大口的喘著氣,邊走邊說道:「你看,路邊已經有草的痕跡了,雖然不多,但是有了。」
呼赤炎凝神看著腳下的情形,就道:「爬上山頂就能知道了。」
大家聽著瑞禕的話又開始活躍起來,渾身充滿了力氣,這次加快了速度,沒過多久就登上了這座山的山頂,落日下,大家立於山坡高頂,看著眼前新的景象都到吸一口氣,更有人興奮地大喊起來。
山坡頂端已經不是他們來時山谷那樣的碎石,放眼望去是稀稀疏疏的草叢。高高的荒草從,給大家又帶來新的希望,在這樣的地方能出現這樣的草叢,那麼前方更深更高的地方,是不是還有讓他們更為驚訝的存在?
爬上這座高坡,路途也平坦了些,大家動力十足,跨上駿馬往赤勒山更深的山脈奔馳而去。一路辛苦前行,等到了天快黑的時候,瑞禕看著手中的地圖,對著呼赤炎說道:「咱們已經到了赤勒山九百餘丈高的地界了。」
話音剛落,拐過一道山口,瑞禕後面的話頓時吞咽了回去,此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夕陽淡淡的餘暉下,整座山谷披著新裝呈現在他們面前,瑞禕此時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情,一把抓住呼赤炎的手指著前方,興奮地說道:「你看,我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