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今一別餘生不見8(2/2)
瑞禕:……
「還不滾去干你的活兒,囉嗦。」周沉毅道,「吩咐大軍立刻準備出發,繞過燕都,抄襲呼赤炎後路。」
「啊?那嫂夫人怎麼辦?這傷得治,不然整條胳膊都要廢了,祝狐狸來了俺沒辦法交代啊。」
「執行軍令!」
「是!」單鴻志跺跺腳立馬圓溜溜的滾了,聽著他的大嗓門指揮著人開始收拾戰場,準備出發。
「你怎麼會在這裡?」周沉毅蹲下神,伸手將瑞禕受傷的胳膊抬起來,用手指捏了捏。
瑞禕頓時覺得一陣疼痛直鑽心扉,咬唇皺眉沒讓自己示弱,臉白如紙,冷汗直冒。
就在這時軍醫氣喘吁吁地備著醫箱趕到了,對著周沉毅行禮,「屬下參見王爺。」
「傷了骨頭。」周沉毅沉聲說道,「好治嗎?」
那軍醫有些驚訝的看著素來少話的王爺,想了想說道:「既然傷了骨頭,箭頭拔出來需要時間,現在只能先鋸斷露出來的箭尾,簡單服藥止血,等安頓下來再將箭頭拔出來。」
「好,你動手吧。」周沉毅對著軍醫說道,然後看向瑞禕,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會有些疼,你得忍著,行軍途中條件簡陋,等安頓下來,再把你送回去。」
瑞禕點頭,卻一個字也不想說,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凌霄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軍醫吩咐她做什麼,她就傻傻的做什麼。
王爺?
那個戰功赫赫的傳奇王爺齊王殿下?
天啊,就在她面前,她要暈倒了。
看著凌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周沉毅一把推開她,自己按住瑞禕的胳膊,對著軍醫說道:「開始吧嚴濟,時間緊迫,呼赤炎趕來就走不了了。」
「是。」嚴濟連忙點點頭,「您用力點按住這位姑娘的胳膊,可能會有點疼。」
「好。」
瑞禕聽著二人有問有答,她感覺到一隻大手用力的攥住她的胳膊,看著嚴濟用刀將她胳膊傷口周圍的衣服剪開。
血肉模糊的傷口,讓她自己也不敢看,側過頭去,閉上眼睛,只覺得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本來被凍僵的沒什麼知覺的血肉,似乎被這刺痛一下給驚醒了過來,咬著唇她也不肯喊出一聲,好像這樣就是示弱了般,被人小看了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凌霄抱著瑞禕的身體,緊緊握住她另一隻手,「姑娘,別怕,奴婢陪著您,您要疼就捏我的手,沒事兒的。」
折斷箭矢是最困難的事情,也是最疼的,就在這時單鴻志前來稟報,「王爺,已經整合完畢,現在出發嗎?」說完略有些擔心的看向瑞禕。
「你們先走,讓兩個士兵去鎮子上找一找有沒有馬車,沒有馬車騾車也行。」
「是。」
馬車自然是找不到的,騾車也沒有,有車的都駕著車逃命去了哪裡能剩下來。只找來一輛板車,上頭倒是從百姓家裡找來褥子鋪了兩層,前頭拉車的是一輛純白戰馬很是漂亮。
嚴濟冷汗淋淋的將箭尾取了下來,看著這姑娘還能咬著牙挺著,心裡倒也有幾分佩服,敷了藥就說道:「暫時先這樣,晚上扎了營再將箭頭取出來。」
「多謝。」瑞禕對著嚴濟頷首道謝,面色蒼白的她還擠出幾分笑容,更顯羸弱。
「分內之責,分內之責。」嚴濟連忙笑道。
周沉毅這時才鬆開瑞禕的胳膊,「能自己站起來嗎?」
凌霄立馬起身,彎腰將自家姑娘攙扶起來。雪窩裡趴了那麼久,又受傷流血,瑞禕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更不要說雙腳又酸又麻。才站到一半,整個人就往後跌去,周沉毅立時就要伸手去托住她。瑞禕卻硬生生的拉住凌霄的手臂,自己站穩身形,整個人半覆在凌霄的肩膀上,「走吧。」
凌霄應了一聲,連忙攙扶著瑞禕往板車走去。
嚴濟側過頭假裝沒看到他們英武非凡的王爺,那伸在半空尷尬的手臂。
前頭大軍已經開拔,後頭剩下的就是周沉毅的護衛,還有這個軍醫嚴濟。嚴濟厚著臉皮跟著瑞禕一起爬上了板車,捶著腰說道:「一把老骨頭了,騎了一日*的馬,這老命都要保不住了。呵呵,跟著姑娘占個便宜,終於不用騎馬了。」
瑞禕沒什麼精神,整個人還恍恍惚惚,胳膊一陣一陣鑽心的疼,還是對著嚴濟說道:「這車也不是我的,還要謝謝先生的救命之恩,他日有機會必然相報。」
「這倒不用了,作郎中的就是要救死扶傷,這是我們的職責。」嚴濟笑米米的說道,他來得晚並未聽到之前周沉毅對單鴻志說的話,也不曉得瑞禕跟祝彥章的關係,還以為他們家不開竅的王爺終於開竅了,瞧瞧把自己的戰馬都送出來給人拉車了。決定提他們王爺說兩句好話,這姑娘明顯對他們王爺不怎麼待見啊,「姑娘,你可真有福氣啊,你要知道給你拉車的這馬,可是我們王爺的坐騎呢。」
「真的啊?」凌霄驚訝的說道,「難怪這馬又精神又漂亮,可是王爺把戰馬給了我們,他怎麼辦啊?」
瑞禕聞言就抬頭看向拉車的馬,只見它前肢柱立,後知若弓,蹄基較高,筋骨強健,且毛色光華,威武彪悍,雖然她不懂得怎麼看馬,但是也知道眼前這匹馬是一匹好馬。
嚴濟呵呵一笑,又說道:「當初王爺初到邊關便相中了這匹馬,取名驚鴻。第一場跟狄戎國的交鋒王爺便是騎著驚鴻衝鋒陷陣,一晝夜大戰十幾回合,斬敵首無數,一戰揚名,從此後這驚鴻馬就無人不知道了。」
凌霄聽的目馳神往,追問道:「王爺真厲害,怎麼捨得把這匹馬給咱們拉車,要是我定然捨不得,這可是匹好馬。」
嚴濟呵呵一笑,「這不是沒有別的馬了嗎?」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王爺的衛兵哪個沒有馬的,凌霄心裡腹誹道,不過也覺得這話題不能再講了,就轉開問道:「嚴先生,那咱們現在去哪裡?」
「去大軍紮營的地方,到了那裡才能安心給姑娘治傷,這傷拖不得。」嚴濟嘆口氣,眼睛一轉,看著瑞禕半垂著眸似乎是睡著了,就看著凌霄問道:「你們怎麼出現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幸好遇上咱們,不然被狄戎國抓走了,那可就糟了。」
「這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災嗎?」凌霄十分無奈的說道,「我們姑娘昨兒早上出城到落雪庵拜佛,出門的時候明明什麼事情也沒有,誰知道忽然之間城就被圍了,我們回不去,趕車的馬夫接著打探消息的因由也跑了。後來又遇上流民進了落雪庵,後來跟著大家一起逃命……」
凌霄就把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嘆氣,「先生您說,誰也沒有前後眼,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早知道這樣打死也不出門啊。奴婢還好些,我們姑娘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如今還受了傷,這輩子都沒這樣遭罪過。」
嚴濟聽著也是嘆氣,這運氣簡直了,「你說你們哪天出城不好,偏偏倒霉的遇上這事兒。」
「可不是嘛,下次出門一定查皇曆。」說完這句又拍拍頭自嘲道:「其實查也沒用,上回出門還遇上地動呢,也是夠倒霉的,可憐我們姑娘總能跟著遭罪。」
瑞禕傷口疼得厲害,耳朵里嗡嗡直響,聽著凌霄跟嚴濟嘮家常,慢慢的就睡了過去。一路疲憊受了傷不說,這肚子裡空空也著實支撐不住了。
聽完凌霄的話,嚴濟也是大開眼界,嘖嘖兩聲,「的確是夠倒霉的,你們這是得罪佛祖了吧?」
「呸呸呸,先生別亂講話,我們姑娘人善良的很,福氣在後頭呢。」凌霄很是不滿的說道,說著低頭看著姑娘靠著她睡著了,小心翼翼的把棉被攏了攏,這才又說道:「我們姑娘心腸好,人溫柔,一定會有大福氣的。」
嚴濟:……
板車四周沒有遮蔽的木板,冷風直灌過來,嚴濟就看著小丫頭將她們家姑娘護在懷裡替她擋著風,雙手捂在她的頭頂,知道那是怕寒風吹了頭頂會得風寒。心裡覺得這家主僕還挺有教養,行事做派也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這才想起來問道:「你們是哪家的家眷?若是方便的話,安頓下來也能替你們家人送個信。」
凌霄開心地看著嚴濟,說道:「王爺說了會送我們回城的,我們是順安侯府的家眷,若是先生日後到了京都,我們府上必然會重謝的。」
順安侯府……
嚴濟怎麼覺得這麼耳熟呢?
忽然之間就看著沉睡中的瑞禕問道:「冒昧問一句,你們姑娘行幾?」
「行九,進了城您一問再也沒有不知道的。」凌霄抿唇笑道。
嚴濟:呵呵。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都是自家人。」
凌霄狐疑的看著嚴濟,「嚴先生,您跟我們府上有關係?」
「那倒沒有,不過三白跟裴姑娘是有婚約的吧,那就不是外人了。」
凌霄迷迷糊糊的看著嚴濟,不明白這個三白是誰?
對上凌霄的眼神,嚴濟合掌而笑,就道:「就是左相家的祝公子。」
「您認識我們家姑爺?」凌霄驚喜不已,哎呀,這可真是也太好了。
「認識認識,大家同在王爺手下效力,想不認識也沒辦法啊。」嚴濟笑道,不過既然是三白的未婚妻,他總覺得王爺之前看這位裴姑娘的眼神不太對勁呢?難道王爺知道是三白的家眷,這才多有照顧?
想想,定然是這樣,王爺那樣正派的人,可不是覬覦臣妻之徒,定然是他想岔了,想岔了。
凌霄心裡真是開心極了,這可真是他鄉遇故知的興奮啊,看著嚴濟追問道:「先生,那我們家姑爺現在在什麼地方?若是他在就好了,我們姑娘的清白很重要的啊。」
嚴濟就明白這丫頭在擔心什麼了,點點頭說道:「不用擔心,若是順利的話今晚上就能匯合,若是不順明兒下午之前怎麼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