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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今一別餘生不見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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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赤炎負手而立,看著不遠處背對著他一直往前走的瑞禕,從頭到尾都沒回頭看他一眼,這女人倒是跟記憶中一樣,看著柔弱跟無害的兔子一樣,其實膽子大得很。

歸承弼順著他們汗王的目光望去,十分不解,這大燕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好,除了那張臉之外,簡直是一無是處。心中憤憤,正欲再次表達自己的諫言,忽而就被人從後頭扯了一把,一側頭就對上了班高格那張賊眉鼠臉。

「我說老龜啊,你這是幹什麼呢,別惹咱們王生氣。你說你一身軍功打下來站到今天的位置多不容易,一張口犯了錯,一下子給擼到底又去當火頭兵,可別委屈啊。」

「滾!要你來廢話。」歸承弼看到班高格就頭疼,這個馬屁精。

「不識好人心啊,有本事你別讓我看你笑話啊。」班高格嘖嘖兩聲,勒著歸承弼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笑米米的說道:「咱們王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動回心,你可別沒事兒找事兒,壞人家姻緣是要斷子絕孫的。」

「閉嘴。」

「被我說中了吧,要我說你還是先著急自己吧,一把年紀了娶不上媳婦每次都把人家姑娘給嚇跑,你也真是有本事。你這臭脾氣不改改,咱們狄戎可沒姑娘稀罕你啊。」

歸承弼:……

一胳膊肘給了班高格一下子,這小子淬不及防疼的彎成了蝦米,綠著臉罵道:「成,算你狠來陰的,回頭見了計雪雲老子八抬大轎把她抬回家。」

「你找死!」

這倆人在一旁折騰的鬧,呼赤炎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只淡淡的說道:「今晚上你們兩個巡夜。」

「汗王,你可不能偏心啊,怎麼我也要巡夜?」他到底是為誰這麼出頭的啊,冤死了要。

「是,屬下遵命。」歸承弼躬身應了,順便給討價還價的班高格一個白眼。

「班高格,看來你對明晚巡夜很有興趣。」

「……」班高格,「屬下遵命。」這苦逼的人生啊。

瑞禕並不知道自己離開後的鬧劇,等到距離越來越近,便看清楚了牽著馬立在狄戎軍外圍的祝彥章。只見他一身玄衣沾滿塵埃,那張俊臉上漫布胡茬,眼中帶著血絲,哪裡還有往昔京都第一美男子的清俊無雙,邋遢髒亂的像是街邊的閒漢般。

「瑞禕!」祝彥章看到瑞禕走來,對著她大喊。

看到祝彥章的那一瞬間,瑞禕心頭上滑過幾分暖意,僵硬的唇角此時也變得柔軟起來,露出一個微笑,她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看著她走過來,原本防備的狄戎兵慢慢散開,留給兩人說話的地方,但是距離並不甚遠生恐發生意外。

站在祝彥章的前面,瑞禕也很意外自己這會兒竟是這樣的平和的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我……」祝彥章說了一個字便說不下去了,七尺昂藏男兒瞬間紅了眼眶,「我對不住你,說好要護著你,結果卻……」

「祝彥章。」瑞禕這還是第一次這樣喊他的名字,出口的瞬間有些陌生,可是心裡卻是熟悉的溫暖,「你沒有對不住我。」

聽著瑞禕這樣講,祝彥章心裡更加的難過跟憤怒,看著她說道:「瑞禕,我沒能阻止這次事情,對不住你。可是京都那邊傾軋的厲害,王爺被聖旨宣回京,才進城門就被關了起來,理由便是擅自出兵,與狄戎裡應外合,試圖謀逆。」

瑞禕一下子驚呆了,「怎麼會這樣?」事情不是這樣的,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她雖然並不清楚整個過程,但是她知道周沉毅沒有跟呼赤炎勾結。可以說一直跟呼赤炎作對的便是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皇帝昏聵,慎王惠王互相謀算,王爺因不肯依附於他們任何一人,這二人竟暗中聯手預先除去王爺。京都被圍,全盤都栽贓到了王爺的頭上,若不是王爺事先有所準備,這次怕是一朝落地無法翻身不說,連性命都難保。」祝彥章想起這次京都之行的兇險,他們祝家,榮家還有季家幾乎全被清洗,虧得王爺妙手神算垂危之際挽回一城。因著這次呼赤炎入關,強行調動朝中人脈周旋,王爺在京都留下的人脈算是七八成都暴露出來。也正因為這樣才引起慎王跟惠王大驚大怒,以至於促成這兩人暗中聯手。

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黨爭,沒有誰勝利之說,但是各自損傷皆不小。這其中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便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呼赤炎居然會以四城換了瑞禕,而慎王在皇帝面前遊說,一力促成此事,等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從一進京都被強行關押,到瑞禕被換走,知道是呼赤炎跟慎王私下做的交易。再到他們得到消息,已經太晚了。他連夜從京都趕來,日夜兼程來到這裡,他什麼都做不了,只為了能見她最後一面。

他對不起她。

這裡頭太多的朝廷黨爭陰謀,太多的陰謀算計,一兩句話根本就解釋不清楚,祝彥章說完這句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解釋什麼。看著瑞禕此時望著他居然還帶著笑,更是羞愧的恨不能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用女人換取和平,是男人最大的恥辱。

瑞禕聽完這話腦海中忽然就想起來那一回周沉毅的話,他說他不能娶她,不是因為她不好。就算是聯姻了榮家,周沉毅還在這次的鬥爭中身陷囹圄,如果應了她的婚事,順安侯府不僅幫不上忙只怕還要拖後腿。

曾經的那些恩恩怨怨居然奇蹟的在這一刻,讓瑞禕感到了難以言語的釋懷。

空洞的言語不能說服別人的心,有力的事實才能讓人真真切切的明白。

祝彥章能一路追到這裡來,他知道他帶不走她,但是心中有執念的人,總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我托張副將給你的信,你看了沒有?」瑞禕輕聲問他,怕是他沒看,看了的話現在不會這樣的平靜。

果然,祝彥章一愣,搖搖頭,「我得了消息沒去七壺口,直接走了小路追來。你給我寫了信?什麼信?」

「你追來做什麼?你知道帶不走我,不說你單槍匹馬難以成事兒,京都祝家你都不管不顧了嗎?我知道,你不來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可是我要說的是在這件事情上你不欠我。」

瑞禕知道祝彥章的性子是個與眾不同的人,之前因為盲信別人的話,幾次三番要退婚對自己造成傷害,後來知道誤會也是極盡努力對自己好像要彌補。他這樣的人是對大善大惡分的清清楚楚的性子,自己未婚妻被人換走,若還能安穩如山毫無觸動也就不是他了。

「之前你欠我的已經彌補了,我們互不相欠。」給了她最風光的下聘,最厚重的聘禮,讓她成為京都人人羨慕的女人,所以之前的錯他已經彌補了,他們真的互不相欠了。「這的事情又關你什麼事兒?你也不過是一個受害者,你沒有對不住我,沒有對不住任何人,所以你無須自責,愧疚。」

「那不一樣。」祝彥章聽著瑞禕寬慰他的話,心裡卻更加難過。本來她才是需要被安慰的人,結果現在她在安慰他開導他,為他去除背上的枷鎖,「不一樣的。」

「沒有不一樣,都是一樣的,如果你一定覺得對我愧疚,那麼你便替我做一件事情吧,權當是彌補我好了。」瑞禕輕鬆笑道。

「你說,我便是拼盡全力也定會為你達成心愿。」

「好,你知道我只有一個弟弟。我這一走以後也不曉得他有沒有人護著。我想拜託你,在他有危險的時候幫一把保他一命,這是我對你最大的懇求了。」如果說有什麼能讓男人心中的愧疚少一點,那就是讓他付出,對新哥兒的照顧就是讓他心靈的解脫。

本來他也不欠她什麼,瑞禕知道他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好,我答應你,有我一日,你弟弟必然安然無恙。」

「謝謝你。」

「瑞禕,如果有一日我有機會來帶你走,你會不會跟我走?」

瑞禕聽到這話看向祝彥章,只見他神色十分的鄭重,竟不像是開玩笑,也摸不清楚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想只能說道:「這一日是什麼時候呢?」如果慎王跟惠王一直當道,周沉毅不能掌權的話,祝彥章那什麼帶自己走?如果真的有那一日,自己又要等多少年?「祝彥章,你不該講這樣的話,你要知道一個人帶著莫名的期待過日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以前過得太苦了,我以後想要過的開心點,所以不要來帶我走。」

等待的日子太辛苦,對未來有期盼的日子太辛苦,以前一直在期待著,希望能有人給她希望。那樣辛苦的日子她不想重複了,也不想再過了,所以不要給她希望,不要讓她再去期盼什麼,就這樣挺好。

過一天,開心一天,哪怕明兒個就死了呢,至少死之前是開心的。

不要來帶我走!

祝彥章白著臉看著瑞禕,一時竟答不上話來。

瑞禕看著他,「你看,我是笑著的,所以我不曾怨恨。祝彥章,希望今日一別,終生不見。你不要忘記去張副將那裡取信,希望你看過信後,以後的日子能開心幸福。你回去吧,一路平安。」

如若還有機會見面,怕是兩國又要起紛爭戰亂,瑞禕不想這樣。

如不是戰亂,她不會流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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