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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今一別餘生不見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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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沉毅走了,瑞禕躺在榻上卻也一時無法入眠。不由就想到方才自己起來他就在帳篷里了,說什麼巡邏路過,這會兒細細想想才覺得有些不對。

看著榻板上睡得正沉的凌霄,不由想到難道是周沉毅會想到凌霄太累了,半夜怕她睡得太沉自己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一個王爺,養尊處優的,怎麼能想到這些?

怕是她想多了。

瑞禕煩躁的閉上眼,這麼心裡一想事兒,倒是慢慢的忽略了胳膊上的疼痛,不知不覺的就又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凌霄早已經起來了,帳篷里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地面上掃得乾乾淨淨,跟昨日匆忙落腳完全不同。她喜愛乾淨,跟前的丫頭也都隨她的性子,就是個帳篷也得收拾出朵花來。

帘子輕響,凌霄手裡提著食盒走了進來,看到瑞禕坐了起來,笑著說道:「姑娘,您醒了,正好提了飯菜來。奴婢伺候您梳洗,還能吃熱飯。」

瑞禕就笑了笑,「好。」

凌霄打了水來涼熱對好,給瑞禕擦了臉,虧得出門的時候包袱里放了一盒抹手用的羊油膏子。以前用來抹手的,這回拿來應急抹臉了,大冷天的不抹可不行,臉都要皴了,時間一長沒法見人。拿出膏子來給瑞禕抹上,一點都不敢浪費,誰知道什麼時候回城。

飯菜其實很簡單,因為瑞禕是病號又被打上祝彥章家眷的印記,待遇要比別的病員好那麼一點。米粥、饅頭、一碟鹹菜、還有一碟炒肉絲,他們是前行軍後頭軍需給養還沒跟上來,所以必然簡陋些。

這樣的飯菜在順安侯府的小丫頭灑掃的粗使婆子也不會吃的,但是現在瑞禕卻是吃的很認真,一點都不抱怨。見到打仗的殘忍血腥之後,知道這些都是養活別人性命的東西,已經給她好的東西吃,還要抱怨,簡直就不是人了。

米粥熬得很香,鹹菜是瑞禕從沒吃過的疙瘩絲,肉絲也是風乾後醃製起來的豬肉炒成,很咸。饅頭是軍中伙夫自己蒸的,又大又白又軟,瑞禕就著鹹菜肉絲吃了大半個。

凌霄在一旁端了水來給瑞禕漱口,然後又把桌子收拾乾淨了,笑著說道:「只等著嚴先生來換藥了。」

瑞禕點點頭,看著凌霄說道:「你先去吃飯吧,我這裡不用伺候了。」

「奴婢等嚴先生來了再走,您跟前也能有個人看著,嚴先生人很好的。」凌霄笑著說道。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你快去吧,去晚了飯菜都涼了,怎麼吃。」瑞禕將凌霄攆了出去,凌霄心裡都是照顧她,她不能看著她挨餓。以前有丫頭輪班換著服侍自己,現在只有凌霄一個跟著,事情也得轉圜一下,那裡還跟以前一樣貪圖享受的。

凌霄一大早就起來了,忙裡忙外的確是餓的狠了,笑了笑就出去了。在門外正好遇上了前來換藥的嚴濟,忙上前給他行禮。

嚴濟笑著說道:「這是做什麼去?」

「我們姑娘讓我去用飯,怕飯菜涼了用了不舒服。先生,我們姑娘那邊您請多費心了。」凌霄連忙說道。

嚴濟點點頭,「快去吧,去晚了沒得吃了。」

凌霄知道嚴濟調侃她,笑了笑就走了。

瑞禕從落雪庵出來是外頭罩上的道袍今兒個已經換下了,身上穿的還是那日出門的衣裳。身邊沒有別的女裝替換,只能這樣將就著。

嚴濟掀起厚重的棉簾走了進來,看著瑞禕靠坐在榻上,笑著問道:「裴姑娘今兒個覺得如何?」

「嚴先生。」瑞禕忙給他打招呼,「今日覺得比昨晚好多了,昨晚斷斷續續的一直疼,今天沒那麼難熬了。」

嚴濟就嘆口氣說道:「這裡條件有限,沒有上好的藥材配置,要是在京都配些止疼的藥丸吃,就不用這般受罪了。也虧得是大冬天,不然要是放在夏日,你可沒這麼自在,這傷口不容易好的。」

瑞禕笑了笑就說道:「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幸運了,豈敢再求其他。傷兵眾多,也不獨我一個煎熬。」

別人能受得了的,她也能咬牙受得住,她不願意給別人添更多的麻煩。

嚴濟倒是對瑞禕頗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打開藥箱,將配置的藥拿出來。慢慢的解開瑞禕手臂上的布帶,對她說道:「傷口太深,等到結痂之後,需用些去疤痕的藥膏,但是也未必能全都去除,怕是還要留幾分的。」

美麗的女孩,誰願意在自己身上留疤痕,只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傷口深。

「無妨。」瑞禕以前必然很在乎的,可現在倒是看開了,「雖然有些難過,但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既然這般若還是想不開便是自尋煩惱了。」

說著瑞禕皺起眉頭,隨著布帶的解開,換藥的過程實在是痛得很。雖然口中說的無妨,但是到底沒看自己傷口一眼。

換完藥,嚴濟鬆口氣給她包紮好又道:「本來昨晚後半夜三白就該到了,但是接到消息他們碰上了慎王的人,兩下里好像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延遲了些時辰,不過也快到了,你別著急。」

瑞禕聞言一愣,心裡忽然有些內疚,她確實沒注意到本來該到的祝彥章卻現在都還沒到。聽著嚴濟這樣主動跟她講,怕是人家以為自己不好意思問主動說的呢。這樣一來心裡更內疚了,就看著嚴濟問道:「人沒事吧?」

「沒事,衝鋒打仗不用他,不會傷到一絲皮毛的,儘管放心好了。」嚴濟說著呵呵笑了起來。

瑞禕聽出他的調侃,面色一紅,便垂下頭不問了。

嚴濟將藥箱收拾起來,正要往外走,就聽到外頭營地里傳來陣陣馬蹄聲,笑著說道:「說這人就到了,我去看看。」

嚴濟走了,瑞禕卻留在帳篷里發呆,不曉得待會兒怎麼面對祝彥章才好。雖然這次出事是個意外,誰知道他會怎麼想,畢竟自己一個女子……說起來對名聲著實不好。

心裡這般擔憂,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祝彥章過來,倒是把凌霄等來了。凌霄一進來,就急匆匆的說道:「姑娘,我看著大家都收拾東西呢,是不是要走了?」

收拾東西?瑞禕一愣,她哪裡知道,不由搖搖頭。

「聽說姑爺來了,但是一回來就去見王爺了。真是的,怎麼也不知道先來看看您。」凌霄不免有些抱怨,覺得姑娘有些不受看重,心裡很是難過。

「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別亂想。」瑞禕想起之前嚴濟講的話,就看著凌霄說道:「咱們的東西不多,你理一下,等會兒若是真的走,咱們也不會拖人家的後腿。」

凌霄聞言就趕緊忙活起來,嘆口氣說道:「才安生了一晚上,這就又要走,也不曉得是送我們回京都還是去哪裡,若是回城就好了。」

瑞禕也想回城去,以前總覺得侯府里處處壓抑,現在卻覺得那裡真是一處無憂無慮的好地方。比起生死,比起不停地遷移,那些煩惱算什麼。

厚厚的棉簾一下子被掀了起來,冷風竄入,瑞禕抬頭望去,不由一愣。就看到祝彥章一身塵土的立在門口,哪裡還有當初在京都翩翩佳公子*雅致。

如今兩人一個受傷神態萎靡半臥在榻上,一個滿身塵土形容狼狽出現在門口。都跟往昔大不相同,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都覺得有幾分好笑,祝彥章大步走過來。凌霄此時也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行禮。

祝彥章揮揮手讓她起來,自己拉過凳子在瑞禕榻前坐下,雖然一身泥土味,但是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明亮,看著瑞禕就說道:「才接到消息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還以為別人騙我的笑話呢。」

凌霄悄悄的退了出去。

瑞禕聽著他這話,心裡真是說不清楚是個什麼滋味了。想了好多種他會說什麼,再也不會想到居然開口來了這麼一句,一時氣結,便道:「可不是被人看了笑話嘛。」

祝彥章聽著瑞禕這話便嘆口氣說道:「哎,我一接了消息便帶了人往這邊趕,誰知道半路上遇上了慎王的人,兩邊夜裡不知道是敵是友打了起來,打到半路才知道都是大燕人。可是就這樣還是得打啊,這才延遲了時辰來看你,沒生我的氣吧?」

瑞禕的關注點很奇怪的拐了個彎問道:「為什麼知道都是大燕人還要打?」

「慎王圍城視為叛逆,我們是清王側而來,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的人。哪裡能不打,不打不就是與叛逆同流合污了,想我半生*倜儻玉樹臨風,不想受他們所累竟被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一面,當真是令人不開心。」祝彥章說著還重重的嘆口氣,表示自己的鬱悶。然後看著瑞禕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可不能因此嫌棄我啊,其實我本人還是你印象中那個俊美無雙的人。」

這人能還不要臉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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