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人心思齊天下定36(2/2)
奇勳看著瑞禕嘴角的那一抹無奈的笑容,沉默一會兒,這才主動又開口說道:「以你現在的處境,就算是能管也不要管,大燕無你立足之地,總不能連狄戎你也呆不下去,所以立場這東西雖然很討厭,卻關係到你們一家的安全。」
這話便是真心實意才能說得出口了,兩人相識這麼久,瑞禕還是第一次聽奇勳這麼說,「謝了,你不說我也知道的。只是故土情深,畢竟是生於斯長於斯,真的要斷的一乾二淨宛若切膚之痛,總得給點時間是不是?」
「是。」奇勳道,「榮家的事情我會繼續盯著,不過我想你還是提前準備下,這件事情瞧著像是來者不善。」
「我知道了,若是方便的話,還想勞煩二公子把知道的榮家人的落腳地透露一二,不知可否?」
「這個有什麼不方便的,我會告知令兄,你放心。你現在也不出門,就算是與你說了,你也還是要讓令兄出面,我直接說給他就是。」
「好,多謝。」看著奇勳起身,瑞禕也跟著站起身來。
「湛意蘊進宮的事情,你是怎麼看的?」奇勳看著瑞禕一本正經的問道。
怎麼看的?
瑞禕看著奇勳,「我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汗王怎麼做。」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在一起,奇勳定定的看著瑞禕,良久才忽然說道:「我發現到現在我也不是很了解你,這事兒若是換做別的女人,只怕是早就鬧起來了,偏偏你跟無事人一般。」
「我這叫胸有成竹。」瑞禕笑,怎麼會不在乎呢?只是像瘋婆子般大哭大鬧,除了丟人還有什麼?更何況,這樣的把戲對與呼赤炎來講根本就沒有用處。再說了,乞討來的愛情,她也看不上。
「不知道你是太有信心,還是太過盲目。」奇勳失笑,「我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在感情上如你這般沉穩如山。」
「大家所求不同,所以行事方式就不同,我要的從來不是施捨。」瑞禕不再看著奇勳那帶著疑惑的面龐,轉頭看向窗外,「花開百種,各有心儀,我喜歡的從來都是一種,且不會更變。」
奇勳低頭淺笑,「既然這樣,我真是瞎著急了,就此告別,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有事情就讓人給我送信,讓令兄轉告我也可。」
「多謝了,二公子。」
「客氣。」
奇勳轉身離開,瑞禕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語。
淳于恆的回來就像是一場宣戰,作為御史大夫,短短十天之內接連上摺子彈劾朝中數位大臣,而這些大臣都是早些年跟國師有些來往之輩。
自從那日大家見過面之後,瑞禕就一直在等,等呼赤炎。
等他來告訴自己,他跟湛意蘊之間談了什麼。沒等到他的人,卻等來了朝堂上的腥風血雨。
對於這樣的朝堂爭鬥,那是瑞禕無法涉及的圈子,而她也不願意去涉足。作為一個旁觀者,瑞禕反而看得很透徹,呼赤炎不跟她解釋,卻用行動來表達他的心思。
看來國師那邊果然很有些問題,不然不會淳于恆一回來,朝堂上就這麼大的動作。
而與此同時,還有件事情令人唏噓,奇家二公子進宮的路上,在馬車裡昏迷過去。經御醫診脈,乃是中毒。
一時間,嘩聲大起,本來奇勳身體就不好,鬼門關前都踏進去半隻腳了,現在還有人嫌他命長,居然在背後推了一把,奇家瞬間就怒了。
好似*之間,整個戎都都披上了一層腥風血雨般的陰霾。
而現在,隨安公府也正熱鬧,金姨娘有孕的事情終於爆了出來,隨安公一定要抬她為貴妾,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抽了風。大夫人不過是勸了一句,就被罵作「妒婦」,九姨娘護著大夫人,大著膽子上前為大夫人辯護兩句,金姨娘捂著心口一副深受打擊無法苟活尋生覓死之態,隨安公一怒之下,將九姨娘給踹了一個窩心腳,當場就昏過去了。
瑞禕趕到的時候,大夫人正黑著臉讓人把九姨娘抬到廂房,又讓人去請郎中來。金姨娘伏在隨安公的懷裡悲悲戚戚的在哭,柯知秋神色凝重的指揮著人收拾廳堂,裡頭的東西碎了一地,奴僕們個個都緊繃著臉,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裴季霖跟璟新都不在家,奇勳中毒的時候,裴季霖正好也在,此時正在奇勳身邊幫著破案。璟新跟著淳于恆鞍前馬後彈劾人,這兩人一早一晚都不見人影的。瑞禕一來,滿屋子裡的人瞬間都安靜下來,就連金姨娘都捂著帕子,從縫隙里偷看瑞禕的神色。
瑞禕看著九姨娘,蹲下身子凝視著她,這麼一折騰,九姨娘此時也醒了過來,看到瑞禕來了,當時就一下子抓著她的袖子,她怕女兒衝動。當著隨安公的面,又不敢亂說什麼,只得忍著心口的疼痛,對著女兒使眼色。
大夫人在一旁看著,就先開口說道:「九丫頭,先把你姨娘送到廂房,讓郎中給看看。」
瑞禕平靜的抬頭看著大夫人,「是,我聽母親的。」隨即又低頭看著九姨娘,「姨娘,你好好的去休息。」
九姨娘怕極了,看著女兒的眼睛如深潭一般,這樣的感覺讓她擔心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死抓著瑞禕的袖子不鬆開,懇求的看著她,「九姑娘,別衝動。」
瑞禕拍拍九姨娘的手,「我知道,您放心。」
看著女兒的笑容,九姨娘就被抬走了。
瑞禕看著她離開,這才緩緩站起身來,大夫人看著瑞禕一時間有些陌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她。
明明是水波不興的面容,卻從骨子裡頭透出令人緊張的銳利來。還是大家認識的那張臉,只是這張臉上第一次在家人面前,透出幾分殺氣,沒錯,是殺氣。
柯知秋腳下一顫,下意識的扶住了紅蕉,緊張的後背上的毛孔都覺得顫抖起來。想要說些什麼緩解一下氣氛,但是卻發現自己張開口卻不敢發出聲音來。
滿屋子的人,除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再無他聲。
隨安公坐在上首,看著女兒這樣子,驚慌過後,卻是黑著臉望著她,「你這是做什麼?」
「我正想要問父親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麼?」瑞禕看著自己這個父親,從出生後對於他的印象里最多的就是,今天身邊是誰,明天又換了一個,總是在女兒人堆里打轉,好像他人生所有的精力都在女人身上轉悠,沒見他光大祖宗基業,沒見他悉心教導子女,沒見他為這個家付出什麼,可是現在卻還能這樣耀武揚威的對著辛苦至極的大夫人罵一聲「善妒」,對著伏小做低十幾年的九姨娘一記窩心腳,當著兒媳的面還敢這樣的荒唐護著一個金姨娘,絲毫不把祖宗規矩家法人倫放在心上。
她到底是為什麼還覺得有這樣的父親到底是個完整的家呢?
「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你母親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隨安公被女兒質疑,頓時惱羞成怒,對著瑞禕斥責起來。
「哦,原來父親大人還知道有規矩兩個字,我還以為您給忘了呢。」瑞禕輕笑一聲,「母親為這個家辛苦操持,您納的姨娘都能伸滿一雙手,到底哪裡看出來母親善妒?我姨娘先後生下一女一子,與裴家子嗣有功,辛苦服侍您這麼多年,也抵不上您這一記窩心腳啊。」
「放肆!」隨安公被女兒這樣指責到臉上,氣的胸口起伏不已,「你這個不孝女,我要請家法!」
「家法?您以為這裡還是大燕嗎?這裡是狄戎!既然來了這裡就要入鄉隨俗,守狄戎的規矩吧。」瑞禕輕輕一笑,雙手輕輕一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這個時候,眾人看到門外以尉大娘袁於華為首,衝進來十幾個戎裝打扮的女子,個個腰間佩刀,面容剛毅,動作井然有序,進來後對著瑞禕彎腰行禮,「屬下參見大姑娘!」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這大廳里迴響,越發的令人心神發顫。瑞禕就看到金姨娘的面容上出現驚恐的神色,她卻對著她溫柔一笑。
金姨娘驚恐的抓著隨安公的衣裳,整個人都輕輕顫抖起來,唇色烏青。
「都說母以子貴,那麼在父親眼睛裡,因為我才有了這隨安公府的爵位,那麼你是怎麼對待母親跟我姨娘的呢?是不是在父親眼睛裡,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根本就比不上一個在你身邊才一年多的女人?既然你如此無情,你可曾想到,我能給你這些,也能收回,你以為我做不到嗎?」
「混帳東西,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隨安公氣炸了,活了一把年紀,沒想到被一個逆女給恐嚇了。
「是又如何?」瑞禕神色頓變,「把這個女人給我抓起來。」
「是!」袁於華帶著兩人上前,如同老鷹般把金姨娘從隨安公身邊提溜出來,另兩名侍女抓住她的雙臂禁錮起來。
「公爺,救命,救命……」金姨娘嚇死了,沒想到裴瑞禕居然敢當著大家的面就這麼動手,整個人恐懼的狼嚎起來,「我肚子裡可還有裴家的孩子,九姑娘你是不想讓我把這孩子生下來嗎?他這么小還沒生出來,你好狠的心……」
「放手!你這個逆女,你這是要反了嗎?」隨安公氣的鬍子都顫了,伸出手指著瑞禕大吼。「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你去給我跪祠堂,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