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婚事定各自分飛7(2/2)
「嗯,我跟他見了一面,看著他板著臉的樣子,心裡就有些發憷發麻,連對著他說話都顛三倒四的。真是丟臉死了,你說他還不回瞧不起我?我分明平常不是這樣的人,可是一見到他就真的沒辦法,渾身都發軟,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真是沒用。」
聽著好友訴說她的小女兒心懷,其實瑞禕真的不想聽,可是又不能推開人家,榮菁有什麼錯?
「夫妻都是慢慢相處才會互相了解的,你跟他相處久了,自然就好了。」瑞禕輕聲勸說道,「畢竟你們才見了一次面,見到自己的英雄緊張無措也沒什麼。」
「瑞禕,聽著這話我心裡踏實多了,都沒個人能講這些。」榮菁嘆口氣,「你說這會兒殿下在邊關幹什麼呢?」
她哪裡知道這個,瑞禕心裡默道。
「自然是守衛邊關的。」
「也是,我竟連這個都給忘了。」
不是忘了,只是陷入情網的人總不會帶著理智過日子,滿心滿腦的都是那個人的身影,那裡還能想到別的。
「咱們去畫舫上玩吧。」瑞禕輕聲說道,再這樣聽下去,就真的覺得有些難堪難看了。
「有什麼好玩的,咱們去那邊的釣魚吧。釣上魚來中午烤魚吃,我給你烤,我烤的可好吃了。」
「真的?」
「那當然,我小的時候跟著我爹在邊關住過很長一段日子,學過好些東西呢。」榮菁站起身說道,就把站在遠處的侍女喚過來,讓她們去拿漁具,自己則拉著瑞禕的手往那邊安靜無人的地方走,邊走邊說道:「當時我爹爹的大軍駐紮的地方靠著一條河,我就天天跟著他去釣魚,釣上魚來,爹爹就招呼了軍中的將領烤魚吃,自己動手,又香又美。」
「可真令人羨慕,我自小到大,最遠的地方便是去普仁寺了。」瑞禕有些嚮往,「能到外頭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可不是嘛,後來我回了京都,再也不能跟著爹爹,便時常回想那段日子,真的很開心。」榮菁蹙蹙眉,「哪裡像是在這裡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初回京都的時候,我性子直人也傻,跟著母親做了幾次客,回來後跟母親學舌,我才知道被人家拐著彎給譏諷了,我自己當時都聽不出來,還以為人家誇我呢。把我娘給氣的臉都白了,為了讓我長長心眼,給我請先生,講道理,讀四書可煩死我了,一點都不如跟著爹爹開心快活。」
瑞禕聽著也跟著笑了,恰好漁具拿來了,榮菁居然還給她也帶了魚竿,一本正經的交給她怎麼釣魚,在魚鉤上掛魚餌,兩人便坐在交椅上盯著水面繼續方才的話。
「我們從小就是在京里長大,去過的地方有限,大多都是從書上看到的,只能去幻想那裡的景色山川,人文地貌。你能這樣出去玩了幾年,不曉得多令人羨慕。若能生為男兒身,當願意天地為被,閒云為冢,做個瀟灑的人去。」
「咦?你竟也這樣想?」榮菁驚訝的看著瑞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你也這樣想的?難怪我們能成為朋友。」瑞禕笑,生活束縛得太緊了,思想難免就奔放一些。
「不是,不是我這樣想的。」榮菁看著瑞禕說道,「是齊王殿下曾說這話。」
瑞禕一時變愣了,回過神來便假裝不經意的看向水面,「是嗎?真巧。」
「是,是我爹爹跟我說的。那還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是殿下才被放逐到邊關的時候說的。」榮菁沒注意到瑞禕有些尷尬的面容,繼續說道:「瞧著你一本正經的,沒想到骨子裡頭倒是個這般愜意隨遇而安的人。我爹說當時殿下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一來是心灰意冷,二來也是說明他是個很隨意的人,對人世間的世俗禮儀規矩風情都帶著幾分蔑視的,是個真正地坦蕩之人。」
的確是,瑞禕很認同這一句,只是在榮菁面前她不能講,只能笑著看著她。
榮菁絮絮叨叨的跟瑞禕講了很多在邊關關於周沉毅的傳說,瑞禕沉默的聽著,平視著湖面,看著這碧波漣漪層層盪開,似乎這漣漪也暈染攪亂了她的心房。
有時候牽掛一個人,未必就是愛,只是因為他的與眾不同。
對於此時的瑞禕而言,周沉毅在她的生活中,就是那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原本這事兒可以過去了,但是今兒個榮菁給她講了那麼多的關於他的傳說,他在她的心裡放佛也重了幾分。
人對於英雄,有天然性的崇拜情節,無可避免。
榮菁既然準備了釣魚的東西,自然連木炭火爐都備好了。此時丫頭們在草地上架起了爐子,點燃了木炭。旁邊還有丫頭把釣上來的魚兒拿去給跟車來的廚娘宰殺,清洗乾淨後,再送回到這邊,榮菁親自挽著袖子上陣烤魚。
這會兒兩人也不好繼續單獨呆在一起,榮菁去烤魚,瑞禕就過去招呼相熟的人過來品嘗。未來的齊王妃請她們吃魚,大家自然是都要來捧場的。瑞禕就跟在榮菁身邊,聽著她教她怎麼烤,才能烤的金黃酥脆噴香噴香的。
一時間看她們烤的有趣,大家也跟著動起手來,又連忙叫了奴才又架起幾處火爐,不過少時,草地上的香氣便愈來愈濃,衣香鬢影間,摻雜著烤魚的香氣,還有別人家搭起了長桌,將家裡頭帶來的飯菜擺放之上,這個踏青聚餐倒是做到的名副其實了。
瑞蘭立在瑞禕身邊,對她說道:「你也別一直烤給別人吃,自己也吃點,餓肚子怎麼成?」
瑞禕把新烤好的遞給瑞蘭,「八姐姐去吃吧,等弄完這點,我再去,這會兒不餓呢。」
聽了一肚子的故事,哪裡還能餓。滿腦子的都是大片的草原,泛著綠光的狼眸,美麗的帳篷,草原上夜色降臨後的危險與生存。還有那狄戎國美麗的姑娘與花裙子,嘹亮的歌聲跟美麗的愛情故事。當然最重要的是,周沉毅帶著大軍就是在一個美麗的夜晚,襲擊了狄戎國汗王的老巢,那是被一段不能抹去的傳說。
吃飽喝足的閨秀,紛紛踏上畫舫游湖,瑞禕不願意去,就坐在湖邊的草地上看風景,手裡還拿著烤好的最後一條魚。
榮菁被人拉著上了畫舫,縱然爽利如她,在京都這麼多年了,即便水土不服也要融入這一方天地,學會跟人打交道,學會如何變得適者生存。
「姑娘,不如奴婢陪著您在湖邊走一走吧。」凌霄拿著披風走了過來,輕聲說道。
瑞禕聞言就站起身來,「坐久了骨頭都酸了,走一走也好。韶華易逝,莫負了這春天的景色,年年春來到,歲歲景不同,值得一賞。」
「奴婢可講不出這樣的話來,不過聽姑娘的話也覺得這春景是極美的。」凌霄陪著姑娘邊走邊說道,披風姑娘不披,她便拿在了手裡備著。
瑞禕聞言就笑了,抬頭從湖色秀麗的水面上,就轉頭望向不遠處的小青山群,還記得登高之日的兇險,與掩在群山中那座不起眼的讓她終生難忘的小山頭。
風吹樹響,深山密林危峰兀立,起伏連綿,奇峰羅列的深山之處,誰又知道那裡曾經發生過多少的故事與傳奇。
那日登高,周沉毅跟那狄戎國的汗王都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意外,誰又會知道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樣的追逐爭奪與廝殺。
瑞禕慢慢的收回目光,想起那些舊事不由一笑,抬腳徐徐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又頓住腳,對著身後凌霄說道:「你去幫我泡杯茶,我繞一圈便回去。吃了半條魚,這會兒倒是口渴了。」
凌霄只得應了,就道:「方才奴婢該帶著水來的,那姑娘別走遠了,略轉轉就回去。」
瑞禕點點頭,看著凌霄走遠了,瑞禕這才突然又看向自己方才不經意略過的地方。此時再看去,只剩下微風翠葉,難道方才是她的幻覺嗎?
她分明看到了一雙藍色的眸子,跟那日登高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