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再相逢突生異變4(1/2)
安國公府的賞雪宴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居然請了匠人在院子裡前前後後的空地上,雕了各式各樣的雪雕。
雪雕並不稀奇,稀奇的是每個雪雕都有三四個人合圍起來那麼大,雕刻的栩栩如生,簡直是活了一般。一路走進去就令人嘆為觀止了,瑞禕想著要是順安侯府也能雕幾個在家裡,也能有個好去處了。
安國公夫人親自迎了出來,大夫人跟二夫人笑著迎上去,瑞禕等人給安國公夫人行了禮。安國公夫人滿面笑容把大家誇了又夸,尤其是瑞禕更是被她贊了又贊。
全程瑞禕半垂著頭扮淑女,當然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真正的淑女,這種時候也顧不上瑞玥那不開心的表情了。進了後院,樊家姐妹就迎了上來,樊薇就拉著瑞禕的手很是親熱的說道:「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我擔心得不得了,只是那時候不好出門,也沒能去看你。」
「讓你掛心了,就是感了風寒,其實沒什麼大事兒,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瑞禕笑著回道,看著樊薇對自己倒是有幾分真切的關心,心裡還是覺得暖暖的。
那邊樊語跟樊蕊正跟瑞玥三人說話,手牽著手的一時便熱鬧起來。大廳里還有好些人,都是安國公夫人請來的客人。瑞禕打眼一看,還真是看不少的熟人。卓瑩玉也在,還有陶悠然跟尤淑芸,一時便覺得頭疼起來,這幾個人都跟她不怎麼對脾氣。
卓瑩玉一看到瑞蘭就親親熱熱的走了過去,眼角掃過瑞禕的時候還挺了挺脖子。瑞禕這一身的打扮,果然是讓她鶴立雞群,本就生的貌美,此時往這裡一戰,便吸引了大家的視線。
看得出來瑞禕不太自在,樊薇就拉著她在一旁坐了,低聲說道:「別搭理那些沒意思的人,看你生得美穿得好戴的富貴,一個個的眼珠子都要掙出來,真是丟人。」
這樣毫不掩飾的鄙視也真是讓瑞禕大開眼界,安國公夫人也是奇人,咱們就養出這麼個庶女來,還疼著*著慣著。
「你這張嘴不饒人,小心被人聽了去。」
「聽就聽吧,我又怕哪個?」樊薇嗤笑一聲,「我最不耐煩那些口是心非的小人,你跟她們不一樣,我便喜歡你的。」
瑞禕瞪她一眼,然後說道:「那邊那位夫人是誰,怎麼一直瞧我來著?」
聽著瑞禕這樣問,樊薇便側了側頭看去,便說道:「這位夫人你都不認識啊?是左相夫人,我娘請她來做客也是費了番功夫的,這位夫人尋常可不愛出門。」說著就看著瑞瑞禕笑,「可不得了,現在你這張臉左相夫人都被你迷住了。」
瑞禕被她講的紅了臉,「混說什麼呢?」
樊薇跟瑞禕雖然是喝出來的交情,這會兒也不好太過了,就拉著她的手說道:「這裡頭人多,大多是你我不喜歡的,咱們去後頭院子裡看雪雕去。」
樊薇古靈精怪的,性子有些跳脫。當著生人的面還好些能把持得住,在熟悉的人面前卻是不願意裝的,瑞禕被她拉著只得跟著去了。
外頭的天空飄起了雪花,也有三三兩兩齣來看雪雕的閨秀,個個穿著大毛的氅衣,五顏六色的人影穿梭在一片雪白的天地里,遠遠望去倒也別有一番風景。
「咱們往那邊去,這邊人太多了。」樊薇拉著瑞禕的手就往另一條小路走,邊走邊說道:「我們府里在旁邊的小院子裡還雕了一片冰雕,原是備著給前院的客人看的。只是今兒個我們家並無男客,這會兒那院子裡無人,你我正好可以去玩耍。」
沒想到樊薇這樣膽大,瑞禕就忙拉住她,「這怕是有些不妥當吧。」前院的地方那裡是她們能去的,這是在別人家裡,又不是自己家,太失禮了。
「你怕什麼,今兒個前院沒客人,我哥哥們可沒閒工夫賞這個。我可告訴你那院子裡頭比後院的雕的還精緻,我帶著你去沒事的。」樊薇不由分說就拉著瑞禕拐了個彎,穿過一道月洞門,路上碰到幾個丫頭婆子,倒也沒人問為什麼,顯然樊薇在家裡做這樣的事情怕是習慣了的,人家都見怪不怪了。
瑞禕出來的匆忙,凌霄跟木荷一個沒帶過來,樊薇也沒帶自己的丫頭,她們兩個就這樣出來了,也真是……
「到了,你跟我進來。」樊薇推開一道木門,拉著瑞禕就走了進去,反手又把門關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瑞禕一抬眼就呆住了,這裡不僅有雪雕,還有冰雕。花鳥魚蟲,走獸飛鷹,佇立在這院子裡,讓人看得眼花繚亂,驚嘆不已。
「這冰雕每到晚上都要淋一遍水的,晚上一凍,白天就更好看了,便是太陽出來也不怕。」樊薇邊走邊說道,「你看這個老虎是不是很威猛?虎乃百獸之王,這冰雕做的當真是不墮其威風,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傻眼了。還有這個,你看看這畫眉鳥雕刻的就真的一樣,這工匠的手藝當真是不錯,這么小的鳥還能刻畫的這樣的細緻……」
瑞禕跟在樊薇的身後,聽著她給自己一一介紹,凝神望去當真是覺得美不勝收,就說道:「你家請的這工匠倒真是不得了。」
「聽說是北邊來的,北邊苦寒,冰雪奇多,他們就靠這個手藝吃飯的。手藝好的大師傅,都要排隊請的。我們家請來的這個還是我大哥的一個朋友的面子,果然很不錯呢。」樊薇笑著說道,「不僅有好看的還有好吃的,今兒個請來的大廚也不得了,是京都最有名的,聽說一手菜燒的提前半月要訂桌都未必能訂上。」
又是好玩的,又是好吃的,安國公府這回倒是下了大本了。
逛了一圈,瑞禕走的腿都乏了,樊薇也覺得累了,兩人就在亭子裡坐著歇腳。虧得手裡抱著暖爐,這會兒還不覺得冷。說了一會兒話,樊薇忽然起身就說道:「我去找一壺小酒來,咱們賞雪喝酒,才是人生一大美事兒。我去歲釀的梅花酒,正好讓你嘗一嘗,可是要比你那桃花酒更好些。」
樊薇是個急性子,撂下話人就跑了,只剩下瑞禕一個在這裡。她輕嘆口氣,繼續坐在亭子裡望著這滿院的風景,心裡卻想著要是有一日她自己也有這樣的一個院子,也願意雕上她喜歡的由著她賞玩。
雪雕潔白如雪,冰雕晶瑩透徹,夾在一起倒也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
看著這些瑞禕腦海里忽然就想起左相夫人頻頻看著自己的眼神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那眼神意味深長的,讓她有些發毛。
難道大夫人為自己尋得婚事會是左相府?她倒是一直沒聽說左相府的大少爺有定親的消息,可是不是聽說那位大少爺離經叛道,經常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給自己取了個字名曰三白,號長樂居士,據說他還種了一院子的石榴,是個做事經常令人摸不到頭腦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瑞禕是真的不太喜歡。
如果大夫人真的是有這樣的想法,她還真是欲哭無淚了,總比進宮要好些。
想著想著,瑞禕就起身在這雪雕之間慢慢的走動,僵硬的四肢隨著她的動作慢慢的回暖。一時入了神,又想起京都的許多傳言,據聞左相府的大公子生的是貌比潘安,自詡容貌無雙,他身邊伺候的丫頭都必要是極為出眾的,不然便是污了他的眼睛。
這樣的人想要找一門婚事,他能看得上人家姑娘的容貌,人家未必瞧得上他的德行。人家姑娘勉強不在乎他的德行,只怕他又瞧不上人家姑娘的容貌,就為這個左相夫人為了兒子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
這樣一個難纏的男人,瑞禕可不喜歡。縱然他真的貌若潘安,才比子建,可是真的跟她性子不對路。
勉強湊在一起,只怕也是禍事居多。而且她看著左相夫人也不是個面善的,有個這樣的婆婆頂在頭上,又有個這樣的夫君十分難纏,這樣的日子其實當真是不好過的。
想著想著,入了神去,竟沒仔細腳下,一時不查踩了一塊雪團,整個人往前摔去。就在這時,橫空突然伸出一隻手來,攔著她的腰將她護住。瑞禕大驚,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陌生人,還是個男人!一時沒看清楚是誰,便伸手去推他,那人顯然也沒想到瑞禕居然去推他,腳下本就積雪處處,一個打滑身體不穩,又被瑞禕瘋了一般的連推幾下,整個人便往後摔倒。
他沒站穩,瑞禕也跟著往前撲去,兩人便如同疊羅漢般倒在雪地里。
一個仰面朝上,一個面容朝下。
瑞禕只覺得雙唇似乎貼到了一簇溫暖,定睛一瞧,整個人都給嚇呆了。
周沉毅看著瑞禕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那一幅見了鬼的樣子,偏偏兩人如此*的姿勢抱在一起,雙唇緊貼,他不由得伸手推了她。
瑞禕似乎一下子緩過神來,立刻就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往後退了一步,身體抵在一處雪雕前凝視著他。
周沉毅也覺得萬分尷尬,之前樊立成邀他來做客,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樊立成分明說這裡後院女子不會來的,可是偏偏讓他遇上兩個。本想著躲在暗處,等兩人離開他再走就是,誰知道這個裴瑞禕怎麼走到哪裡都自帶災難屬性,一時沒忍住搭了一把手,結果他的初吻就沒了。
臉黑的不能再黑了,周沉毅發現只要一遇上裴瑞禕一準沒好事兒。
瑞禕此時也回過神來,打死她都沒想到在這裡居然會遇到周沉毅,這是不是她姨娘說的命呢?
腦子裡之前還因為左相家的事情煩心,此時看著周沉毅,腦子裡就跟斷了一根弦一樣,脫口問道:「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王爺是不是該娶我回去?」
話出口了,瑞禕自己也唬了一跳,然而出口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縱然心裡緊張的如同擂鼓,卻依然要保持鎮定,讓自己別露怯丟人。
周沉毅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逼婚,那臉上的神情當真是精彩極了。
「裴姑娘怕是誤會了,本王只是好心。」
瑞禕聞言心裡說不出的失望,她就知道結果是這樣的,齊王殿下怎麼會瞧上她。如果真的對她有意思的話,就不會一直沒有消息了。
看著瑞禕不說話,周沉毅沉默了一下,便說道:「今日的事情本王不會往外說的,姑娘放心就是。」
這是要跟她劃清楚界限,瑞禕心裡苦笑一聲。
她也不是那種人死纏爛打的人,又不是沒臉沒皮,只是她講的話也是實話。她一個大姑娘被他抱了,摟了,親了,要是被別人知道,他不娶她只怕順安侯府都沒她立足之地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王爺過的了自己的良心就隨你。」瑞禕背過身去,這會兒自己的執念仿若真的隨風散了,還是她姨娘說得對,人要認命。
不認命就丟命。
果然這樣嗎?
周沉毅見慣了瑞禕伶牙俐齒的一面,這會兒她忽然這樣說話,一時間還真有些不適應。抬頭望去,就看到瑞禕正對著冰雕上的影子整理儀容,舉手投足之間從容坦蕩,似乎這裡並無旁人,只她一個對鏡自照。
「本王不能娶你,不是因為你不好。」
瑞禕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王爺何須解釋,你本就不放在心上的。擾了王爺的清靜真是抱歉,小女這就告辭了。」她並未轉過身來與他告別,只是背對他行了一禮,抬腳往前走去。
她跟他之間其實一開始就是天差地別,她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侯府庶女,而他卻是大燕領兵王爺。她與他交集,不過是想尋一個依靠,而他娶妻卻是要門當戶對。
其實早就明白的,只是若不盡心試一試總覺得遺憾。如今試過了,除了遺憾,心裡還有幾分難過。
他在小青山山頂救了她一命,方才又拉了她一把,之前在假山洞裡也並不曾真的傷害到她。
她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好人,只是自己無緣罷了。
快步出了那院子,瑞禕才驚覺眼眶酸澀的要命,順著原路往回走。拐了一個彎就看到了迎頭來的樊薇。看到她出來了,樊薇還驚訝的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我取酒費了些事兒,要從地下挖出來,讓你久等了。」
「離開的太久了,我怕家裡找人,就想回去看看。」那有雪雕的院子她是不想回去了,「要不咱們去你院子裡喝吧,喝醉了直接躺下睡就是。」
樊薇連聲叫好,「早知道這樣方才就叫你跟我一起走。」
瑞禕心裡也說道:「是啊,一起走了多好。」
梅花酒,美人醉,瑞禕心裡有心事兒,一時多喝了兩杯,醉醺醺的拉著樊薇的手問道:「人活在這世上怎麼就有那麼多的不順心的事兒呢?」
樊薇喝的也不少,屋子裡的丫頭也被攆了出去,聞風找來的凌霄木荷跟樊薇的丫頭守在抱廈里。醉眼惺忪的樊薇聞言就嗤笑一聲,「這世上那有什麼順心事兒,言行舉止,禮儀文化,處處都是捆著你讓你不得自由。哪裡是為自己活的,不過是活在別人眼睛裡罷了。」
「你也有不順心的事兒?依著你的性子,我還以為你活得自在呢。」瑞禕看著樊薇問道,她沒樊薇喝得多,此時神智很是清醒,就是覺得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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