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陸蔓醒來(2/2)
餘生想了一會兒,「不習慣,沒有老公,沒有兒子,一點都不習慣。」
老公,以前結婚的時候她也不曾這樣主動的叫過他,每次都是在動情之時被他誘導著才一遍一遍的叫他老公,可現如今她會很自然的叫他老公,她在變,這種變是歷經了世事之後的一種沉澱。
曾經的餘生不屑於叫老公,因為她覺得那兩個字太虛偽,沒有崇聿真實。如今的她在叫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
「老公……」
「嗯?」
「我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尤其是長夜漫漫不能在他懷裡,怎能睡著?
「親親。」秦崇聿說。
「親不到。」餘生說,可嘴巴一緊湊向了屏幕。
「麼--」
「公主,該用晚餐了。」西撒站在門口。
餘生扭頭,發現門是敞開的,頓時紅了臉頰,「秦先生,我去吃飯了,你要不要看著我吃?」
「不要,我也餓了,我要去做麵條。」
「去吧,做好了讓我看看解解饞。」
「好。」
餘生那邊掛了電話,這邊秦崇聿接起電話,「睜開眼了?好,我一會兒就過去,在我去之前,不要聲張。」
那邊許是應了聲「是」,這邊秦崇聿掛斷電話,陸蔓醒了,有些事是不是到了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時候了?
餘生交代的做香菇肉絲麵的事情他沒忘,放下手機就去了廚房,一個人的晚飯終歸是簡單的,十幾分鐘,一大碗熱騰騰的肉絲麵就出鍋了,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大概是真餓了吧,他想。
吃飯的時候他打開視頻,那邊餘生也正在吃,可以看到她跟前的桌上放著六道菜,一碗粥。
「你能吃完那麼多嗎?」他羨慕嫉妒。
「菜吃不完,粥能吃完,你香菇肉絲麵做好了?好不好吃?我也想吃。」
「來,張嘴,我餵你。」秦崇聿挑了些麵條,用嘴巴吹涼,遞到她的嘴邊,「吃到了嗎?味道如何?」
「好吃!」
門口,西撒記下了,香菇肉絲麵。
秦崇聿說:「我一會兒要去趟半山療養院。」
餘生愣了下,「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想了下她問:「你是不是打不進來?」
秦崇聿點頭。
「那兩個小時後我給你打。」
「好。」
深夜,半山療養院一片靜寂。
偶爾有風吹動樹葉,地上的斑駁影子搖曳著像惡魔的爪牙。
秦崇聿緊了下衣服,許是緊張,從踏進這療養院開始,他的心就跳得有些快。
電梯直達頂樓,走廊里靜得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知為何,這一刻秦崇聿總有種感覺,覺得突然會從某個地方跳出一個人,用一把鋒利的尖刀一下子戳在他的身上。
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到最後幾乎成了疾步,他來到陸蔓所在的病房外。
房門關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
「秦先生,你來了。」張院長微笑著看他,隨後問:「秦先生,你是不是舒服?」
秦崇聿愣了下,借著窗戶上的玻璃,他看到了自己那張慘白的臉,怎麼會如此的緊張害怕?
他在心裡暗嘆一聲,說:「沒有,她這是睡著了嗎?」他望向*上眼睛閉著的女人。
「剛睡著有一會兒。」
「怎麼樣?有沒有說話?」
「沒有,我怎麼跟她說她都不理我,但她叫了一個名字。」
秦崇聿心裡一緊,「什麼?」
「張院長,你家裡打來電話,說你兒子出車禍了!」門這時候從外面推開,急匆匆地走進來一個護士模樣的女人。
張院長的臉色當即慘白,呆愣了片刻,飛速向外走。
「張院長。」秦崇聿抓住她的胳膊,「名字。」
「……我。」張院長眉頭皺起,想了一會兒,一臉的歉意,「對不起秦先生,我一緊張想不起來了。」
秦崇聿沒說話,但冰冷的雙眸暗示著他此時的怒火。
「我……我真的記不起來了……」張院長不去看他難看的臉色,掙脫他的束縛匆匆下了樓。
秦崇聿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他盯著*上的陸蔓,若有所思。
「啊--」
黑夜裡響起一聲慘叫,聲音悽慘得令人毛骨悚然。
秦崇聿從窗戶邊向下看去,只見一輛沒有開車燈的車正欲離開,而離車子不遠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一場陰謀!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地上的人一定是張慧!
秦崇聿撥通了李峰的電話,「馬上來半山療養院!」
兩分鐘後秦崇聿的電話響起,他以為是餘生,接通後臉色陰沉的猶如厲風掃過,「你到底是誰!」
「嘟嘟嘟--」
那端掛了電話。
--秦先生,聽說你兩個兒子現在都在秦氏醫院,今晚只是給你個提醒,但願你能記住,做事還是要講究分寸。
那個低沉黯啞的聲音到底是誰?
一陣冷風從後背襲來,秦崇聿感覺自己的周圍有一雙,不,兩雙,甚至更多的眼睛在盯著他。
兒子?他急忙給秦成打去了電話,「安安和念念呢?」
秦成看了眼*上熟睡的兩個孩子,輕聲說:「剛睡下,怎麼了?」
「……沒事,你要時刻看著他們。」本不想說,但秦崇聿還是補充了一句。
秦成看了眼兩個孩子,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出什麼事了?」
「沒有,給父親打電話,讓他現在立刻派人加派醫院的防護!」
秦成沒再問什麼,點頭,「好。」
夜濃稠得猶如化不開的墨,前方一片黑暗。
秦崇聿點了支煙,悶悶地抽了一口,手機這時候響起,他看了一眼,捻滅手中的煙。
「到療養院了嗎?」手機里傳出餘生懶懶的聲音。
「嗯,到了。」雖然刻意的調整,抑制壞情緒,可還是讓她聽出了他有心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有,我在療養院。」
那端沉默了一陣,餘生問:「崇聿,你瞞不過我,是不是陸蔓出事了?」
「沒有,她正在睡,不過……」秦崇聿目光凝視*上的人,「張慧……死了。」
「張慧?」餘生沉吟片刻,「張院長?」
「嗯,剛剛,車禍。」
那端餘生已經從*上站在地上,赤著腳踩在羊毛絨毯上,雖然是四月的天,可她卻感覺腳底很涼很涼,「崇聿,不查這件事了好嗎?我怕……」
「傻瓜,我沒事,你洗過澡了?」秦崇聿換了話題。
餘生蹲坐在羊絨地毯上,抱著膝蓋,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半空中,「嗯,剛洗過,想睡覺。」
「我陪你說話,睡吧。」
「好……」
餘生趴在膝蓋上,手機放在耳邊,閉上了眼睛。
窗外微風吹動窗簾,月光兀自透過雲層穿越如紗的窗簾,點點清輝撒在女人清瘦的身上,她像個不安的孩子,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怎麼坐在地上睡著了?」秦崇聿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放在耳邊沒有動靜也沒有掛斷的手機里傳出男人低沉的聲音,他微微愣了下,如潭的眼眸幽深難懂。
「嗯……」餘生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是司灝宇,她黛眉本能地蹙起,「你怎麼來我房間了?」
「門沒關,我看你坐在地上,所以就進來。」司灝宇的聲音很輕,似是他一直都在她門外,這讓秦崇聿的心裡很不舒服,一個整日覬覦他老婆的男人此時就在他老婆身邊,這真是件讓人頭疼的事。
餘生說:「我記得我關了。」
「……」司灝宇。
他打算將她抱到*上,她及時制止,「我自己可以。」站起身發現電話還在手裡,通話中,她試著放在耳邊,「崇聿?」
「嗯,我在。」簡單的三個字,溫暖成災,餘生笑著將臉貼緊電話,放佛那樣就能離他更近,「我以為你掛了呢。」
「怎麼會?說好要的陪你睡覺。」
「傻瓜……」
「愛上你的時候就開始傻了,你才知道?」
「對啊,才知道,要是早知道就不要你了。」
司灝宇杵在房間裡,看她打著電話回到*上,然後鑽進被窩,然後一臉幸福的笑,他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兒石頭,讓他難以喘氣。
幾乎是倉皇而逃,他離開了餘生的臥室,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徑直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紅酒和一支紅酒杯,站在窗前,喝了一口,喝得太猛被嗆住,猛烈的咳嗽起來。
門從外面推開,「為情所困,不見得是件好事,借酒澆愁,更是愚蠢的做法。」
咳嗽聲停止。
「陪我喝一杯吧。」司灝宇晃了下手中的紅酒杯,沒有轉身。
「沒空。」司南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別喝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司灝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你說,我聽著。」
「陸蔓醒了。」
「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