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車禍,記憶中斷(2/2)
秦成說:「蓄謀。」
秦崇聿問:「叔叔覺得會是誰?」
「目前沒有確定的人,所以不好說。」
「mica怎麼樣?李傑說mica也受傷了。」
秦成說:「不知道。」他不關心別人,別人也無需他的關心。
秦崇聿睨他一眼,「放鬆點,阿盛已經醒了。」
秦成沒吱聲,掏出一支煙噙在嘴裡,準備點,卻聽秦崇聿說:「阿盛不喜歡我們抽菸,你難道忘了?」
煙最終沒有點著,只是在嘴裡噙著,良久秦成將煙丟在車窗外,然後從口袋裡將價值不菲的定製煙盒掏出來,車子經過一個坐在路邊的乞丐,他將煙盒準確無誤地扔到了那乞丐跟前的鐵碗中,「不抽了,以後再不碰這玩意兒。」
只要是她不喜歡的,他以後都戒掉,比如抽菸,比如喝酒。
秦崇聿從後視鏡里看到那乞丐撿起煙盒,打開看了看,然後看向他的車子,臉上是受*若驚的表情,「那麼貴丟了不覺得可惜?」他故意說。
秦成輕笑一下,「物盡所用,無所用的時候留著只會是累贅,索性丟掉,興許有人撿到還能因此而生活有所改變,我豈不做了件善事?」
「你能保證不是做了件惡事?」秦崇聿睨了眼後視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成望去,只見剛才他丟掉煙盒的地方,有三個衣服破爛的男人正在撕扯,也許,他真做了件惡事。
「你覺得這事是衝著阿盛來的,還是mica?」到了便利超市外,秦崇聿熄滅車子,隨口問了句。
秦成還在為丟煙盒的事懊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秦崇聿已經下了車,他也連忙下去,跟上他,說:「我看了監控,應該是阿盛,當時mica在前車門的位置,阿盛在後車門,車子在衝過來的時候有一個方向調整,撞向了車後身。」
蓄謀,衝著阿盛而來,秦崇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件事到底會跟誰有關聯?
「開車的人身份查清楚了嗎?」他問。
「查了,叫王大雷,一個月前搶劫罪刑滿釋放,入獄前有個妻子,在他入獄後妻子就帶著兩歲的兒子改嫁了,老家還有個七十歲的老母,因為他入獄十年,老太太哭瞎了雙眼,由當地村委安排人輪流照顧。」
「王大雷出獄後這一個月跟哪些人接觸過,查了嗎?」
「這個正在查。」
秦崇聿看了眼這個叔叔,無論何時他總是能在慌亂中理智,知道自己第一時間該做什麼,也許秦氏交給他來管理,就不會出現現在的狀況了。
「叔叔日後打算是留在j州還是去南方?」
秦成不明深意,看了他一會兒,說:「大概會留下,你知道,既然她還活著,我就不會離她太遠。」
若換做是端木離或者別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秦崇聿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給他一拳,但此時身邊這個男人是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自己和阿盛叫做叔叔的男人。他對阿盛的愛絲毫不亞於自己,只是在經年交錯的時光里,他把這份愛給藏了起來,把愛阿盛的權利讓給了自己,他不會越雷池半步,所以自己又有什麼資格阻止他的守護?
「還是留下吧,你看,我現在也沒有精力管理秦氏了,而我原本也不是做管理的那塊料--」
「秦氏那個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少拉我蹚渾水。」還沒等秦崇聿說完,秦成就已經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的「好意」。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秦家的人?」
「不是,我是收養的,這我很清楚。」
「那你是不是姓秦?」
「天下姓秦的人很多。」
秦崇聿咬牙切齒,索性說:「反正我不管,秦氏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當然,如果你想看著秦氏在我手裡毀掉的話,你可以不管。」
秦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毀了也是你們秦家的,與我何干?」
「你--」
秦崇聿氣得想揍人,抓起一把芹菜塞在他的懷裡,「一會兒你付帳!」
「沒問題,你要是養不起他們母子三人我來養。」
「秦成!」秦崇聿氣得不輕,「你自己買菜,我回去了!」說完當真自個走了。
秦成也不叫他,他走了他一個人清靜,精心挑選,半個小時後他也離開便利店。
以為秦崇聿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有良心。
秦成坐進車子,記起了一件事,「崇聿,阿盛有沒有跟你說趙蘭找過她。」
秦崇聿皺眉,「我媽找阿盛?什麼時候?她沒跟我說?」
「就是阿盛跟唐乙寧出去逛街的那天下午,我要跟她一起,她沒讓我去。」
那天下午秘書說她去公司找他,在會議室外站了一陣子後離開,之後也沒給他打電話,當時他也沒多想,現在想想,她的舉動有些反常啊,「阿盛有沒有跟你說我媽找她什麼事?」
「我問了,她沒跟我說,就說沒什麼事,可我覺得不應該沒事,你媽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她一直都不喜歡阿盛,不可能無緣無故找阿盛。」
秦崇聿想了一會兒,想起上次安安的事,他的眼眸頓時沉暗,如果這件事真是她做的,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像上次那樣饒了她,即便她是他的母親!
沒有人可以傷害他的阿盛,親生父母都不可以!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在這樣一個下午,秦崇聿的目光是冰冷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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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建勇在傍晚的時候以醫生的身份進入了重度監護室,此時餘生已經醒來。
「你是誰?」她問。
余建勇只是微愣了一下,便恢復了正常,許是事先就料到了這樣的一個結果,「除了不認識我,現在你腦子裡能記起來的人是誰?」
餘生看著他,轉動著眼睛想著,一個個名字從口中溢出,「秦崇聿,安安,叔叔,小離子,小存……」
「叔叔是誰?」余建勇問。
餘生沒有猶豫,說出一個名字,「秦成。」
余建勇的臉色當即暗沉,眸間儘是冷漠,「還有嗎?」
「父親。」
余建勇的臉色終於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轉陰為晴,「只是知道名字,樣子還有印象嗎?」
餘生閉上眼,一陣子後她睜開,「不記得了,你是誰?」她又問。
「父親。」余建勇回答。
「父親?」餘生目光鎖視著他,原來父親是這個樣子,可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這裡是醫院她知道,而且還知道自己渾身很疼不能動彈,之前進來了一個男人,像是秦崇聿,老的秦崇聿。
余建勇給她做了個簡單的檢查,「你現在是記憶中斷,有些事情暫時忘記了,過段時間就好了,沒有傷到大腦。」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在醫院?」
「你出車禍了,所以住進了醫院。」
車禍?餘生的眼前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她看不清楚,但看到了血,鮮紅鮮紅的血,好多好多。
「你多大了記得嗎?」余建勇問。
「十歲……不對,不對,十二歲。」
余建勇撓了下臉,問:「安安是誰?」
「安安……」餘生眯起眼睛,「好像是我兒子,他問我叫媽媽,可我才十二歲怎麼就有兒子了?是不是我跟秦崇聿的兒子啊?」
余建勇的臉色明顯的不悅,記憶中斷怎麼就沒忘了秦崇聿呢?
「不是,安安是你收養的孩子。」
「哦。」餘生看起來有些失望,喃喃自語,「怎麼就不是我跟秦崇聿的兒子呢?怎麼就不是呢?」
「安安怎麼不是我跟阿盛的兒子?嗯?」秦崇聿走進來,眼睛掃了眼身穿醫生服的余建勇,眸光寒冷,待來到餘生的身邊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溫良柔和,「阿盛餓不餓?想不想喝魚湯?」
餘生欣喜地看著他,終於將眼前這個男人跟記憶中的那個人重合,她驚喜地叫道:「你是秦崇聿!」
「我的阿盛真聰明!」俯身在她的眉心吻下,男人低低的笑了,溫熱的指腹輕輕撫摸她沒有受傷的臉蛋兒,「要不要喝魚湯?我親手熬的。」
「要!」
「真乖,那要不要看看安安?我們的兒子。」
「我跟你真有兒子嗎?」餘生問,她還在糾結自己才十二歲怎麼就生孩子了呢?
秦崇聿眉頭微皺,卻只是一瞬便舒展,她記憶中斷,他聽到了她跟余建勇的對話。
其實,從余建勇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開始他就知道是他,不想拆穿他就是想看看他進去後想幹什麼,還好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而余建勇也沒有做出不該做的事否則他絕對不會讓他站著走出這監護室。
他微笑著點頭,「對啊,有兒子,一會兒帶他進來讓你看看。」
餘生很高興,「好啊,好啊!」
「真乖!」秦崇聿再次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直起身,看余建勇還站著沒動,他的臉色瞬間又覆蓋了一層冷意,「還不走嗎?想被請走?」
余建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中號的白色藥瓶,「每天按時讓她吃下。」
秦崇聿沒有接,「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你別無選擇。」余建勇將藥瓶塞他手裡,走出監護室,到了外面,他漠然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黑衣保鏢,毫無懼色。
「讓他走。」秦崇聿說。
余建勇離開後,秦崇聿這才低頭看著手中的藥瓶,這次上面貼了服用說明,上午8點到9點之間早飯後服用,每日一粒,溫水服用,不可間斷。
取出一粒遞給保鏢,「拿去化驗成分。」
「用不用派人跟著余建勇?」李傑問。
「不用。」余建勇既然敢出來,就不會再躲藏,這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想要抓住他沒那麼容易,除非他自己送上門,但送上門的未必你就真能抓得住。
余平安來到監護室,秦崇聿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碗魚湯。
「媽媽。」余平安來到餘生身邊,伸出小手撫摸著她額頭上的白色紗布,「疼嗎?」
餘生靜靜地凝視著他,良久問:「你就是安安?」
「是的媽媽,我是安安。」在進來前秦崇聿大概跟他講了一下餘生現在的狀況,所以在餘生問他是安安的時候他沒有不解和驚訝,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只要媽媽活著,就算是媽媽忘了他,他也不會那麼難過,他俯身在她的臉上親了親,「媽媽,你要快快好起來。」
餘生盯著他被纏著的頭,黛眉皺起,「你的頭怎麼了?」
「跟媽媽一樣,受傷了,不過安安現在已經不疼了,媽媽你疼不疼?」
「媽媽也不疼。」餘生發現,她很喜歡這個是她兒子的孩子,「你多大了?」
「四歲。」
餘生皺眉,四歲?她八歲就生了他嗎?八歲,還沒來月經吧?怎麼會這樣?她看向秦崇聿,「我到底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不是十二嗎?可我明明記得我十二,讓我想想……」餘生閉上了眼睛。
秦崇聿和余平安站在旁邊等了她好一陣子也沒見她睜開眼,叫她時才發現她竟然睡著了!
「爸爸,媽媽會不會有事?」余平安一臉的擔憂。
「不會,媽媽只是在睡覺,走吧,我們去吃飯,不打擾媽媽睡覺。」
「嗯。」
離開監護室余平安對門口守著的保鏢說:「叔叔,請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我媽媽。」
秦崇聿揉了下他的頭頂,「他們會的,兒子。」
「是嗎?」誰料余平安卻睨了他一眼,直接將質疑上升到了不滿,「會,還讓媽媽受傷?如果是我,直接就換掉他們!」
幾個保鏢頓時脊背滲出一層冷汗,這個小少爺,簡直比他老爹還狠!
秦崇聿:「……」良久,他掃了眼站得筆直的幾個人,「聽到了嗎?這是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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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大了一些,打在玻璃上匯成溪流,一條條蜿蜒下滑。
男人立在窗前,許久沒有說話。
女人靠在*頭,臉色雖蒼白,但看起來精神還算可以,她冷凝著窗邊的男人,質問:「你為什麼要騙我?」
他沒有應她,良久他轉過身,「這重要嗎?」
「重要!」怎能不重要?在他心裡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到底有多卑賤才會讓他覺得只要是跟他長得相像的男人她都可以脫光了跟他睡覺。
房間裡,空氣有些沉悶,大概是外面下雨窗戶緊閉的緣故。
「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出口竟是這樣一句,mica想笑,可眼睛卻酸脹得難受,「如果阿盛不告訴我,你當真就打算讓我懷上你的孩子?左陽,你太高估自己了!你以為我還像以前那樣離開你就不能生活了嗎?你錯了!那個mica已經死了!如今活著的是一個懂得如何去愛自己的mica,不再是那個作繭自縛的愚蠢女人!」
左陽背對著mica,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是傷痛,是隱忍,臉上竟是她從來都不曾見過的悲傷和挫敗,但說出的話,卻依然清冷得毫無溫度,甚至還帶著濃濃的嘲諷,「如此最好,這世上沒有誰離開誰會活不下去,你能這麼做我感到很開心。你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因為從下周開始我跟我太太就要為孕育我們的孩子而做準備了,等孩子出生後我還要學著如何做一個好父親,祝你也早日找到你的幸福,爭取在四十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女人過了四十歲再想把自己嫁出去就很難了。」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錘子,將鋒利的鐵釘敲入她的骨髓,那種痛,足以讓她刻骨銘心,永生難忘!愛情她從來不敢再奢望,多年前從他消失的時候開始,她就知道,從今以後她只能遠觀,愛情與她再無關聯。
「祝你幸福。」努力讓自己表現得無所謂,再無所謂,可說出的話還是帶著哭意,為了掩飾自己的狼狽,mica翻身躺下,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左陽什麼時候離開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晨光照在室內,今天是一個晴天。
mica坐起身,卻覺得周身寒冷,猶如寒冬臘月,凍得她瑟瑟發抖。
這時候門從外面推開,男人沉穩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是那麼熟悉的聲音,只是一聲她便知道是誰,是他,她日思夜想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從少女一直等到了如今人老珠黃。
「怎麼了?不舒服?」左陽將早飯放在桌上,在*邊坐下,伸手將渾身顫抖的女人抱在懷裡,她的顫抖令他心疼可又帶著一絲喜悅,「傻女人,你以為你說幾句話我就會走了嗎?除非我不要你,否則你是休想將我甩掉的。」
他一向如此的狂妄,無論在對待下屬抑或是她,從來沒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只有他不要的。
mica不敢看他,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裡,鼻息間呼入他的味道,熟悉得令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掉的味道。
左陽低頭看她,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他說:「小乖現在回答我,你想跟我要個孩子嗎?」
mica使勁地閉著眼,就連嘴唇都用力的抿著,那樣子像是在掙扎抵抗。
左陽低低地笑了起來,額頭,有男人溫熱的唇落下,「真像個孩子,好了,趕緊吃飯。」
良久,室內沒有了聲音,mica緩緩睜開眼睛,周圍哪裡還有男人的蹤影,若不是放在桌上的粥還在冒著熱氣提醒著他剛剛來過,她真的覺得剛才只是一場夢,夢裡,他來了又走。
端起桌上的粥嘗了一口,真甜,她笑了,像桌上盛開的玫瑰花。
那束玫瑰,是他買的嗎?送她的嗎?記憶里,他從來沒有送過她玫瑰。
這個清晨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晚的車禍mica算是個奇蹟,雖然她被撞飛落在醫院的大門內,但除了膝蓋和胳膊的擦傷外,她的身上沒有別處再受傷,但正是這樣,卻讓她無比的自責,她怪自己,若不是去找阿盛,她也就不會出事。
喝進嘴裡的粥突然間沒了甜味,甚至還開始發苦。
她放下粥碗,從*上下來,打算出去,剛一拉開門,樓下客廳里有聲音傳入耳朵--
「查清楚了,王大雷在出事前曾跟夫人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