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秦先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2/2)
余建勇說:「去玩吧,別摔著了,裡面還有松鼠。」
「松鼠?」余平安瞪著眼睛,他沒有見過活的松鼠,以前見到的都是在書本上和網上的圖片。
「還有野雞,你自己看能不能抓到。」
「媽媽,我去玩了。」給餘生打了招呼,余平安就朝竹林里的兩隻小白兔跑去,小白兔見他跑過來,立馬逃竄,他跟著在後面追趕,嘴裡喊著:「你們停下來,我不傷害你們的,我就想跟你們做朋友。」
余建勇笑了,餘生也笑了,她轉過身挽住了他的胳膊,「爸。」
「嗯?」
父女倆慢慢地走在青石板上,這是父女這麼多年,第一次他們如此的親昵,餘生的頭靠在余建勇的肩上,她說:「你很愛媽媽。」
余建勇沒說話,黑眸如潭,深邃而不見底,目視前方,表情平靜如水。
餘生看著他,「媽媽也是愛你的,不然她不會為你生下一雙女兒。」
「到了。」余建勇說。
餘生側臉,再回頭看,不知不覺竟然走了那麼遠,曲折的小路放眼看去,看不到入口,而現在站著的地方,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吊腳的復古兩層小屋,屋子的後面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大山,屋子的前面院子裡有種滿了各色各樣的花,放眼望去,像是一片花海,蝴蝶和蜜蜂在花朵上飛來飛去。
院子裡有一口井,有繩子繫著一個木桶在井上的架子上掛著,微風吹動木桶隨風搖擺,像是在跳舞。
最吸引人的當屬那架秋,這架鞦韆跟秦宅里的那架鞦韆一點都不一樣,它很古樸,它在兩顆離得很近很直的大樹中間吊著,草編制的吊繩,木材做的座椅,坐上面一定很舒服。
圍牆是木柵欄,柵欄邊種著薔薇花,花期已過,枝椏上掛著一個個枯萎的花朵,映著綠葉,有些蒼涼,柵欄外是一條小溪,水應該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聲嘩嘩作響,這讓人不禁想起,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裡很美。」餘生由衷地說。
余建勇伸手摘了一朵枯萎的薔薇花,聞了聞,似是沒有聞到香味,所以眉頭微皺,又摘了一朵,還不滿意,「全是你媽弄的,我只負責幹活。」
「媽媽是個很有情調的女人。」
到了屋子,這是餘生第一次見到母親放大的畫像,牆壁上大大小小的相框很多,卻錯落有致,很有美感,照片上多數時候母親都是一個人,偶爾也會有跟父親的合影,那時候的父親還很年輕,英姿颯爽的,十足的美男子,當然他現在也不老態龍鍾。
有一張照片,是顧雅懷孕八個多月的時候照的,她站在柵欄邊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撫著圓圓的肚子,大概是雙胞胎的緣故,所以她的肚子看起來很大很大,像個大氣球,這是唯一一張她露出笑臉的照片,她笑起來很美,笑靨如花。
「這是結婚多年她第一次對我笑。」余建勇痴痴地看著照片上的女人,照片很大,幾乎占據了一面牆,所以裡面的人就像是真人站在眼前。
餘生回頭看他,發現他眼底泛著紅色,眼中有晶瑩閃爍,她走過去抱著他的一隻胳膊,靠在他的肩上,說:「這證明你已經走進了她的心裡。」
「她說要給我生四個孩子,這樣偌大的家就不會覺得那麼冷清。」
「媽媽已經愛上你了。」
「她不是生你和小存難產而死。」
餘生一怔,詫異地看著余建勇。
「我催眠了她的記憶,讓她忘了那段悲痛的經歷,可在生你跟小存的時候她竟然想起來了,可我當時沒有發現異常,在你跟小存四個月的時候,她自殺了。」余建勇指著院子裡的那口井,「投井。」
餘生緊緊地咬著嘴唇,盯著那口井,淚一顆顆砸落。
「她死後一年我才發現她的日記,日記里她說她這輩子最痛恨三個人,秦立,趙蘭,趙振山,我在她的墳前保證,我一定會替她報仇,將那幾個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們,趙蘭死得太便宜她了。」余建勇攥著拳頭,手微微地顫抖著。
餘生擦去眼淚,「爸,不說這些了,我們去做飯吧。」
余建勇點頭,「好,做飯,一會兒安安要回來了。」
午飯後余平安午睡了,餘生跟余建勇來到院子裡坐在樹蔭下,余建勇說:「等我給你媽報完仇,我以後就住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了,你跟小存帶著孩子隔三差五的回來看看我就行了,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媽,一直到老。」
餘生想了一會兒說:「爸,趙蘭死了,趙振山死了,秦立也活不長了。」
「不,還有幾個人,等都處理完才算結束。」
「還有人?誰?」
「這不是你該問的。」
「爸--」
「好好過你的日子,爸答應你,不再傷害秦崇聿,但你也要答應爸一個條件。」
餘生的心裡湧起一股熱潮,因為那句「不再傷害秦崇聿」,一直蔓延到雙眼,眼眶裡熱熱的,似是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什麼?」
余建勇看著遠處,在那片鮮花開得最艷麗的地方,住著他的妻子,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二十八年了,他每天做夢都會夢到她,她對他笑,笑起來那麼美,那麼動人。
「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活著,照顧好你妹妹,她沒你有福氣,將來看著給她找個好男人。」
「爸。」餘生伏在余建勇的肩上,低低地抽泣起來,「放下仇恨好不好?」
余建勇輕輕拍了拍她,微笑著,放不下了,就像開弓的箭沒有回頭的路。
傍晚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開車送餘生和余建勇回到市區,遠遠就看到醫院門口的男人,餘生笑著問兒子:「你猜秦先生一會兒見到我們第一句話會說什麼?」
余平安略微想了一下,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阿盛,你可算回來了,你嚇死我了!」
車子停在醫院大門口,余平安先下來,餘生跟在後面。
然後就看秦先生大步上前,越過余平安一下子將餘生抱住,「阿盛,你可算回來了,你嚇死我了!」
余平安得意地沖餘生挑了挑眉毛,看看,我猜的怎麼樣?
餘生抿著嘴笑,果真是父子倆。
秦崇聿很生氣,大手按著她的肩膀,急得要跳起來,「你還笑,你都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我坐立不安,我從上午就站在這裡等,一直等到現在!」
餘生不再笑,因為再也笑不出來,「好了,對不起,是我不好,忘了給你打個電話報平安了,不過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下次再也不許你跟余建勇一起出去了!」
下次?餘生笑得有些苦澀,還有下次嗎?父親今天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以後不會再跟她見面。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現在就能回家了嗎?」餘生問。
「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拿去清洗消毒了,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真好,以後再也不來這破醫院了!」
西邊的天空上,太陽只剩下一半了,雖然就要和這個世界說今天再見,可它卻很捨不得,努力地散發著光芒,染紅了天邊的雲朵,就連東邊的天上,雲朵也鑲了一道金邊。漸漸地,太陽看不到了,白天的炙熱也跟著消散在深沉的暮色之中,一天,要結束了。
明天,將是新的一天。
「你怎麼走錯路了?」餘生突然喊了一聲,嚇了秦崇聿一跳,仔細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看說:「沒錯啊,就是回公寓的路。」
「不對,回公寓的路是這邊,不是那邊。」
秦崇聿糾正,「你記錯了,是我這邊,不是你那邊。」
餘生不服氣,「我怎麼可能記錯,就算是我閉著眼睛也能摸到家!」
「我真的沒走錯,不信一會兒你看看。」
「錯了就是錯了,你轉彎,快點!」
「行了你們兩個,吵得煩不煩?」余平安皺著小眉頭緩緩抬起頭,「秦先生要回他的公寓,阿盛你要回你的公寓,你們說的不是一個地方,路可能走對嗎?」
餘生愣了下,大聲喊道,「秦崇聿你竟然要我跟安安住你的公寓!」
秦崇聿不滿地嚷著:「那是我們結婚的婚房,怎麼只是我的公寓?別告訴我你又打算跟我分居,我堅決不同意!」
餘生態度堅決,「不住那個公寓!」
「為什麼?」總不能讓他現在去她的那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吧?那么小,晚上怎麼睡?別又是大人孩子擠一張*,他忍受不了!
餘生咬了咬牙,鄭重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我不妨告訴你,因為你媽在那裡住過,我無法接受。」
「……」秦崇聿的嘴動了動,最後選擇沉默,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拐彎,回我的公寓,你要是嫌小,你可以去酒店。」
「不是我嫌小,本來就小,四個人擠一張*想想都難受。」
「你可以去酒店,睡沙發,或者打地鋪,沒人求著你睡*上啊。」
「你--」秦崇聿很生氣,「既然你不願意回之前的公寓,那就明天去我的別墅,今天我讓人先收拾一下,明天就搬過去。」
餘生黛眉微蹙,「你的別墅?你在j州還有別墅?」
秦崇聿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啊,有一套,不過買來後就一直沒住過。」
「什麼時候買的?因為誰買的?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沒告訴我?」餘生凝著他,不容他有絲毫的撒謊和隱瞞。
「這……」秦崇聿似是難以啟齒。
一旁,余平安卻唯恐天下不亂,煽風點火可是他一貫的手段,「秦先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
秦崇聿狠狠地從內視鏡里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餘生瞪著眼睛,像個審問丈夫是否*的小媳婦,「趕緊說!」
「其實那別墅是……」秦崇聿忽然記起了一件事,四年前公司在集團總部附近開發的一個高檔小區,曾留了十套精裝修好的沒有對外出售,他怎麼都忘了這茬事了!
「其實也不是別墅,就是公司四年前開發的一個樓盤,有幾套精裝修的複式沒有對外出售。」
「哦,原來是這樣。」餘生點頭。
秦崇聿暗暗吐了口氣,「對啊,就這樣。」
可這口氣還沒來得及緩一下,就聽餘生說:「秦崇聿,我這次受傷腦子沒摔壞,你剛才說的是一套別墅,跟這幾套複式是一碼事嗎?別墅到底是怎麼回事?」
知道再也無法隱瞞,秦崇聿只好和盤托出,「別墅是四年前我跟陸蔓結婚時候買下的,原本打算以後住的,可自從兩年前蓋好就一直沒住。」
餘生的話酸溜溜的,「原來是你跟陸蔓的婚房啊。」
秦崇聿解釋,急得額頭都冒出汗了,「不是婚房,就一套別墅,而且裝修好後一直也沒住過。」
「先不計較是不是婚房,你現在給我老實交代,在j州你到底有多少處私人房產?」
「讓我想一下啊……公司的幾套不算啊,應該是四處,一套別墅,三套公寓。」
「三套公寓?」餘生急眼了,她知道的也就兩套,什麼時候還有一套!
「你別急,我給你說啊,你看我跟你的婚房一套,婚房的對門一套,另外一套就是我跟丁思思假結婚的時候那一套,就這三套,別的沒了。」
「婚房對面你什麼時候買了一套?我怎麼不知道?」
「去年年底才買的,當時你不是在生氣嘛,你不見我,所以我就……然後在更衣間裡弄了個暗門……」
餘生腦補了一下公寓的的結構,更衣間,暗門,臥室,睡覺,難怪那段時間她每天早上醒來就看到睡衣的扣子是開著的,心裡當時還納悶怎麼睡覺這麼不老實,怎麼老把扣子給弄開,原來都是這個臭男人搗的鬼!他竟然趁她睡覺吃她豆腐!
「秦崇聿,你怎麼這麼……」餘生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兒子在車裡,她非揍他一頓不可!
秦崇聿偷偷瞄她一眼,突然喊道:「老婆,你看!前面有賣烤麵筋的!」
余平安立馬關上平板,「我要吃!」
「我去買。」秦崇聿迅速將車停在烤麵筋的店外,逃命一般的下了車,然後大口喘了幾口氣,這要是下來的再晚一秒鐘,估計都被撕吃了。
「老闆,二十串,不辣的。」話一出口,秦崇聿臨時改變了主意,「老闆我不要了。」
見他空手又回來,餘生很失望,余平安嚷道:「我要吃烤麵筋!」
「去超市買麵筋和材料,回家我給你們娘倆烤著吃,絕對比外面的好吃!」
餘生持懷疑的態度,「你會烤麵筋?」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你老公,很傷人的。」
余平安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拿著烤麵筋從車前走過,砸吧了砸吧嘴說:「好吧,我就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
一家三口去了一家大型超市,買足了材料。
回到餘生的小公寓,家裡太久沒人住過,父子倆在廚房忙乎,餘生收拾臥室,忽然想起什麼就去了小書房,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本書就在書柜上翻來翻去,這一翻不要緊,不知道碰到了什麼,門後竟然有聲響,她疑惑地側臉,頓時大叫:「崇聿,你快來!」
秦崇聿和余平安丟下手裡的東西飛速從廚房跑出來,去了臥室沒見人,這才去了書房,只見餘生直直地盯著門後赫然出現的一道暗門,驚訝的竟然說不出話。
秦崇聿因為做過這樣的事所以沒有太大的驚訝,說:「安安,找個手電筒來。」
余平安跑回臥室找了個手電筒,餘生不敢進去,父子倆就進了那扇門,然後找到屋子的開關打開,房間裡一下子通亮。
秦崇聿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人,這才喊餘生進來。
餘生疑惑地走進去,站在窗戶邊看了看,是隔壁的住戶,她記得隔壁住的是一對老夫婦,不過忘了後來什麼時候那對夫婦就沒再出現過了,當時她還想他們是不是去兒女那裡了,因為她聽他們說過他們的兒女都在南方。
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書房裡會有這個暗門?
屋子裡很乾淨,家具很少,但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客廳里只有一套黑色的沙發和暗黑色的茶几,電視牆上不是電視,而是一個金黃色的機械鏢盤,盤中心還扎著一支飛鏢,金屬的飛鏢十分油亮,應著燈光,閃爍著光芒。
餘生走過去取下飛鏢,「是司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