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螳螂捕蟬黃雀在後(2/2)
「既然秦先生已經知道了,也請不要讓我們這些人為難,我們跟你一樣,都有說不出的苦衷。」
「苦衷?」秦成推開按著他的人,坐起身,「滾!」
幾個醫生識趣地匆匆離開。
望著門口,秦成的臉色陰沉的猶如一場大雨即將來臨,他坐了兩分鐘,然後從*上下來,架著雙拐慢慢地走到隔壁的房間,到門口遇到從房間裡出來的幾個護士,端著的托盤裡放著一管鮮紅的血。
幾個護士看到他,先是一驚,隨即匆忙離開。
余平安見到他,噘著小嘴說:「二爺爺,她們為什麼要抽我的血?可疼了!」
秦成正要解釋,就聽身後響起餘生的聲音,「安安,誰抽你的血?」
「媽媽!」余平安見到她委屈地撇著嘴,抬著自己的胳膊,「媽媽,剛才護士阿姨抽我的血,可疼了!」
餘生慌忙走過去,看了看他的胳膊,「護士阿姨有沒有說為什麼抽血?」
「她們就說為我好。」余平安說著眼淚豆直掉。
餘生心疼,但心裡更多的是疑惑,扭頭看秦成,「叔叔,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剛進來,你們也回來了,我進來的時候護士正好出去,我沒來及問。」
「安安不哭,媽媽去問問怎麼回事,讓爸爸和二爺爺陪你玩好不好?」
「嗯。」
餘生走出病房,秦崇聿也跟著出來。
「阿盛。」他叫住她,「你陪安安,我去吧。」
餘生看他一眼,「那也好,你問清楚,為什麼要抽血,要做什麼。」
「好。」
見她進了病房,秦崇聿這才吁了一口氣,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給秦立打了個電話。
「是你安排的人抽血的?」他問秦立。
那端秦立沒有否認。
「為什麼?」
「我懷疑你叔跟你媽當年都有參與試管嬰兒那件事,我要確定一下我的猜測。」
「你懷疑安安是叔叔的孩子?」
「是。」
秦崇聿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擰著眉頭看著窗戶外,怎麼事情這麼複雜,一件接連一件呢?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
幾分鐘後他回到病房。
「護士怎麼說?」餘生問。
秦崇聿笑笑,看了眼秦成,說:「別擔心,說是需要驗血看看有沒有感染。」
餘生「哦」了一聲,這才鬆了一口氣,抱住余平安,「沒事就好,安安別怕了,護士阿姨是想看看安安是不是個健康的寶寶。」
「嗯,可是媽媽,剛才真的好疼。」
「媽媽知道,安安疼,媽媽也疼,一會兒讓爸爸去超市買雞腿中午給安安做雞腿吃補充一下營養怎麼樣?」
一聽說要吃肉,余平安就兩眼放光,他可是好幾天都沒吃到肉了!
「好!我要吃兩隻雞腿!」
「沒問題,那爸爸跟媽媽回家做飯,安安跟二爺爺在這裡好不好?」餘生詢問。
余平安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好嘛,要爸爸自己回家做飯,我要媽媽陪著,就要媽媽陪著。」
餘生無奈地看著秦崇聿,「那你自己回去吧。」
秦崇聿再次看了眼秦成,從秦成的表情來看,他也是希望阿盛留下來的,估計他這一離開,他就要跟阿盛說什麼,所以,他不走了。
一屁股蹲坐在沙發上,他拿出手機給李峰打了電話,「中午做些飯菜送來,清淡為主,另外再弄幾個小雞腿燉一下,不要放辣椒。」
秦成的臉色明顯的不悅,這不悅被餘生撲捉,但聲色未動。
她不樂意,如撒嬌的孩子,嚷道:「你不是說中午要回家做飯嗎?我不想吃外面買的了。」
秦崇聿含笑著看她,聲音很輕,「我讓李峰做。」
一旁,余平安大聲喊道:「李峰叔叔不會做飯!只會做麵條!」
「……」
秦崇聿深吸一口氣,臉色不悅,「那你就乖乖地,老老實實地在這裡躺著,我跟你媽媽回家做飯,要不,你就等著吃李峰叔叔做的難吃的麵條。」
余平安晃著餘生,「媽媽,媽媽,你看,秦先生又對我兇巴巴的。」
餘生無奈嘆息,真讓人頭疼,還想著再要個孩子,還是算了吧,一個都夠折騰了,再要一個,不把她折騰死才怪!
「安安乖,自己在這裡,媽媽跟爸爸回家做飯,好不好?很快就做好,嗯?」
余平安十分不願意地「嗯」了一聲,待餘生快要走出門的時候他喊:「媽媽你要快點回來。」
「知道了。」
離開醫院,秦崇聿先給李峰打了電話,讓他不用再管午飯了,他自己回去做。
掛了電話後,餘生睨了眼他,問:「說吧,有什麼事瞞著我。」
秦崇聿一臉訕笑,「哪裡有什麼事瞞你,沒有。」
「是嗎?」餘生凝視著他,「秦崇聿,你說不再騙我,看來只是一句說說而已。」
「真的沒有什麼事瞞著你。」
「那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都不知道。」
「……」
車裡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令人呼吸十分的不順暢。
秦崇聿幾次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餘生一直看著車窗外不理會他。
再這樣下去,恐怕又是冷戰,秦崇聿心裡嘆息,剛才好一會兒,就又要冷戰,又要爭吵,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側臉看她,終還是將車子停在了路邊,「阿盛--」
餘生一臉倦容地靠在車座上,眼睛也不抬,淡淡地說:「我累了,我想休息。」
「……好,那你靠一會兒,到家了我叫醒你。」
秦崇聿正要重新發動車子,餘生卻睜開眼,「你說吧,我聽著。」
「早在左君遲告訴你,你的病情前,我已經知道了,我怕你胡思亂想就一直沒告訴你,叔叔可能是知道了你的情況,埋怨我沒跟他說。」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你們之間的神情完全不是因為這件事,你們的事情根源在安安身上!」
秦崇聿臉色一驚,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但這一抹驚慌還是讓餘生牢牢的捕捉在眼底,「我不是傻子,從你爸對安安前後的態度就能看出來,說吧,到底是什麼事?即便你不說早晚我也會知道,也許那時候的結果會比現在糟糕。」
「阿盛……」再也無法掩飾,秦崇聿變得十分的慌亂,他不知道這件事她知道了會怎樣,但想要瞞住,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餘生淡淡地看他一眼,重新閉上了眼睛,聲音冷得令人汗毛直豎,「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只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說還是不說你自己決定。」
車裡的氣氛越發的緊張,秦崇聿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看著她,「阿盛,我想抽菸……」
餘生沒應聲。
秦崇聿將煙點著,抽了一口,眉目間是怎麼也化不開的擔憂與惆悵,他在做思想鬥爭,在權衡這這件事說與不說的後果。
良久,他捻滅煙,望著她,一臉的疲憊,他守不住秘密,尤其是在她面前,他總是會敗得一塌糊塗。
「當年的試管嬰兒,媽做了手腳,安安不是我們倆的孩子,是你跟另外一個男人的。阿盛,不是我故意隱瞞你,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出了這樣的事,我的心裡也很難受,可她畢竟是我媽,我能對她怎樣?」
餘生的眼睛在他提起試管嬰兒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此時看著他,眼中風輕雲淡,絲毫也看不出半點的驚訝,「那親子鑑定呢?」
秦崇聿觀察著她的反應,比他預期中要可怕,她如此的平靜,才是最危險的,一顆心緊緊的懸著,「我讓人做了一次,結果是非親子關係,前幾日安安出事,需要輸血,他的血型跟我一樣,父親和我懷疑上一次的鑑定結果被人做過手腳,所以就又做了一次,但這一次的結果跟上一次完全相反。」
「安安跟你血型一樣?」這倒是餘生不知道的,印象中她還從來沒有帶過安安去做血型測試。
「是,一樣的。」
餘生點點頭,又問:「那這件事跟叔叔有什麼關係呢?」
「父親懷疑當年的事跟叔叔也有關,他甚至懷疑……」
「安安是叔叔跟我的孩子?」餘生接了話,忽然覺得很可笑。
秦崇聿點頭,擔憂地看著她,「阿盛……」
餘生冷笑道:「所以你父親讓人抽了安安的血,如果我沒猜錯,也同時抽了叔叔的血,還要做親子鑑定是嗎?行啊,但願這次的結果能如你們所願。」
「阿盛……」
「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到現在我才發現,你簡直就是超級無敵的笨蛋!」
餘生的話讓秦崇聿好一陣子沒回過神,他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她也知道什麼?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說:「我問你,秦念是怎麼得來的?」
「試管嬰兒,我媽在我們倆做試管嬰兒的時候就已經籌劃著名讓陸蔓懷上我的孩子,所以在你出事後不久,陸蔓就懷孕了。」
「很好,陳家和呢?」餘生看著他,一副冷靜而又瞭然於胸的姿態「在整件事中陳家和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你有考慮過嗎?陳家和是第一個說安安是他兒子的人,難道他不值得懷疑嗎?」
「……」
「我不妨告訴你,在陳家和告訴我安安是他的兒子之前我也做過一次鑑定,叔叔無意間給一人打電話被我偷聽到,所以我去j州找過你,如果你還有印象的話你應該記得你去過king喝過一次酒,喝醉了,被一個男人給非禮的事。」
那件事秦崇聿怎會忘記!他有生以來最恥辱的一件事!
那天他喝醉,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一個人在摸他,女人吧還能忍受,可竟然是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清秀!氣得他一腳將那半男半女的人踹出去,要不是那天喝醉渾身沒勁,他要不把他打個半死才怪,後來那人離開後他發現胳膊上竟然被什麼劃出了一道血印。
再看此時的餘生,一副玩味的姿態。
「那是你找的人?」秦崇聿不確定的問。
「如果我說我就是那個人呢?」
秦崇聿當即道:「怎麼可能!」
餘生給了他一個大白眼,低頭看著自己現在已經剪短的指甲,好可惜,打個架都沒法撓人,以後還是留起來吧,好看又能當武器,「有什麼不可能的,不然你以為你胳膊上那一道血印子是怎麼來的?我用指甲摳的,還有你脖子上的咬痕,也是我留下的,我以為你這副樣子回去陸蔓肯定會跟你大吵一架,可惜,她竟然沒任何反應,這倒讓我奇怪了很久。」
秦崇聿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跟前的女人,跟她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他怎麼就沒發現她竟然還有那樣的癖好?女扮男裝,竟然他都沒認出來!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啊?」餘生翻他一眼,「趕緊開車!」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鑑定結果呢。」
「結果就是--」餘生故意拉長音調,看著某人緊張的樣子,她的心裡很是開心,臭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她的兒子不是他的,還做了兩次親子鑑定,「安安只是我一個人的兒子,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秦崇聿笑了,「我不信,好阿盛,你就告訴我嘛,好不好?」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媽跟你說的很清楚啊,你去問你媽不就知道了嗎?」
「可是,這中間肯定還有岔子,你就跟我說說嘛。」
餘生回了他兩個字:「開--車。」
秦崇聿點頭,「好吧,你什麼時候想跟我說了再說,不過阿盛--」
「閉嘴,我想安靜。」餘生懶得聽他嘮叨來嘮叨去,她現在在想別的事情。
秦崇聿努努嘴,「不說就不說,反正我就是知道安安就是我兒子,哼!」
餘生睨他一眼,表示無語,靠在車座上捏著眉心,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就叫。
趙蘭處心積慮的想要將她腹中的孩子變成她跟另外一個男人的,可她怎麼算也沒算出那個醫生是父親的得意門生。
她也記起來前不久在醫院檢查的時候那個帶著口罩的男人那個聲音為何聽起來會似曾熟悉,那個人就是當年給她做胚胎移植手術的人。
只是有一點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陳家和和秦成又都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件事跟他們兩人也有攙和呢?
她必須要找他們聊一聊,興許這中間會有更有意思的事情,這可真是個複雜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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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程宸的電話是在下午三點打來的,當時餘生正在午睡,眼睛都懶得睜開,還是秦崇聿將電話接通遞給她的。
「你到底有沒有跟秦崇聿說?」那邊,蘭程宸問。
餘生這才抬眸看了眼邊上的男人,「說了,他沒同意。」
「現在梁婉瓊叫了一群記者堵在我住的酒店外,不管你想什麼辦法,你要把她和那些記者弄走。」
餘生挪了挪身體,朝邊上的男人靠了靠,臉枕在她的腿上,翻了個身,面朝上眼睛依舊閉著,「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難道你不想見到余康康了?」
「想。」
「那你就必須按我說的做,你讓秦崇聿來酒店把梁婉瓊帶走。」
「好吧,我一會兒跟他說。」餘生掛了電話,抬眸看著秦崇聿,「你就去一趟吧,告訴梁婉瓊強扭的瓜不甜,蘭程宸壓根就只是玩一玩,她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的終身幸福葬送在這樣一個男人身上。」
秦崇聿原本只是靠坐在*頭,此時她這麼一說,他索性向下一滑,躺了下來,將她拉至懷裡,「不去,別人的事與我何干?」
餘生爬起來,「我覺得你還是去一趟吧,我覺得事情可能沒蘭程宸說的那麼簡單,昨天我們才知道康康的事,今天蘭程宸就找到我說他見過康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秦崇聿愣了下,是有點奇怪啊,難道他監視別人,自己反倒被別人也監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