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凌亂在風中的我(1/2)
我眼睛不再去看他,而是故意將目光掃到自己繁複花紋繡著的肩頭,言語中的停頓也恰到好處:「皇上可曾記得……您曾對臣妾說『若你日後向我索求的任何東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允你。』不知……此話現在是否還當真?」說完,我才看向他的黑眸。心中築起了一道城牆,他鐵定沖不破的銅牆鐵壁。
我讓自己儘量帶著不在意的笑容,好像他只要回答我「忘了」兩個字,我便能不咸不淡地「哦」一句,對他盈盈一禮,道:「那臣妾就先回去了。皇上和十七舍公子,祝你們務必玩的開心!」
可是,他沒有。
白翎羽對我嫣嫣然一笑:「朕自然是記得的,皇后跟上來吧。」
說著,伸出他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左手。他右手負在身後,不知名的風吹起他前額的發。面前的男子,忽然變得莫名溫柔的幾分……
嗯。
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既然是皇帝向我伸出的手,我哪有我搭上的道理。如今讓我一個女人得以去全是壯丁的校場,就算是白翎羽對我承諾的誠懇,和他的大度了。
在古代封建社會裡,女人能去校場的極少。為什麼要說極少呢,若是說有人去,倒也有的。
比如……白契的太后,上一代的皇后。
聽說,如今的太后曾與太上皇一起上過戰場。野史中也曾記載,這個皇太后,年輕的時候倒也引得不少男子的欽慕……
咳咳。
畢竟是野史。
我都是無聊的時候,看那些枯燥的文章大嘆不好玩。正好手指點到野史那裡,我才來了興致翻看一番。
我的歷史老師從來不好好上課,盡給我們說些課外的東西。比如說阿毛有多少個老婆啦,當時他原配夫人的兒子是怎麼流落在街上的啦,等等等。
我們歷史老師敲著桌子曰過:我想課內的東西你們都知道,我多說了你們也是在睡覺。跟你們說點感興趣的野史,還來點興趣活躍一下。
說完,我的歷史老師用手碰了碰自己的金絲框眼睛,頗為得意地哈哈哈笑了幾聲。
白翎羽緊握著我的手,這讓我更得注意不能與他並肩而走。畢竟我再不是可以做一個驕傲的人,自以為厲害幾番地與他說:你為帝王,勢必要承受『高處不勝寒』的孤獨。為何你獨步天下,不讓我在你身旁?
現在想想,當初的我好像把什麼事情都想得太過簡單,若能夠重來一次,我定不會在對白翎羽這樣愚蠢的話。
蘇幕遮還走在後面,白翎羽示威般叫我跟上他的腳步,手被他握得無法掙脫。
我開始後悔,我為什麼要跟來。
蘇幕遮既然同意來,必定是有他的手段和想法。以他的身法和頭腦,絕對可以將白翎羽的攻擊悠然避開。
蘇幕遮會覺得,我是因為不相信他才跟來的嗎?
這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後來我一拍腦袋。
得。
我又開始胡亂想了。
白翎羽並沒有看到我的異樣,只是一昧緊握著我的手。好像一種勝利的宣言,一個驕傲的示威。
我和白翎羽坐上了第一輛馬車,想來後面的馬車應該是留給蘇幕遮坐的。
這麼一想,嗯……至少白翎羽還算有良心,沒讓蘇幕遮走著去。
我們從皇宮的偏門出去,並沒有走過熱鬧的市集。這讓我心中遺憾了不少,扼腕寧嘆。為什麼不是經過市集呢?若是經過市集,我正好可以跟白翎羽說:「當初某人說可以為我掃遍整條街的油炸蝦的!」
我試探性地看了眼白翎羽,他筆直地坐著。兩隻大手微微握拳,放在大膝蓋上。
我則儘量坐的進去了些,想掀簾看向窗外,卻滿目蕭然色。
馬車已經出了城,走在官道上。而校場,就在郊外。
因為立夏過了不久,馬上就要小滿。所以知了蟬鳴在道兩旁的草叢裡,聽得更讓人心煩不已。
古代所謂的官道,只是較為平坦的石子路而已。馬車行走的時候,人坐在馬車裡顛簸著真心難受。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白翎羽還可以坐的那樣淡定,我心疼自己的臀部被那一抖一抖都快成渣渣了。
經過我們一路行到校場,當草草扶著我踏在堅實的泥土之上,我仰天暗嘆了一聲:不容易!
白翎羽再次十分主動地執起我的手,走向不遠處的廣闊之地。
只見那裡房屋也有,是用普通的灰色瓦片遮風擋雨。那建築最前面,那個用綠色的琉璃瓦蓋成。以紅木修築的房梁塗上漆,頗顯地有一絲大氣風範。想來,這棟房子應該是訓練士兵的教官所住。
所謂校場,又可以稱作「練兵場」,是古代用來訓練守城士兵的場地。
很難想像,這樣的地方居然還會有綠地。這裡占地面積主要的便是很大很寬闊的廣場,幾乎可以供千人在那裡訓練。即便是這樣,還是顯得有些空。這樣廣闊的場地有些是用竹製的柵欄所圍成,遠遠地我就聽見整齊的、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兵器只見相互碰撞發出冷冽的聲音,可想而知裡面是怎樣狀況的場景。
走到校場外,有教官模樣的人來開門。我們跟著走了進去,在不遠的地方,偌大的廣場的中間有一個高台,想來應該是閱兵台。
閱兵台和成組的合院建築真讓我覺得古人的巧奪天工,在閱兵台後方很遠的地方,有一片的合院建築。想來合院應該是士兵住的地方,位於綠色琉璃瓦建築的後面。
合院附近設立了雙旗台基,台基上做旗杆台,以便豎杆掛旗。上面的旗紅棉黃邊,中心有一個由龍變異的圖案。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白契國的國旗,兩張大旗幟隨風飄搖,威風凜凜。
旗都比白翎羽看起來要帥……我這是什麼思想!
白翎羽帶著我們剛走進去,那整齊的一排排士兵士氣恢弘,面向白翎羽的方向,對白翎羽紛紛單膝跪地,拱手齊聲道:「參見皇上,皇后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嘖嘖嘖。
這聲音差點沒把我耳朵震聾,我緊閉著眼睛硬是控制自己沒捂住耳朵。而白翎羽一手拉著我,一手緩緩抬起,一臉非常享受的模樣:「平身!」
身你妹夫啊!
我現在的心情真想送一拳給白翎羽!
我記得小時候,我家附近有一個瘋子。她自從女兒出了意外去世後,她就苦練「降龍十八掌」。而後在大街上,故意引起她注意的人,她就會一副要放大招的模樣,嘴裡吼道:「降龍十八掌,一掌把你打去香港!」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我只看到前面的隊列紛紛站了起來,又齊整了聲:「謝皇上,皇后娘娘!」
白翎羽一路引蘇幕遮走到兵器庫,看著裡面的冷兵器十足,有刀、劍、矛、槍、戟、斧鉞等等等數不盡的武器。
白翎羽對著蘇幕遮,倒是一臉輕鬆的模樣道:「不知十七舍公子可有看著稱心的武器?」
蘇幕遮環視了一圈,看到有把金色的扇子,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有打開扇了扇,上面的龍鳳躍然紙上。即便這樣好看的扇子,蘇幕遮依舊搖了搖頭,對白翎羽說道:「並無。」
白翎羽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臉上,不過瞬間,又變回原來客氣的笑容,道:「十七舍公子當真沒有如意之選?」
「是。」蘇幕遮簡簡單單道了一句,然後覺得沒有自己什麼事,便道:「這武器庫的兵器雖都是珍品,但……的確無蘇某心屬之選。這裡面空氣混濁,不宜久待,蘇某在門口等皇上,皇后娘娘吧。」
白翎羽看自己要炫耀的人都走了,這不好啊!一個箭步就跑了出去,一路拉著蘇幕遮走到閱兵台的樓梯之下,突然側身,伸手對蘇幕遮道:「蘇公子,請吧。」
我正想抬腳上去,身邊「嗖」的下來一個人。
我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去才發現是花花。
她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黑髮被幹練都用簡陋的布條紮起。看起來,頗有「女強人」的感覺。
我想若是花花生活在我大天朝,一定會成為一個聰明又幹練的白領!
我往旁邊下意思地一跨,對來人突然降臨有一點驚訝,問道:「花花,你來做什麼?」
「你沒看附近的底薪嗎?我根本沒法在暗處藏著,只得出來。」花花的目光一直聚在緩緩走上樓梯的兩個男子,忽而嘴角一翹,一臉有好戲看的表情。
「你就不怕有人發現你嗎?」我點了點她的肩膀。
畢竟花花這個人在我心裡,是一個高冷的妹子。
我不敢惹啊不敢惹!
「如今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在站在閱兵場的兩個人,誰會注意到我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存在。」花花退後了幾步,想看到閱兵台上發生的事情。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為閱兵台挺大的,又高。台上的場景,必須要離更遠的地方才能看得清楚。
我左右看了花花和老太監等人,他們果然如花花說得一樣,跟定了神般九十度仰望天空。
他們抬頭,本能得張開嘴巴。
這莫名的喜感讓我笑的根本停不下來,捧腹到疼。
花花很奇怪我的笑點,為了讓自己的笑停下來,我指了指那綠色琉璃碗的屋頂道:「那裡視線極好,應該可以看到全觀。」
花花往我指的地方看去,似乎非常同意的想法。
這讓我內心有一點小滿足,可是……為什麼要提著我,踏著輕功一起上去啊!
我覺得自己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嚇呆了一點都不敢動。萬一花花沒拉緊一個鬆手,我的小命兒誒,就得搭沒了……
最終我還是選擇坐到了屋頂上,看閱兵台上的場面。那灼熱的太陽讓我有點苦惱。
真想不到,花花每天呆房梁都在做什麼。畢竟到了夏天,房樑上會越來越熱,空氣還不流通。
我找了背影處坐了下來,手遮在頭上擋太陽刺眼的光。
花花坐在我的旁邊……這是我們第一次靠的這樣近!
本宮內心還有點小興奮呢!
我看向閱兵台上,白翎羽和蘇幕遮一個穿著米黃色的外袍,一個通體白衣。一個黃,一個白,非常好辨認。
我撐著下巴,遙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見從上樓梯處,一名教官給白翎羽送上了一把劍。劍鞘看起來非常簡潔,一沒有繁重的花紋,二也沒有鑲一顆七彩的寶石。劍身呈銀色,想來如果是純銀打造的話,應該挺重的。
而蘇幕遮早已經打了扇子,逆風而站,長長的青絲飛舞拂面。衣衫被逆風而吹起,露出他白底紋靴。看他的狀態依舊從容,即便是在不知道白翎羽到底想對他做什麼的情況下。蘇幕遮依舊輕搖著扇子,淡笑示人。
蘇幕遮當如此。
用當朝著名詩人,李岩一句:公子如斯,美無度。
最稱他此時的風采。
白翎羽抽劍出鞘,明明的上好的天氣,那劍身竟閃出一絲冷冽的光。
我遮了遮眼睛,看到閱兵台上的男子,今日的髮型都是半束半散,好像在比對著誰梳著這個髮型更加招搖般。
因為離得遠,我根本聽不到台上的兩個人在說些什麼。只得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情。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兩個人居然要干架啦!
夭壽啊!
皇上跟蘇幕遮要打鬥啦!
我簡直想捂臉不看,可是好奇心強盛的我卻抑制著自己的目光聚在閱兵台的兩個男子。
只見白翎羽拿著長劍,一個疾步首先發起攻擊。他的衣袍更加阻礙了他跑步的動作,於是他足底一點,直接從上跳起來,欲有撲倒蘇幕遮之感。
陽光下的他更加刺眼,蘇幕遮根本沒有抬頭看他的動作。
眼見白翎羽越來越近,從上方印下來的影子也越來越大。可是蘇幕遮依舊目視前方地搖著扇子,不為所動。
眼看就要被白翎羽的長劍劈到,我心裡一緊,欲起身去擋,卻發現自己在屋頂上。花花拉著我的手腕,見我看她時,她搖了搖頭表示不可。
我只得重新坐下來,卻看到不知什麼時候,蘇幕遮依舊繞到了白翎羽的身後,拿著扇子就要往旁邊人的脖頸上一揮。
今天的風兒太過喧囂,以至於明明這樣好的天氣,空氣中都凝結著一種壓抑的氣息。
眼看蘇幕遮的扇子就要劃到白翎羽的脖頸,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那一陣凌厲的冷風使白翎羽腳底跨著更加穩健,腰一彎便輕鬆躲過背後之人的攻擊!
白翎羽側身,將劍高高抬起,就要往後一砍。那劍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嘗到血腥味一般,散發著倏然之氣。
那人輕足點起,飛躍於劍尖不足三厘米。輕輕一躍,便附身從上面攻擊。白翎羽急忙將身一側,疾步後退。蘇幕遮輕鬆地一個翻身,重新站在那裡搖著扇子。好像剛才那樣的打鬥對他來說,根本不足為其。
白翎羽的一字濃眉下,眼中的黑眸透出灼熱的溫度,直勾勾地看著白衫之人,那樣的眼神,足已經讓見者為之一動。
再次飛身起躍,白翎羽拿著冷冽如月的劍,終於沖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畫了三個劍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向地上之人的眉心刺去。蘇幕遮往後急退一步,拿著扇子又是狠狠一劈。那勁道帶起了周圍的風的極速流動,直直撲向了白翎羽。可令蘇幕遮沒有想到的是,白翎羽卻險險躲過,手中劍再次往前,那劍鋒一轉,往他胸口刺去。蘇幕遮雖然往旁邊一側躲過,卻讓白翎羽那鋒利的劍削了幾根短短的飛起青絲下來。
可是蘇幕遮的表情依舊無半點變化,只是嘴角的淡笑頓時消失了。
白翎羽再次拿劍就要正面往蘇幕遮劈去,我眼見不好,這兩個人這樣得打到什麼時候。
卻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阻止,我只得看著,心裡卻怕得要死。
我害怕蘇幕遮受傷,因為他是我心尖尖上的人,這本該如此的想法的。可是,我也怕白翎羽受傷……
他本來瘦的就快剩一副骨架,若是受了傷又流血,那該如何是好。
白翎羽可不能受傷,若他休息一天,堆積的奏摺就越多。若是養了三天,堆下來的摺子足足可以讓他五天都不要睡覺了。
蘇幕遮拿著扇子生生擋下的時候,我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感情那扇子居然還能當武器使用,真是夠棒!
接下來,黃色的身影和白色的身影互相閃動,他們移動的速度變得非常快。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人,哪些是虛影。我有點鬱悶,有點不曉得他們為什麼要打。
於是,我用手肘試探性地碰了碰旁邊的花花,問道:「他們已經過了多少招了?」
花花眼睛細眯,像貓一般放出的色彩。她說:「已經不下三十招了!」
「才三十招啊?!」我欲哭無淚,我得做屋頂曬太陽曬到什麼時候才好。
花花沒有理會我,似乎覺得暗衛的時光太無聊,太沉寂。有如此好的機會,看這樣精彩的打鬥,哪有機會分神呢。
見旁邊的人不說話,我怒了努嘴很是無聊。
不就看打架嗎?!
花花以及閱兵台下的眾衛兵看門道,老太監他們一群宮人抬頭看熱鬧,而我……這個外外行的人,看著……想睡覺!!!
我果然是不甘於沉默的人。
見旁邊的人不與我說話,我任是唱起歌來賣個萌也要她轉過來理會我一下。
於是,我便問道:「那依花花你之見,他們得過多少招才有可能分出個勝負來?」
「上百招吧!」花花隨口說道。
閱兵台上的兩人過招的速度越來越快,不過白翎羽此時屬於攻的一方。他拿著劍,砍!刺!劈!硬是對蘇幕遮照不成任何傷害。我倒覺得一把劍挺有用的,連同別的武器之招都使了出來。
你看看,像以一邊開刃,以劈砍為主的武器:刀!或者像長長的用於遠程攻擊,以刺為主的武器:矛!亦或者是斧子,用來砍。
白翎羽一把劍當真是物盡其用……
想比白翎羽章法齊全的攻擊,蘇幕遮拿著扇子躲閃。更像防禦的一方,但是總趁白翎羽稍微分身的時候,他總能抓住這一瞬間,踏著劍身就翻身向白翎羽的身後,跳起用手上看起來用紙做的毫無攻擊力的扇子對前面的人一揮。
其實,也不是沒有扇子用來當武器的前例。像剛才我就看到一把扇子,金色的扇面上龍飛鳳舞。
我再次用小動作點了點旁邊的武器百科小能手:花花!
撐著下巴,百般無聊地問道:「花花,放在武器庫里,那把龍飛鳳舞的扇子叫什麼?」
花花看也不看我,對於我問的問題,對花花來說小菜一碟。她說道:「那把扇子稱作龍鳳扇。」
「誒?那是什麼樣的扇子呢?」相比閱兵台上的打鬥,我對武器庫里的那把扇子比較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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