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最後一次說晚安(2/2)
秦虞像是察覺不到他們的目光一樣,靜靜的坐在候機廳。
她的心口,滿滿的都是他,這個漆黑冰冷的夜裡,那個名字仿佛時時刻刻都要從心口掙脫而出。
她閉了閉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宋漠宋漠,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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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秦虞坐在機艙里,緊緊的抱著自己,眼睛大睜著,靜靜的看著外面漸漸清明的大氣層。
她一刻都不敢閉眼,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都是那天晚上他緊緊抱著她的畫面,讓她無法心安。
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還來的煎熬。
終於,在這惶惶不安的煎熬中,飛機緩緩降落在齊市。
天光已經大亮,雲層處,如金子般耀眼的亮光擠了出來,在大地灑下溫暖的光芒。
秦虞一下飛機,許雯就迎了上來。
「他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當中。」
秦虞的心口好像被什麼扯了扯,沒再說話,俯身坐進車裡。
許雯看著秦虞通紅的眼眶,那眼底,是不服輸的倔強。看來她比她想像中的堅強,這一刻,許雯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女人里,宋漠獨獨看中了這個女人了。
萬安醫院是齊市最好的私立醫院。當秦虞抵達時,住院部里里外外站滿了人,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爭論,有的在打電話。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悲傷,帶著疲憊。這是一個帶走了太多生命的地方。
秦虞的心頭一陣沉重。許雯帶著她直接去了vip重症監護室,電梯門打開,幾個真槍核彈的警察面色森然的守在樓梯門口。
再往裡走,走廊里全是黑衣肅穆的男人,與樓下的吵鬧截然不同,他們安靜的可怕,他們的眼底,是如同死灰一般的寂滅。
秦虞走到最裡面的病房,看到肖奕坐在門口的長椅上,之前在s市的時候,她在宋漠身邊見過他幾次,那時候他還是一副意氣風發,滿身痞氣的模樣,而此刻,她看到的肖奕滿臉的頹然,臉上幾條鮮紅的細疤,下巴上全是亂糟糟的青色鬍渣,他眼眶通紅,眼神混沌,愣愣的看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麼,指尖捻著一支煙,昔日俊朗容顏,如今只餘下滄桑落魄。
他看都沒看一眼秦虞,含著煙,單手伸過去,擰開門。
他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寡淡,「活下去的機率不到一成了。」
秦虞心頭猛地一震。
病*的男人熟悉而陌生。
窗簾遮住了窗外的光線,黯淡的房間裡,他無聲無息的躺在病*上,他得臉白的像紙一樣蒼白淡薄,又隱隱透出一種死氣的暗青,一片慘澹,烏黑修長的眉目都呈現處一種灰敗,憔悴的仿佛像是風中的枯草,只要輕輕一碰,便會折斷。
許多金屬儀器連接著他得頭部,四肢,令他看起來就像一具冰冷的木偶,只要這些儀器停止運行,他得生命也將隨之殆盡。
這一幕太震撼也太可怕,她從未料到,那樣鮮活存在在她生命里的那個強勢霸道而不可一世的男人,有一天也會這樣了無生息的躺在她面前,無法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無法在冷漠疏淡的對她說話,甚至連睜開眼看她一下,都不可以。
他仿若沉睡的容顏,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削瘦虛弱,再不復往日的動人。
當初他拋下她一走了之,到後來他逼的許江南離開自己,那些時候,很多次,她看到他都恨不得他像現在這樣,生不如死,不能再介入擾亂她的生活一次,她甚至一度在想,他這樣心狠手辣的男人,為什麼還能一直的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可事到如今,當他真真實實的這樣躺在她面前,她卻再也恨不起來。
因愛生恨,當初她有多恨他,現在就有多愛他。
只是,這份愛,她還未開口告訴他,他卻再也聽不到。
宋漠啊宋漠,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忽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讓我一步一步愛上你,你卻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我,剩我一個人獨活在這世間,你何其殘忍。
還有宋朗,宋朗還等著你回家,昨天晚上,他還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告訴他你今天就會回來,他那麼高興,可是今天你卻冷冰冰的躺在了這裡,宋朗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你怎麼忍心讓他再一次失望?他已經失去過一次爸爸,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過幾天回去以後他問我爸爸呢,我要怎麼回答他?
宋漠,你不是很厲害嗎?
昔日s市人人巴結的冷峻少總,永遠站在那個最頂端的宋家掌舵人,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金融巨鱷,這樣的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你,這樣九死一生的你。
怎麼就連自己都救不了?
那麼多參加宴會的人,為什麼偏偏就是你呢?
你如果不再了,我和朗朗,又要怎麼活下去呢?
不要死。
宋漠,不准死。
秦虞又痛又怒的想,她這麼愛他,他怎麼敢死?他還沒愛上她,他怎麼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