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風(1/2)
姚宜聞又說了一遍,「岳父那邊傳消息來說宮中要傳婉寧。」
這不可能,姚老太爺道:「傳婉寧做什麼?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進宮做什麼去?」怎麼想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宮裡那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姚老太爺盯著姚宜聞,「是不是弄錯了?你有沒有聽明白?」
父親的第一反應是他弄錯了,他沒聽明白,姚宜聞眉頭微蹙,「這種事兒子怎麼會弄錯。」
進宮的事非同小可,如今他還驚的手腳發涼,怎麼可能弄錯,他從衙門裡出來走了一路到家,他來來回回仔細的思量,到底為什麼會傳婉寧。
現在只有一種可能,朝廷在熱議忠義侯爵的事。
姚宜聞道:「有可能是婉寧治好了忠義侯世子的病,宮中傳她去詢問。」
姚老太爺的鬍鬚一顫一顫,聽說忠義侯世子的病好了,他就火冒三丈,那丫頭到底有什麼本事能給人治病,在泰興他養了她那麼多年,從來沒聽說她看什麼藥石之類的書籍,一個才學過幾個字的女子,也敢跟別人學著治病。
可是婉寧治好了李御史的太太又治好了二房的老太太和忠義侯世子。
姚宜聞心裡五味雜陳。
女兒治好了忠義侯世子,做父親的應該跟著高興,他卻在人前尷尬起來,生怕有人提及此事,沒想到現在宮裡又要傳婉寧。
京里十二三歲的小姐能進宮說話的沒有幾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有一天也會被叫去。
就這樣踹著心事坐在轎子裡。一路回姚家的時候,姚宜聞忽然想起婉寧小時候,沈氏還未被休。他們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如果在那時候發生這些事,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可是現在,他想要送去家庵的女兒不但就在京里,而且做出這種多讓人驚訝的事來。
他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父親,要不然兒子將婉寧接回來吧,不然入宮要怎麼辦?宮裡的嬤嬤會下來教禮數……總不能讓嬤嬤去大哥的院子裡……」
到時候他要怎麼說?外面人還不笑死姚家。
宮裡的態度是陰是陽還不知曉。這時候萬萬不能怠慢。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管她作甚,她不是我們姚家的女兒……」
姚老太爺氣得渾身顫抖。臉頰又青變紅,額頭青筋爆出。
「父親,」姚宜聞道,「婉寧怎麼不是姚家的女兒。他是您的親孫女。如果婉寧有了事,姚家一樣被牽連,我一樣要被責罰,如果進宮禮數不周,外面不會說別人,只會說我疏於教導,真的是這樣,不光是要斥責婉寧。到頭來是要斥責姚家的啊。」
畢竟是姚家的女兒,到了外面犯了錯都要算在姚家頭上。姚家的女眷都要被牽連。
姚宜聞試著勸說,「如果婉寧被宮中貴人讚賞,都是您教導有方,給您臉上添光。」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我用不著沾她的光。」
父親的餘音震的房梁顫動。
屋子裡的下人都嚇得縮著肩膀。
只要提起婉寧,父親就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父親,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
不是置氣的時候?
姚老太爺幾乎聽到了骨頭崩裂的聲響,整個腦袋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置氣的時候?在泰興她和外人合起來算計我,讓我丟了族長的位置,眼看著老六入獄卻是得意洋洋的模樣,仗著有姚宜州和沈家撐腰,就敢跟著來京里,到了京城還這樣拿捏著不回家,這些事都算了?」
「沈家攛掇余家來我們家鬧事,讓我們顏面盡丟,這也算了?」
「你還要將她請回家來?」
他要送進家庵,逐出家門的人,卻要哄著她回家來,若是隨隨便便就讓她踏進這個家門,讓他的顏面擺在哪裡?
「不行,」姚老太爺大聲呼喝,「誰敢……」
姚家還是他說了算,他的話沒有人敢不聽,就像當年他做主休掉沈氏,即便沈氏有三不去,他還是將沈氏逐出了姚家。
而今輪到婉寧。
婉寧這個還沒有及笄的丫頭。
這裡他做主,他說了算,他說不行,誰來求都沒用,都沒用。
姚老太爺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心跳從胸腔里一直蹦到他臉上,他的額頭上,緊接著他整個人都仿佛在跟著跳動。
姚宜聞道:「父親,這已經不是家事。」
已經不是家事,而是涉及到宮裡,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位貴人,萬一有人要給婉寧撐腰,就像是在泰興李御史一家,在京城忠義侯一家,還有崔奕廷……
如果這次婉寧還像從前一樣,那姚家成了什麼?
姚老太爺覺得自己火燒火燎的難受,難受的他喘氣都覺得困難。
他伸出手來,下人忙上前攙扶,姚老太爺的手指死死地摳進下人的皮肉里,眼睛盯著姚宜聞不放。
現在已經不是他說了算,姚家,他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姚家,卻不是他說了算。
姚老太爺眼前浮起那個抿著一絲微笑的婉寧。
下人都說,婉寧在等著老三將她接回來。
當時他冷冷一笑,休想,只要他在姚家一天就絕不會有這樣的事。
可是現在……
老六要被定罪,壽家找上門來,壽氏整日裡哭的如喪考妣,他食不下咽睡不安穩,只要想起姚宜州還幫著崔奕廷給宜春定罪他就火冒三丈,他正想著要怎麼才能讓整件事平息,卻傳來這樣的消息。
婉寧要去宮裡了,不但要去宮裡。老三還要將婉寧接回來。
姚老太爺感覺到一股熱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地上,他的鞋尖上,然後是他的嘴唇上。
他哆嗦著嘴唇,喉嚨一陣腥甜,他勉強咽下去卻整個人如同山般向後倒去。
姚宜聞頓時驚呼一聲。
……
整個姚家亂成一團。
蔣氏握著姚老太爺的手,姚老太爺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
郎中診完脈稟告。「老太爺是情志郁怒,氣火俱浮,痰熱壅結恐有中風之兆。」
蔣氏擦著眼淚。「這可怎麼辦才好,」說著看向姚老太爺,「老太爺,您可要寬心啊。」
郎中去外間向姚宜聞稟告。
姚宜聞聽著皺起眉頭。忙吩咐下人。「快去煎藥。」
下人剛出了門,姚宜聞又看向旁邊的管事,「再去催催太太,讓太太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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