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奇怪(1/2)
崔夫人剛剛躺下就又起身,外面傳來崔實圖的聲音,「從通州過來的?幾個人?」
然後是管事媽媽的聲音,「只說有一位奶奶,別的沒瞧見。」
崔夫人心裡頓時一沉,難不成是族裡來趕喜事的賓客?卻怎麼會是這時候進了城。崔夫人看了一眼沙漏,這個時辰城門都關了,她是怎麼進來的。
「還有城門的守衛跟著,聽說是我們家的奶奶不敢怠慢便打開了城門。」
崔夫人越聽越坐不住,汲上鞋就走出來,看向崔實圖,「老爺,是什麼事?」
崔實圖皺著眉頭,想要說話卻仿佛又有些為難,伸手要個衣服,「我出去看看。」
不等崔夫人再說話,崔實圖已經披上外衣大步走了出去。
老爺這樣急匆匆的出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崔夫人看了一眼宋媽媽,宋媽媽急忙出去打聽。
忐忑地坐了一會兒,宋媽媽匆匆忙忙進來稟告,「夫人,來的人說是咱們家的大奶奶,還帶著一位小爺。」
大奶奶。
崔夫人驚的說不出話來,「是族裡大老爺家的?」
宋媽媽搖頭,「不是,是我們家,是老爺……是夫人您身邊的那位素雲姑娘。」
崔夫人一時愣在那裡,「素雲?」這怎麼可能,她身邊的素雲是到了年紀被她老子娘領走的,走的時候她還送了兩箱東西做日後的嫁妝,怎麼會轉眼之間就成了她的媳婦。
崔夫人穿上衣服端坐在屋子裡。本來安靜的崔家宅院又熱鬧起來,不多一會兒,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子跟著宋媽媽進了屋。見到崔夫人就行禮下去,「娘,媳婦給您請安。」
屋子裡十分的安靜,連宋媽媽都抿起嘴來不敢出聲。
所有人都看向屋子裡站著的素雲,穿著秋香色小鳳尾褙子,大紅色的襦裙,衣服做工很是細緻。不像是成衣店裡出來的,身邊帶著的兩個丫鬟一個婆子看起來都很規矩。
素雲伸出手立即就有個六歲的孩子從婆子身後跑出來。
那孩子在馬車裡本是睡著了,忽然見到院子裡大紅燈籠的光亮就醒過來。現在一雙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向周圍瞧著。
崔夫人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老爺不但在外生了庶子,還將她身邊的素雲配了過去。如今更有了孫兒。
她一直被蒙在鼓裡。
既然老爺已經讓她們進門。就是默認了庶子,她心裡就算百般不信還不至於就在這裡不管不顧地質問她們娘倆。
委屈、憤怒豁然衝上額頭。
素雲拉著孝哥,「快過來叫祖母。」
孝哥清脆的童音響起來,「祖母。」
崔夫人的嘴唇略微顫抖,眼睛裡透出幾分的哀傷,轉頭吩咐宋媽媽,「騰出一間房,先讓他們住下。」
素雲抬起頭。夫人自始至終都沒問起庶子。
不等崔夫人離開,素雲又跪下來。「娘,如今孝哥的父親病重了,我們也是沒有法子才來投奔,從前都是二叔父讓人照應,二叔父出了事,我們一家人也少了依靠,若不是孝哥的父親每日都要吃藥,我怎麼也不敢來尋親。」
「娘……」素雲叫了一句又改口,「夫人,我從小就跟在您身邊,您還不知道我的為人,我是……真的不敢做出什麼對不起夫人的事,只是老爺讓我侍奉大爺,大爺見我無依無靠就娶了我。」
崔夫人又坐下來,低下頭看素雲,「我早就給你說了一門親事,你老子不是也在山東養馬,前些年還有書信往來,後來說你一家人去遼東尋親就再也沒有了消息,如果你還顧念舊情,怎麼發生了這些事不告訴我?」
素雲眼淚掉下來,「尋親的途中出了事,都被響馬殺了。」
素雲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崔夫人半晌才又站起身來,深深地嘆了口氣,「下去吧,有事明日再說。」
素雲和孝哥被帶了下去。
崔夫人回到內室里,宋媽媽忙上前道:「夫人別急,等一會兒老爺回來了,您好好問問,看樣子大爺年紀不小了,說不得是老爺外放那些年身邊伺候的丫鬟生的,也是怕您生氣才養在外面。」
崔夫人眼睛微抬,聽說是素雲的時候,她還以為,老爺將素雲養在外面做了外室,哪裡想到配給了自己的庶子,還是正妻,真是天大的笑話,崔家竟然出了這種笑話。
屋子裡的燈光仿佛也跟著暗下來,崔夫人坐在燈影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面才傳來腳步聲。
崔實圖進了屋。
仿佛是從外面帶了涼氣,崔夫人不禁打了個寒噤,抬起頭來,崔實圖面色陰沉站在她跟前。
「老爺養了庶子在外面是真的嗎?」崔夫人落在裙邊的手慢慢地攥起來。
崔實圖沒有說話,崔夫人抬起頭來,期望在丈夫臉上看到否認的神情,或許是政敵陷害,或許是……她找不到太多的理由。
「是。」
半晌聽到這樣回答。
崔夫人豁然笑起來,是真的。
她靜靜地等著,崔實圖卻將外衣脫了遞給下人,「早些安歇吧!」
就這樣沒有任何的解釋。
「老爺準備將他們怎麼安置?」
吹滅了一盞燈,黑暗中仿佛有一縷青煙冉冉升起。
崔實圖道:「家裡還有閒置的院子,就收拾出來一所,讓他們住進去。」
老爺性子綿柔話從來不多說一句,就這樣簡簡單單地交代如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耳光,崔夫人想到那碎裂的觀音像。自己如今仿佛就如同那觀音一樣,豁然斷了兩截,再也無法續接。
崔實圖已經躺在床上。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仿佛已經入眠。
崔夫人痴痴地站在黑暗裡,頭暈目眩的感覺頓時傳來,仿佛被四堵牆團團圍住,不停地擠壓著,讓她再也喘不過氣來。
崔實圖卻不肯再跟她多說一個字。
……
窗口傳來鳥鳴的聲音,婉寧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陌生的景致。
崔奕廷穿著斜綾紋蜜合色長袍,衣襟微微敞開,光澤細膩的皮膚從若隱若現地透出來。支著腿,修長的手指捏著公文在細細的看。
婉寧剛要起身,崔奕廷已經轉過頭,他淺淺的微笑。墨黑的眉毛揚起。深邃的眼睛如泉水般透亮,用一直烏木簪挽起了頭髮,卻有幾縷垂在肩膀上,添了幾分的矜貴和雍容。
看到她醒了,便放下手裡的公文,轉過身來看她,「還沒到卯時,再睡一會兒。」
婉寧搖搖頭。「還要去給長輩敬茶,還是早些起身。」從床上坐起來婉寧才發現。昨晚他們兩個好像沒有圓房,他們兩個人說著說著話,她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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