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東西(1/2)
比她矮一頭的妍姐跑出來,一把拉起她的手,妍姐的力道和平常人不太一樣,平常的時候手上的力道也會加重,沒有發病的時候仿佛只是個久病纏身有些羸弱的小姐,其實,一雙眼睛裡透著的都是討好和害怕。
病稍稍好轉就討好周圍人,妍姐在用自己的方式報答親人對她的關切。
對妍姐來說,她能做的也就是陪著賀老太太說說話,讓賀老太太能展顏一笑。
其實急性間歇性卟啉症對妍姐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失,光看妍姐緊張地指節發白,手心冰涼,就知道她現在必然還不舒坦。
婉寧只覺得妍姐懂事的讓人心疼。
「妍姐,」婉寧坐下來,「覺得怎麼樣?病剛好不能隨意出來走動,還是要安心靜養,等到過年的時候就能陪著老太太出去看花燈。」
妍姐點點頭。
賀老太太笑著吩咐管事媽媽,「將五小姐送回去。」
說著話,下人拿來了厚厚的冪離,婉寧看著妍姐眼睛裡的光亮頓時消失殆盡,就像一堆煙火瞬間熄滅了般。
妍姐忍不住道:「外祖母,我再坐一會兒就走。」
身上不舒坦卻還是抗拒回到那個黑暗的屋子。
賀老太太看向婉寧,婉寧心裡一軟只好點頭,「一會兒我送妍姐回去。」
妍姐立即歡笑起來。
說是留下說話,很快妍姐就氣力不支。裸露在外面的一小節手腕汗毛豎起,不由地打了個冷戰。
賀老太太看在眼裡頓時有些緊張。
妍姐這病,沒有發作的時候好人一個。病厲害起來就混不吝,不論怎麼勸說一概不聽,就像是中了鬼祟,家裡早就有這般的傳言,每次都被她壓制下來,難得的是姚七小姐也說是病。
說了一會兒話,婉寧將妍姐送回屋子。
小小的屋子裡都用厚重的帘子擋上了光。
婉寧吩咐下人將帘子扯開些。「陰天的時候不用擋的這麼嚴實。」
下人應了一聲。
妍姐坐在暖炕上,神情有些焦灼,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人退了出去,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妍姐半晌才輕緩地吐了口氣,然後不好意思地看婉寧。「姚七姐姐很少見到我這樣的病吧!總是賴在身上也不走。都好些時候了……」
妍姐說著看向窗外,別人都是陽光明媚的時候出去,她卻要等到天氣陰沉才能向外張望,她早就聽下人議論說,她莫不是個怪物。
看著妍姐皺起眉頭,婉寧看到桌子上的書本,「這些日子看了不少的書。」說著從旁邊拿出一副花牌來,跟妍姐邊說話邊玩。
賀老太太說過妍姐喜歡看書。自從得了病之後就更愛看,賀家特意買了一個會讀書認字的下人服侍妍姐。每日裡就是給妍姐念各種各樣的書來聽。
妍姐道:「多讀書,知道的東西就多些,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總不能什麼都不懂就……」
卟啉症本就沒有什麼合適的藥,按理說應該隨著年紀愈大症狀愈輕,不過也是因人而異,不知道妍姐的病到底能好到什麼地步。
婉寧笑著道:「我也這樣想,所以就多看些地方志,改日給你拿幾本來。」
妍姐頓時歡笑,「我姐姐總說,好端端看那些雜七雜八做什麼,還是姚七姐姐懂得我的心思。」
妍姐坐了一會兒就開始縮腳,婉寧知道她是怕冷,就將暖爐推過去。
妍姐正是愛說話的年紀,可是平日裡總是會發病,身邊也沒有幾個願意和她親近的人,如今見了婉寧,就唧唧喳喳說個沒完,額頭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婉寧要起身去給她倒茶,妍姐就激動起來,伸出手拉住婉寧的袖子,央求著,「姚七姐姐,再坐一會兒走。」
婉寧道:「我不走,就是口渴了,要吃茶。」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婉寧拿起妍姐看的書來翻,書上有許多娟秀的小字,將值得註解的詩詞注寫在上面,「這是妍姐的字?」
妍姐年紀小,能寫出這樣的字著實不易。
妍姐搖了搖頭,「我哪裡會呢……是族姐的,我那個族姐聽說長得十分漂亮還懂得讀書寫字,家裡多少女子都不如她,我聽外祖母說過一言半句,心裡羨慕的很,只能將族姐的書拿來看。」
婉寧聽著妍姐說的這個族姐,「你沒見過那個族姐?」
妍姐搖搖頭,「沒見過,家中也不讓隨便提起。」說著作出噤聲的動作。
妍姐嘴裡的這個族姐是出過什麼事?要不然怎麼會被囑咐不能隨便提起。
婉寧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習慣,既然妍姐不能說,她也就不再追問。
從妍姐屋裡出來,賀二太太來迎婉寧,「老太太說了,七小姐今天如何也不能走。」
兩個人正說著話,下人快步走過來向賀二太太行禮,「二太太,二老爺從京郊回來了。」
沒想到老爺這時候過來,賀二太太又驚又喜,「這怎麼說的,也不提前讓人送信來。」
賀二太太話音剛落,就又有管事進門,「太醫院的吳太醫也來了,跟著二老爺去了書房。」
眼見著賀家人來來往往。
婉寧笑著告辭,「妍姐的病已經好多了,我改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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