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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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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詫異地抬起頭,徑直望進那清亮的眼眸中。

是,他在畫一個人,一個他不知道的人。

那個人有好聽的嗓子,在他耳邊唱歌,有一張他已經記不清楚的臉,每當他睜開眼睛。那張臉就出現在他身邊。

這個人是誰?

她為什麼盯著他瞧。

「那個人長得什麼模樣?」

聽著詢問,大皇子搖搖頭,他不知道。

大皇子將頭沉在膝頭。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然後是墨汁的味道,大皇子抬起頭。看到宮人抬來了長案。

長案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筆。宮人站在一旁仔細磨墨。

一個人走進來行了禮就站在長案後慢慢地畫起來,雪白的紙上開始勾勒出簡單的線條,一筆一筆順著筆尖畫將出來。

大皇子忍不住好奇,站起身慢慢地向那長案靠近。

直到看清楚桌案上的那張紙。

那個人在忙碌上,漸漸地紙上出現了一個人。

大皇子睜大了眼睛看過去,那張臉漸漸地清楚起來,越來越清楚,不止是在眼前這張紙。他閉上眼睛就會見到的那個人也清晰起來。

不知怎麼的,大皇子覺得從窗戶透進的陽光是那麼的刺眼。讓他的眼淚不停地落下來,划過臉頰到他嘴裡,苦苦的澀澀的。

他不想看了,想要跑開,腳卻如同被釘在了地上。

這是誰?

這是誰?

大皇子幾乎站立不住,剛要跌倒,卻撲進一個人的懷裡,那個人懷抱很暖和,聲音也很柔和,「那是你生母。」

「生你的人。」

「你睜開眼睛瞧一瞧。」

大皇子不停地搖頭,他不敢看,他不能看,在夢裡那張臉很難看,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生他的人,對就是生他的人,他早就聽宮裡的人說過,生他的不是皇后娘娘。

前段日子那個死了的宮人就常在他耳邊說,他的生母死的很慘,誰也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人要她死,她也沒法子。

死是什麼意思,他還不知道。

直到那個經常和他說話的宮人,在值夜的時候倒在大殿裡,就那樣睜著眼睛,臉上都是紅色的血。

那就是死。

不能再動也不能再說話,眼睛大大地睜著。

他不要再看那樣的臉,只要想想,他就忍不住想要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沒關係,你看一看,你母親很漂亮,是個和藹又溫和的人,」手臂摟住他,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撫,「誰都喜歡她。」

「她向來身子不好,拼盡全力才生了你,後來生了病,總是躺在床上,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會說,等你長大了,一定會很像你父皇,她盼著你長大,想要看你長大後的模樣。」

「後來她病重,流著眼淚拉著我的手走了。」

「你還記不記得她長得是什麼模樣?」

大皇子搖了搖頭。

「那你瞧瞧。」

大皇子只覺得被人扶起來,轉了個身,然後他看到一張畫像。

他看到了親切的笑容。

那張紙上,印著一張笑臉。

不是他夢裡那張可怕的臉,也不是那雙冰冷的眼睛。

夢裡的那雙眼睛仿佛一下子被風吹散了,他夢裡的那個人已經清楚了成了眼前這幅畫的模樣。

大皇子張了張嘴,「她生病……」

旁邊的皇后娘娘不由地驚訝,大皇子嗓子雖然有些嘶啞,卻真真切切地發出了聲音。

大皇子卻並沒有察覺,只是看著那畫,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皇后娘娘壓制住慌跳不停的心臟,低聲道:「她得了很重的病,就像你前些日子一樣,要吃很苦很苦的藥,可是你好起來了,她卻沒好。」

那雙眼睛看著他,好像很暖和,大皇子脫離了皇后娘娘的懷抱,小小的腳向前邁去,一步步,離那畫像越來越近,臉上的驚恐也慢慢地淡了許多。

小小的孩子站在畫像前,看著畫像里和他有幾分相像的人。

認真地抬著小小的頭在仔細地張望。

一個人和一張畫像,就這樣相互凝望著。

母親和孩子的對視,雖然已經生死相隔,這一瞬間卻那麼的親近,仿佛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大皇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想在畫像上摸一摸,看到沒有濕潤的墨跡卻放下了手,然後不知所措起來。

不知怎麼才能跟眼前的人更親近。

不安讓他扭動著手指。

不可怕,不像宮人說的那麼可怕。

沒有緊緊地盯著他看,也沒有讓他覺得難過。

「死了,痛不痛?」

大皇子轉過臉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搖搖頭,「不痛,就像睡著了一樣。」

「就是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大皇子重新去看那幅畫,「可是晨露滿臉都是血,她還說,生我的人是被皇后娘娘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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