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記住(2/2)
瓦剌打過來,他將她送出了城,他希望她遠遠離開永遠不要回來,可是她卻去而復返,回來的時候她唱著歌。
她說:「你不知道市價,你給我的錢不夠。不夠我走到揚州去找我的親人。」
那時候風沙幾乎吹得人睜不開眼睛,他卻覺得天真藍啊。
他那時候希望早些平復戰亂,他脫下一身戎裝和她一起去她的家鄉。
江面上一片安靜。微風吹開崔奕廷的衣袍。
寧靜。
官船一路暢通無阻,心情是從來沒有的暢快,他卻有些擔心,擔心沈家的民船,仿佛在江面的盡頭,小小的民船慢慢的出現在他眼前。
整整齊齊列在兩邊的民船,就在陽光之下。船帆被映照成金黃的顏色,仿佛有笑聲從船上傳來。
那是分開之後又團聚在一起的笑聲。
不光是他一個人在聽那笑聲,另一條船的船頭上站著的楊敬也在靜靜地看著那條船。
金色的陽光就落在那條船上。將那條船照的格外的暖和。
他想的沒錯,只有姚七小姐才能幫沈家的民船走出困境,才能將一切安排的妥妥噹噹。
能識破王征如的計謀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那樣的情形下。不但要思維清晰還要迅速作出抉擇。
……
「崔大人的船來了。」
聽到童媽媽的聲音。婉寧抬起頭來,「讓雷鏢頭將抓到的人都送去崔大人的船上。」
這一晚上,他們也收穫不少,想必崔奕廷也是一樣。
雷鏢頭將綁著的人提起來送去官船。
崔奕廷踏上了沈家的民船。
「可有損傷?」
「兩個船工受了傷,」沈敬元道,「已經處理好了傷口,沒什麼大礙,從燒著的官船上救下來的人都在前面的船上。」
崔奕廷點點頭。
「昨天燈一滅我們都嚇了一跳。多虧了姐姐讓人將燈都點亮。」
沈四太太看到了站在船頭的楊敬先生。
「昆哥,先生還在等你呢。」
昆哥卻不肯走。「我再和母親、姐姐說些話。」
幾個人邊說話邊向外走,帘子掀開,崔奕廷看過去,裡面的人也抬起頭來。
兩雙眼睛不其然地撞在一起。
崔奕廷看著眼前的人,她滿臉笑容,眉毛格外的黑,一雙眼睛裡光華流轉,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該是那個他見過幾面,卻記不住的姚七小姐,這次看到,不知道還會不會轉臉就忘記。
王征如也一定想知道,他那些布局到底還被誰看破。
就是這個十二歲的小姐。
崔奕廷穿著青色的長衫,雖然衣衫上沾了泥垢,他整個人看起來卻沒有半點的狼狽,他不發出半點的聲音,就這樣看著她。
這是什麼意思?
哪裡有打量人打量這麼長時間的,難不成還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崔大人,」婉寧上前行禮,「我們的民船還是跟在官船之後。」
崔奕廷聲音清澈,「還有一段路,路上若是再有半點風吹草動,就讓人傳遞消息。」
這算是他們之間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談話。
他沒有將她當做是狡詐的商賈,她也沒將他當做是眼高於頂的官公子,誰也不用算計誰。
往後的路想必會更加順暢。
她會平平安安到京城。
……
「來了,來了,」姚家管家跑的氣喘吁吁,將家書送到姚宜聞手裡,「三老爺,老太爺來京里了,這是讓人送來的信函。」
姚宜聞有些驚訝,父親要到京里來怎麼沒提前說起,將家書打開,姚宜聞本來舒展的眉毛緊緊地皺起來,「家書是誰送來的?」
「壽家,是六太太的娘家壽家……」
管事的深深地喘了幾口氣。
姚宜聞臉色變得鐵青,旁邊的張氏嚇了一跳,「老爺這是怎麼了?家書里說了些什麼?」
「出事了,六弟出事了,還有婉寧……婉寧也惹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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