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質疑(1/2)
沈老太太看向婉寧,「快去屏風後躲一躲,免得被人看到。」
婉寧從泰興到揚州,沈老太太都做了仔細的安排,沈氏一族裡知道的人並不多,沈敬賀也在沈老太太面前說過,絕不會說出去。怎麼轉眼的功夫就讓沈氏族人都知曉了,這樣一來,姚家聽到風言風語要怎麼辦?
沈老太太想到這裡皺起了眉頭,擔憂地看了婉寧一眼,卻發現旁邊的婉寧臉上並沒有半點的慌張,而是施施然起身向沈老太太行了禮,才帶著童媽媽去了屏風後。
沈家下人將外面的沈敬琦請進來。
沈敬琦顯得有些激動,進門向沈老太太行了禮,下人搬了椅子,沈敬琦也不坐,就站在屋子裡。
沈老太太神情自然,「老二今天怎麼會過來,你父親怎麼樣了?前日裡我請了藥王符,又點了一盞燈,盼著你父親的病早些好。」
沈敬琦一臉的感激,「父親已經好多了,我和哥哥不常在家,多虧了老太太照應。」
沈敬琦是族裡二老太爺家的二子,族中行二,是沈敬賀的弟弟,平日裡押送米糧去邊疆換鹽引,常年在外奔波和妻兒也是聚少離多。
就因為辛苦,在沈家族中頗有些聲望。
沈老太太緩緩道:「你們哥倆辛苦我老太太怎麼能不知曉,我們這一房人丁稀少,要不是整個沈氏一族上下一體,也沒有如今的家業。」
見到沈老太太,沈敬琦的眉頭鬆了些。賠禮道:「不是我要打擾老祖宗,只是有樁事。想問問老祖宗,京里的店鋪是不是不準備兌出去了。要留下來?」
沈家是靠著走鹽發家,和姚家結親之後陸續在京中開了**間鋪子,有的賣胭脂水粉,有的賣些米糧,還有的賣錦緞,前些年也有興隆之狀,這兩年卻慢慢地衰敗下去,如今沈家的鹽業生意不好,更被這幾個鋪子拖的泥足深陷。
「我們族裡沒有人手過去打理。那些鋪子留著真是拖累,將幾個掌柜調回來,這邊的生意就輕鬆不少,」沈敬琦說著頓了頓,「老太太不知道,今年鹽引換得有多難,拿著賣了鋪子的銀錢多在邊疆開些地雇些佃戶,免得明年沒糧換引……」
這些事是早就說好的,怎麼說變就變了。
哥哥從泰興縣回來說京里的鋪子不賣了。他追問為什麼,哥哥卻一臉的諱忌莫深。
他不肯罷休,一直問,哥哥才說起了辰娘的女兒。
姚七小姐。
姚七小姐說。鋪子不要賣。
憑什麼,不過就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連沈家人都不算。竟然替沈家做起主來。
想到這裡,沈敬琦就一頭怒火。
哥哥勸說不讓他來找老太太。他怎麼能忍得住,趁著哥哥出門。他就帶著人到長房來。
雖然說沈家家業是長房打下的,沈氏族人卻也沒少跟著辛勞。
他就不信了,他還不如一個外姓的小姐。
沈老太太嘆口氣,「這些事我都知道,所以才讓人將往年的帳目都拿出來。」
沈老太太說著看向八仙桌上的帳本。
厚厚的帳本摞在那裡。
這帳目要給誰看?那個十二歲的孩子?
他是知道姚七小姐幫忙,讓哥哥少了牢獄之災,但是不能因為幫了一件事,就插手管上整個沈家。
他吃的鹽比那孩子吃的米都多,他還不敢下決定,那孩子怎麼敢。
不行,絕對不行。
如果他不站在這裡說清楚,他就不姓沈。
沈老太太道:「到底行不行,還要請人算算再說。」
「老太太,我們已經算了兩三年,還有什麼好算的。」
沈敬琦的反應很大,這讓沈老太太沒有意料到。
沈敬琦道:「現在不做決定要等到什麼時候?賣鋪子要有個時日才能做好,春天就要開地,銀子從哪裡來?」
姚七小姐分明是什麼都不懂,在這裡亂攪和,自從老太爺去世之後,長房就算衰落了,四弟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將這個家管的亂七八糟,要不是他和哥哥支撐,沈家在就敗下去。
說什麼總會有轉機,除非長房老太爺復生,才能救沈家。
沈老太太看著沈敬琦,「平日裡也是個穩當的人,怎麼今天毛躁起來,關幾家鋪子哪裡是小事,要仔細思量。」
沈敬琦看了一眼旁邊的辰娘,「老太太這麼說是不是為了辰娘?」
「怕辰娘將來無依無靠,所以才籠絡著姚七小姐。」
沈敬琦不等沈老太太說話,伸出手來,「我沈敬琦這裡發誓,雖然辰娘出自長房,我們二房後代也會供奉辰娘,不會讓辰娘孤苦無依。」
沈老太太皺起眉頭,「你這是聽了誰亂說話?辰娘用不著你們二房操心,我活著我照應,我死了還有你大哥,還有昆哥……」
沈老太太的神情多了些威嚴,沈敬琦表情不禁訕然,「老太太,我不是這個意思,」說著頓了頓,「老太太就算將京里的鋪子都交給姚七小姐,以姚家人的作風,將來也不一定會被姚七小姐所用。」
「老太太和妹妹是身在其中渾然不覺,難道不明白姚七小姐為什麼會這樣說?」
「她一個孩子,做成了一件事就自詡聰明,想要插手沈家的事,這些不過都是小孩子心性,她沒在沈家長大,對經商也半點不通,要了店鋪能做什麼?說不得是上了姚家人的當,當年辰娘將店鋪開到京城,還不是落得那樣的結果,有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千難萬難。」
沈氏皺起眉頭,沈敬琦的話說得太重了,現在站在那裡一臉急躁。別人說什麼他都會反駁過來。
她印象來二伯父家的兩個哥哥都很好,才幾年不見怎麼變成了這樣。難道沈家這幾年的情勢真的非常不好?
沈氏對上沈敬琦的眼睛,「京里的店鋪一下子都關了。京中來往的帳目都要清理乾淨,二哥算一算銀子還能剩下多少?夠邊關開荒的不假,若是揚州府聽說我們家在京中關了鋪子來倒錢,都要將錢莊裡存的銀子拿回去要怎麼辦?」
「我們家在泰州府遇到漕米的事,絕不是偶然,有人已經盯上了沈家,只要沈家有個風吹草動,就會有言語傳出來,這一點我們也不能不防。所以婉寧才會說服老太太將帳目再清算一遍,不能直接眼前之急。」
沈敬琦聽著沈氏說的這些話。
這些都是婉寧說的?
還是辰娘為婉寧遮掩?
如果這是姚家設下的套,沈家不是趕著往進鑽。
沈敬琦正想著,只看到屏風後有人影一閃,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穿著黃色的羅裙,粉色蘭花褙子,梳雙髻,一雙眼睛如星辰般明亮,微抬著下頜。大大方方地和他對視。
沈敬琦還沒反應過來。
婉寧已經行禮,「婉寧見過二舅舅。」
聲音清脆,眉眼中的神色明麗迫人,並不像養在閨中嬌弱的女子。
婉寧。這是姚七小姐?
既然是姚七小姐,定然在屏風後已經聽到他方才的話,臉上卻沒有半點的氣憤和急躁。而是淡淡的從容,放佛早已經料定一切。
姚家的小姐。竟然這樣來到沈家,沈敬琦不由地有些錯愕。
婉寧不等沈敬琦說話。「二舅舅為什麼要賣掉京城裡的鋪子?」
他方才已經說了,「自然是為了保下鹽引,我們沈家是靠鹽引起家。」
這樣簡單的事,還用他說嗎?很多商賈都是興家之後買賣就做的雜起來,最後算來算去,那些生意都是中看不中用,真正賺錢的還是本來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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