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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母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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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姚家。

姚三太太張氏正清點送去娘家的禮物。

孫媽媽進來道:「三太太,姨夫人來了。」

「姐姐?」張氏低聲問。

孫媽媽頜首,「是二姨夫人。」

張氏忙迎了出去。

張氏的二姐嫁去了忠義侯的弟弟,平日裡都被喊趙四太太。

趙四太太張瑜貞這些日子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忐忑,見到張氏忙拉住妹妹的手,「族裡長輩聚在一起商議,我們女眷就在旁邊伺候著,說到爵位的時候,所有女眷都在看我,我是強作鎮定,仿佛爵位的事和我無關,其實誰不知道,我們老爺最後可能承爵位,上次來的道士不是說了,我們張家會雙喜臨門,我想這『雙喜』說的會不會是父親承爵,我們老爺也承爵。」

張瑜貞用手拍拍胸口,「可緊張死我了。」

張氏滿臉笑容,提起帕子擦了擦張瑜貞額頭上的汗,「父親不是說了這些事不用著急,你福氣好,姐夫又有軍功在身,趙家最有前程的就是姐夫,爵位不給姐夫給誰呢。」

張瑜貞鬆口氣,「說的是,論起這個誰也不如老爺,」說著向四周看了看,「現在我就是怕世子爺被找回來。」

皇上讓人去找忠義侯世子,一直都沒有消息,說是還要等等,其實大家都知道,世子爺是不可能回來了。

忠義侯夫人每天以淚洗面,她們這些女眷就要進忠義侯府相陪。

都是為了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忠義侯府那麼大。誰不想搬進去做侯爺夫人。

張氏道:「這麼多時日都沒動靜,哪裡還能找得回來。」

聽到妹妹也這樣說。張瑜貞徹底鬆懈下來。

張瑜貞道:「我們家是勛貴出身,爵位這些事我們從小就知道。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能心平氣和,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妹妹沒看到,族裡的女眷去忠義侯府說是陪二嫂,其實一個個都在我身邊晃,」張瑜貞打開扇子,搖晃了幾下就抿嘴笑起來,「嫁到趙家這麼多年,終於讓我盼來了這一天。」

張瑜貞喋喋不休地說著,孫媽媽帶著下人端來茶水和果盤。

吃了塊點心。張瑜貞道:「歡哥哪裡去了?我帶了好東西給歡哥。」

說起歡哥,張氏一臉的笑容,「在後花園裡和他五叔一起餵魚呢。」

張瑜貞笑起來,「歡哥有福氣,有你這樣的娘親,還有疼他的爹爹和五叔,只可惜妹夫命不好,若是沒有娶沈氏一早就娶了你,家業比現在可要豐厚的多。」

張氏沒有跟著張瑜貞一起得意洋洋的笑。而是揚起長眉,明媚的神情中透著幾分溫婉,「別這樣說,沈氏的嫁妝可不比我少。」

張瑜貞說起來憤憤不平。「畢竟是商賈家的女子,雖然被休,名分仍舊在你頭上。想到這個我就生氣,你是我們姐妹中出了名的漂亮、賢淑。父親怎麼會將你嫁到姚家,」說到這裡頓了頓。「沈氏的女兒多大了?是不是快要議親了?你準備怎麼辦?依我看就讓長輩在泰興找一個人家嫁過去,永遠也別讓她回到京里來。」

「免得糟蹋你的名聲,讓你看著也生氣。」

一個休婦的女兒,誰願意擺在眼皮底下。

不如遠遠地支開,死活跟這個家無關。

正說著話。

外面傳來歡哥的聲音,「母親,母親,看歡哥給你采來的花,多漂亮。」

張瑜貞抬起頭來,看到外面一大一小的人影。

長身玉立的男子站在歡哥身邊,淡青色的直綴、墨般的長髮,眉眼明亮卻又猶如水中的月亮,輕輕地在上面籠了層薄霧,寬帶束著腰身,顯得身姿尤其的修長,被風一吹,長袖飛舞如同要翩躚的蝴蝶,整個人如同畫上走出來,讓人想要接近,卻又不敢伸手,生怕一碰丹墨就化了。

張瑜貞也不禁看愣了。

男子顯然沒有料到家裡還有客人,低頭吩咐了兩句,轉身走了出去。

張瑜貞這才回過神來。

那是姚五老爺。

京里有名的美男子,不但人生的漂亮,為人又親和,京里的婦人都小聲議論,也不知道誰能嫁給他做繼室。

歡哥抓著一大捧花,蹦蹦跳跳地進了門,然後一頭撲進張氏懷裡,「母親,母親,看五叔幫我一起摘的花,母親喜歡嗎?」

張氏眼睛笑成一條縫,「喜歡,母親最喜歡,」從歡哥手裡接過花,然後湊近鼻端,臉上笑容就像糕點上的糖霜,甜滋滋地化開。

歡哥從張氏身上爬下來,「我還要五叔,我要五叔……」

張氏忙道:「你五叔還有事。」

歡哥在張氏懷裡扭動起來,「不要,我要找五叔。」

張氏頓時沒了辦法,外面的媽媽聽了聲音進門,「五老爺在前院呢,要不然奴婢將八爺帶過去。」

張氏也沒法子,只得順著歡哥,「帶去吧,讓歡哥別搗亂。」

乳母立即上前將歡哥領了下去。

看到歡哥小小的身影離開院子,張瑜貞才想起來,「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家六太太的娘家,打聽那個休婦的女兒,大約是想要結親。」

張氏一臉的茫然。

「你瞧瞧你,這個都不知道,還要我這個外人提醒,」張瑜貞拉起妹妹的手,「多虧妹夫對你好,否則以你的性子,家裡有個寵妾,還不逼死你。」

「你就是太寬厚。」

張氏看向張瑜貞,「壽家有年紀相合的?」

張瑜貞笑道:「怎麼沒有,壽遠堂的兒子。」

張氏臉色頓時變了,「那可不行。那是……那是……」忙搖頭,「誰家的好女兒願意嫁過去。」

還替那個休婦的女兒說話。

「你啊。」張瑜貞皺起眉頭,「你這樣心善。要不是她,你生產時也不會那般驚險,多虧我讓爹爹出面訓斥了妹夫,妹夫才狠下心將她送去泰興,依著你,你肯定將她留下來……」

張氏抬起頭,「是二姐心疼我。」

張瑜貞笑道:「你知道就好。」

張瑜貞坐了一會兒就離開。

張氏回到內室里坐在錦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外面傳來清脆的鳥鳴聲,風吹過來樹葉嘩嘩作響。她忽然很期盼下場大雨。

這場雨下得透透的,讓院子裡積滿了水,院子裡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樣她就能安心地躺在貴妃榻上休息,沒有人打擾她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張氏臉上露出笑容來。

「太太今天這樣高興,是不是因為親家老爺承了爵?」孫媽媽輕聲道。

就當她是因為父親吧。

張氏點點頭,輕輕地攏了攏衣襟兒,衣襟上有桃花的香氣。就像帳子裡熏的香。

「老爺回來了。」

小丫鬟香葉進來稟告。

張氏有些詫異,「這麼早。」

張氏整整衣衫要迎出去,卻又想起了什麼,忙回頭道。「將我的那件蔥綠色的褙子拿來。」

丫鬟急忙服侍張氏換衣服,桃紅色的褙子換下來,張氏道:「疊好了。不用清洗。」衣服才穿了半日,不用洗。

「帳子也換了吧。老爺不喜歡桃紅色,換成青色的紗帳。」張氏攏了攏頭髮,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然後那表情就定在了她臉上。

說著話,姚宜聞大步進了門,張氏忙迎過去,一臉的喜氣,「老爺今天怎麼這樣早,五叔還在前面等老爺。」

姚宜聞看著一臉嬌羞笑容的張氏,本來繃著的心一下子鬆懈下來,看到丫鬟抱了桃紅色的帳子,「怎麼又要換帳子了?」

「拿出來掛一掛,老爺不喜歡鮮艷的顏色,妾身就讓人換成青色的。」

知道妻子掛念著自己,姚宜聞嘆口氣,「不用那麼麻煩。」

「看著順眼,老爺也覺得心裡舒坦。」

張氏就是這樣對人柔順,心裡也沒有太多的思量,進了姚家之後處處都順著他,不像沈氏那麼好強,凡事都要跟他講個禮出來,小事也要記在心上,他出去應酬晚一些,也在他耳邊說個不停。

夫妻之間就應該像他和張氏這樣。

不知怎麼的,每次看到張氏,姚宜聞腦海里都會出現和他爭辯的沈氏,沈氏就是性情不好,才結婚的那幾年,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錯,有了婉寧,家裡的歡笑就更多了,就是從納妾之後,沈氏不管大事、小事總是不依不饒,在他面前還經常說父親的不是,沒有父親他怎麼可能一直科舉。

父親是有才學的,只是不適合科舉罷了。

在泰興縣誰不知道父親的名聲,沒有父親就沒有姚家的今天,沈氏連這個都不明白,就因為這個他才鬧氣去書房,讓沉香來服侍。

沉香有了身孕,沈氏就一臉不快,父親怕沉香有個閃失,特意讓沉香在祖宅養胎,一切都好端端的,沉香眼見就要生產,卻滾下了樓梯……

姚宜聞將這些往事趕出腦子,享受這張氏的服侍,張氏的手很輕巧,很快就將他的衣服脫下來。

張氏道:「老爺今晚該去楊姨娘那裡了,妾身已經讓楊姨娘留了門。」

張氏自從上次小產之後,身子就不好,很少服侍他,「晚上我留在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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