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受罪(2/2)
馬車換成船,舅母已經等在船上。下人服侍婉寧上了船。
舅母立即道:「船艙都收拾好了。」
舅母拉著婉寧進去瞧,桌子上已經擺了點心和蜜餞、糖塊,舅母知道她喜歡吃零嘴。
「昆哥和楊先生坐旁邊的船。等船停的時候,昆哥就過會過來。」
「崔大人也安排的妥當,這條船上沒有米糧和貨物,這樣會更安全。」
婉寧倒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交代下去。
船外傳來嘻鬧的聲音,還有半個時辰船就要離開泰興了,四年,她靠著自己走出了那繡樓。走出了姚家,就要走進京去。
……
河岸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姚宜春被關了幾日。突然見到大天不禁覺得陽光刺眼,眯起了眼睛,還沒等他看清楚周圍都是什麼情形,就有髒臭的東西砸過來。
爛布頭裹著的臭烘烘的糞土一坨一坨糊在他臉上。
扔擲這些東西砸犯人。是平頭百姓唯一的樂趣。姚宜春發出幾聲慘叫,糞水從他的臉頰上滑下來,正好落入他張著的嘴裡。
噁心,姚宜春想要嘔卻又嘔不出來。
什麼時候自己回落得如今的境地,這一切就像是噩夢,前一刻還花天酒地,後一刻就淪落到如此的境地。
他多麼想,有一個人能伸出手來救救他。哪怕是將他臉上的屎尿擦乾淨,讓他少受些折磨。
他已經不敢奢望回到從前錦衣玉食的生活。
誰啊。誰能救救他,父親到底都在做什麼?
姚宜春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嬉笑的人群,這條路怎麼那麼長……
馬車終於停下來,有衙役將他從車上扯下來。
姚宜春腿腳酸軟頓時摔在地上,緊接著屁股上就是一疼,不知是哪個衙役一腳踹過來。
崔奕廷竟然讓他受這樣的折磨,開始他還憤怒、暴躁想要大喊大叫,現在卻只能哀求地哼著。
「六老爺,六老爺。」
聽到喊聲,姚宜春忙向周圍看去,姚宜春張著嘴,顧不得嘴唇上的咸臭,「快……快……快……」
他向周圍看去。
快拿出些銀子,快救救他。
姚家人空揮著手,卻不能向前一步,這位崔大人是軟硬不吃,姚家上下已經用盡了手段,卻沒有一點的用處,壽氏躲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吆喝聲不禁抹眼淚,「再去試試,就算給押解的衙役也行啊。」
「衙役不肯收,」下人低聲道,「送了幾次都沒辦法,壽老爺看著還好些,六老爺……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了樣子。」
聽得這話壽氏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難過。
「六太太,」跟車的婆子驚呼出聲,「六太太,奴婢看到沈家下人了。」
沈家下人是來湊熱鬧的吧,壽氏恨得緊緊咬住牙,「這時候提沈家做什麼?」
壽氏氣得手直發抖。
「沈家下人上了船,上了那個……朝廷的船……」
壽氏睜大了眼睛,什麼?沈家人怎麼能上朝廷的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真的,六太太,您瞧……」
壽氏聽得這話一把撩開帘子向外張望,人群里卻什麼也沒看到。
「進船里了,進船里了。」姚家下人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不停地跳著腳。
壽氏恨不得一巴掌揮過去,將下人打個清醒,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那小廝我認識,就是從前跟著沈四老爺上過我們家的,我家那口子還和他說過話……」婆子喋喋不休地說著。
壽氏眼看著從船上下來一個人,撥開人群走過來,那人臉上滿是喜氣。
「就是他,」婆子一臉的篤定,「就是他。」
壽氏整個人軟坐在馬車裡,為什麼沈家人會在這裡,到底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知道的。
……
姚宜聞坐下來和張氏商量,「今年過年,我們應該將父親、母親接進京。」
張氏垂著頭,在燈下做著針線,抬起臉來神情嫻靜,「那老爺要快些做決定,從泰興到京城要走好久。」
姚宜聞點點頭,張氏就是這點好,識大體,這麼多兄弟姐妹中,父親最偏著他,他應該加倍孝敬父親才是,「婉寧已經快十三歲了,再有兩三年也該嫁人了,我想著……是不是該給她說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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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改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