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鳴驚人(2/2)
邱章剛想要得意洋洋地去看父親,只要他贏了就能用藤條在眾人面前打沈元坤。想想這個他覺得身上被打的地方都已經不再那麼疼痛。
「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強弗友,剛克;燮友,柔克。沈潛,剛克;高明,柔克。惟闢作福,惟闢作威,惟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於而家,凶於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
沈元坤的聲音傳過來。
邱章漸漸張大了嘴。
沈元坤背的一個字都不差。
不光是邱章驚訝。松先生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論語背誦的這樣熟練,口齒清楚比邱章自強不弱。
沈元坤話音剛落,看向邱章,「先生才教了論語。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背。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邱章乾燥的嘴唇動了動。
沈元坤道:「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孔子曰凡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箕子曰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有三德,涑水先生曰人君之大德有三。君子為政,該以何為先?」
七八歲的孩子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不只是背書那麼簡單。
沈家怎麼會有這樣的孩子。
松先生張開了嘴。
連站在那裡的楊敬臉上也浮起了笑容。松山還真的以為兩個孩子背背書這樣簡單,多少年沒見,松山不但沒有長進,品行還不如從前。
國子監不少的學生圍過來。
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個垂髻小兒提出的問題。
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有三德,人君大德有三,這是要讀多少書才能一口氣說出來。
君子為政,該以何為先。
這是準備正式開筆寫文章的人,才會想的問題。
怪不得人人推崇楊敬先生,普通的先生只不過教教十三經,餘下時間再攻《春秋》,就算最勤快的學生,想要學這個也要到十四歲以後,現在卻有個七八歲的孩子,已經開始學做制藝。
只有楊敬先生才能教出這樣的學生。
方才邱章的背誦忽然變得稚嫩起來。
一個是背書,一個是用書,不用再比試已經分出了高下。
邱恆林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整個人仿佛脫力了一般,一雙眼睛從沈元坤身上挪開,落在兒子身上。
張嘴,張嘴說啊,張嘴說,多麼簡單的問題,怎麼就能答不出來。
邱恆林幾乎不能喘氣。
沈元坤道:「松先生,這可是《論語》中學到的?先生正教《論語》,我們昨日才溫了課。」
邱恆林冷汗一下子從全身各處冒出來,越是思量越思量不出。
到底在那裡寫出這樣的話?
《論語》的哪一卷。
「子曰……子曰……」邱恆林忽然結巴起來。
翰林院,邱學士常常將自己的兒子掛在嘴邊,京里人人都知道邱恆林的公子邱章堪比神童,將來定然會大殿唱名。
如今這個邱章,在國子監門口,被一個比他矮半頭,小兩歲的孩子問得滿頭大汗,只能結巴地說出兩個字。
真是笑話。
邱家想要折辱旁人,臉上卻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
那位松山先生也面上無光。
松先生顧不得顏面,張嘴提醒,「《論語》卷九。」
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那麼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邱章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個字來。
邱章回答不出,所有人看向旁邊的沈元坤,想知道這個孩子能提出問題,自己又會不會解答。
沈元坤道:「《論語》卷九,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松先生覺得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句話仿佛是在教訓他。
教訓他不應該帶著弟子找到楊敬師徒,教訓他品行不端。
邱章幾乎摔倒在地,他怎麼忘記了《論語》卷九上的這句話,他明明將所有文章都倒背如流。
沈元坤頓了頓接著道:「《群書治要》卷四十七政要論,故君子為政,以正己為先,教禁為次。」
用《群書治要》為題,要用《論語》來做解。
一個孩子居然能提出這樣的問題。
楊敬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昆哥的肩膀,眼睛裡滿是欣慰的神情。
「真厲害,怪不得楊先生會收他為弟子。」
忽然之間,許多謠言不攻自破,什麼為了錢財收商賈家的子弟,什麼自命清高不過是為了博名。
這樣的學生誰不想收入門下。
再看看旁邊的松先生,同樣是先生,楊敬先生會傾力教沈元坤,松先生卻眼高於頂,並不將這個沈元坤放在眼裡。
「昆哥在哪裡?有我老婆子在,誰也不能罰他。」
聲音從人群外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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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籍不是我所長,但是也不能將比試留白啊,希望能寫得讓大家滿意,寫出那種感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