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揚名(2/2)
松先生道:「沈老爺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
沈家下人急忙道:「我家老爺去了國子監和楊大人說話。」說到楊大人幾個字,沈家下人的腰背顯而易見地挺起來。
臉上流露出倨傲的神情。
松先生像是被針刺了一下。
楊大人。
楊敬如今有了官職,可不就是楊大人。
沈家以為抬出了楊敬,他們就無可奈何,就算他沒有楊敬那樣的功名,也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
松先生看向邱恆林,「既然如此,我們也去國子監找楊大人。」
……
邱家下人滿頭大汗地在京城裡跑起來。
從松先生的學堂到沈家,又從沈家去國子監到處打聽消息。
沈家的馬車停在離國子監還有兩條街的路邊。邱家下人看到了馬車上寫著「沈」字的燈籠,一下子振奮起來。
沈家一定要在這裡。
松先生下了車,帶著邱家人一路去了國子監。
如果楊敬維護沈元坤。他也不怕鬧起來,京里只要有名的書院、學堂,都不會收沈元坤這樣的學生。
何明道已經上下打點,楊敬這些年因為性子倨傲沒少得罪人,到時候不止是沈元坤,楊敬也是自身難保。
楊敬才去國子監多久,已經到處都是傳言。說他收了商賈幾百畝地,在揚州養了個風塵女子還生下了子嗣。
「楊敬。」
看到了沈敬元和一個人站在旁邊說話。
松先生立即喊過去。
那人果然回過頭來,就是楊敬。
剛下過雪的天幾乎能將所有一切都凍住。北風從領口灌進來,松先生卻沒覺得冷。
沈元坤來上課第一天,何明道就找上門來,只要他辦好了這件事。何明道就會幫他疏通關係入仕。他和楊敬早就相識,年輕的時候兩個人曾一起去過獻王府,獻王府的下人將楊敬奉為座上賓,對他百般冷落,衣食住行跟楊敬相差甚遠,他默默地忍下來,沒想到楊敬卻不識抬舉教了幾日就離開獻王府。
很快他也被攆出來。
好不容易在京里開了學堂,結交了何明道。沒想到會又遇到楊敬,楊敬搖身一變進了國子監。說不得將來被看中還會去詹事府。
聽到這樣的消息,氣得他夜不能寐。
憑什麼,同樣都是讀書人,楊敬學問並不比他強,偏偏好的機遇都擺在楊敬面前,他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卻依舊被楊敬踩在腳下。
他不服。
尤其是看到楊敬的學生。
他就是要讓沈元坤敗在他的學生手裡。
讓楊敬永遠不能再得意。
只要提起楊敬的學生,所有人都會說起他,說起他的學生邱章,最好的揚名機會,他已經等了太長時間。
楊敬道:「你是……松山兄。」
松先生看了旁邊的沈元坤一眼,才回了楊敬的話,「早就想要上門去敘舊,沒想到今天卻為了這件事過來。」
說到這裡,不等楊敬說話,松先生喝問過去,「沈元坤,你可是在學堂里動手打了人?」說著將手裡的藤條仍在地上。
先發制人也免了客氣,高高揚起的聲音,讓更多人看過來。
楊敬不由地皺起眉頭,看向沈元坤,「既然在松先生學堂旁聽,就要守那邊的規矩,你可是打了人?」
沈元坤點了點頭,「回先生的話,弟子打了人。」
承認就好,松先生心裡冷笑出來,楊敬怎麼也是要臉面的人,到了這時候不敢再維護學生。
「松先生如何教的你,你怎麼敢做出這種事來。」
楊敬的聲音嚴厲。
「弟子錯了,」沈元坤將地上的藤條撿起來,雙手奉到松先生跟前,「請松先生責罰。」
沒想到會這樣順利。
沈元坤不但認了錯,還要讓他責罰。
大庭廣眾之下,日後也不怕楊敬師徒不承認。
松先生伸手去拿藤條,他的心跳個不停,心尖甚至有些顫抖,他等的就是今天,就是這一天。
眼見指尖就要碰到了藤條。
沈元坤忽然將手合起來,將藤條閃開。
松先生頓時怔愣,身體裡的熱血,仿佛一下子都傾瀉出來,剛要張口喝問。
楊敬已經淡淡地道:「元坤,你是不是還少說了一句話?」
松先生眼看著沈元坤低下頭,「回先生,弟子是忘記了,」說到這裡抬起了小小的臉,眼睛裡是粲然的笑容,帶著幾分的執著和傲氣,「松先生可以責罰我,可是要按照我和幾位同學的約定,比試輸的那個才能被用藤條打二十下。」
「我打過邱章、錢敏和吳子息,他們之前也打過我,那時候我也沒哭沒鬧沒稟告父親和先生,因為既然學不如人,就算挨打也不該叫苦,」昆哥說著向楊敬行禮,「這還是其次,學生更不能丟了先生的臉面,於是學生回家專心苦讀,他們現在打我,可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打不得我。」
聽著沈元坤的話,松先生的臉色忽然變得鐵青。
昆哥道:「這幾十藤條是我用學問贏回來的,誰想要打我,就還要贏回去。」
小小的孩子,挺直了身子立在風雪中,臉上沒有半點的懼怕,反而越過幾個大人看向旁邊的邱章,臉上帶了一抹安慰的笑容,「邱章,你別怕,只要學問好,誰也打不得你。」
邱章的嘴唇頓時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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