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1/2)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仿佛她是在裝傻。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什麼替堂弟認子。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咽不下去。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合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讓她等到府里安生了再回去。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皇上突然傳召。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她該怎麼說?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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