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1/2)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頂∮☆點∮☆小∮☆說,ww¢w.23≯wx.co±m」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台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老爺。」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姚宜聞仿佛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里在議開埠的事?」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里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里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二爺不會怪我。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咽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里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剛剛迴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內室里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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