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十四)(2/2)
「我叫宋暖暖,溫暖的,你會寫嗎?我教你怎樣?」面對這個孩子。我恨不下心來,就想對他好一點了。可能是稍微的母性,做了母親的人了。
「我知道!」他興奮的揚起手,作勢就要拿起旁邊的筆,一筆一划寫著,寫得特別的認真,雖然他才五歲,寫得字確實很好看了。
可能話說太多了,臉色更加蒼白了,我幫他躺會了床上,他的語氣也不像剛才的活潑了「姐姐,我能求你一個忙嗎?下次你要是來了,就給我帶奧爾良雞翅好不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了。」
他的話讓人憂傷又好笑,眼珠又轉向了外面,好似就怕有人會推門走進來,他又說道「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和你之間的秘密好不好?你答應我千萬不要說出來行嗎?」
可能是為了讓他開,我決定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嗯!我應了一聲,手不由自主地幫他掖好被子,手碰到她扎滿針孔發的胳膊,心有點疼了。這個男孩才是五歲歲,真是天真無邪的年紀,卻要經歷著這些事。
「睡吧!」我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放進了被子裡面。
他的頭靠在了枕頭上,語氣變得很低了「姐姐,你答應我了哦,你不用騙我哦,你下次一定要給我帶奧爾良雞翅。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他的話剛落下,眼睛就合上了,心電圖徒然間下降了,然後屋子發出了警告,頓時間門就被打開了,一大批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我趕緊走了出去。
門外溫靖和溫坤坐在椅子上沉著,溫梓腳下滿是菸蒂,看來這一種突發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也不知怎麼了,我在溫靖的座位旁邊坐下了。我看到他眼眶微紅著。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也會有認真的時刻啊!
兩個小時後,思銘的生命再一次從死神的手裡奪了回來,我沒有再一次進去,只是站在房門,遠遠地望著那個插滿了各種各樣針管的男孩,他的臉色慘白得就是一張紙。
大腦亂糟糟的,我坐在了醫院花園裡的小過道上,前面是一個小花園,冬天快要來了,梧桐樹枯,一片片的落下來,它應該是在跳自己人生中最後的一支舞蹈吧,美麗而淒涼!
「阿舒姐。你說明年冬天,我的病會不會就好了!」一個青澀的童聲。
「嗯!小天那麼乖,打針都不哭鼻子,一定會好的。」一個熟悉的溫柔聲把我從分神里拉了回來。
我看向了不遠處,一個女醫生蹲下在一個輪椅的旁邊,她微低著頭很認真地幫一個光頭的八九歲的男孩整理腿上的毯子。
「耶!」歡喜地喊著「那時,我就可以和童童去溜冰了。」男孩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天真而可愛。
早上要抽血,我沒有吃早餐,肚子空空的。
一下樓就看到周嬌媚亮眼的大紅色的﹎﹊﹍﹊,她還是喜歡那麼招搖。
上了車子,周嬌媚啟動了車子,側臉問我「暖暖。你真的答應了?」
我輕點了一下頭。
「昊天知道嗎?」
我搖著頭,昨天我和溫坤見面的事情,我也不敢得和他說,更何況是這一件事。因為我知道他的答案是拒絕的。他曾經就給了回答,那一切都與我無關的。
周嬌媚停了車子,靠在了旁邊,她點起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回頭看我「暖暖,我的心也是矛盾,思銘幾乎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乖巧聽話,我不想他死.....」
我的頭也靠在了后座椅上嘆了一聲「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吧!合不合適還是一個問題呢?」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無私。可是我也是怕的啊!我怕自己的心會內疚,也會不安。心裡有一個自私的聲音是期待著自己不適合的,那樣自己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安撫自己了。但人命關頭,能幫就幫吧!
針扎進了血管里,我看著自己的血液進了針管,我想起了一個詞血脈相連,這個世界是多麼的神奇與不可思議。
抽血之後,我順便去病房看了下思銘,倒是沒有想到會遇著藍馨。
她的眼裡帶著鋪天蓋地的恨意,咆哮聲震著我的耳朵。我此刻清清楚楚的感知到她恨不得要挖出我的心,飲了我的血。
她大聲的質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誰讓你在這裡了?你馬上給我滾蛋。」
旁邊的溫坤走了出來,幽幽嘆息了聲說道「藍馨,我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暖暖是你的孩子。」
我的身子很沒有出息的顫抖著,我努力去克服,結果發現自己的自控能力是如此的糟糕。我想逃了,不願意去面對這種仇視厭惡的眼神。還有那個深深打擊我的事實。
在我要落荒轉身時,一直沉著的男人站了出來,他握緊了我的手,溫熱了我已經冷冰冰的手,我安慰著自己沒有關係,我還不是一無所有的。
我還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那種刺骨寒冷的煞氣,還有強大的氣場,他白玉的臉更加冷漠了。他拉著我一步步地逼近那個還冷冷的盯著我的女人。
距離一點點地拉近,我的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我用目光哀求著陳昊天,低聲說「昊天!我們走吧!」
可是陳昊天堅定地牽著我的手,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目標靠近。直到我和藍馨的距離不到一米,他停了下來,我很沒有出息地低下頭,被自己的母親厭恨,那是一種很悲痛的感受,我嘴角泛著苦笑了。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緊緻,如同緊繃的弦,陳昊天立體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身上的氣場變得凌厲而凜然,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靜寂了。周圍的一些人也被吸引住了,朝著這裡看來。
藍馨的精緻妝容的臉有一瞬間的驚愕,很快她就冷笑了,視線迎上了陳昊天嗤笑著「怎麼了?你心疼了啊!」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陳昊天衣服的袖子,這一種針鋒相對的畫面,並不是我想見到的。即使我和藍馨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心還是耐不住犯賤,那裡面還是會疼的。
陳昊天握住了我的手,在指甲相觸的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悸動了,也變得暖暖的了。
他很高,藍馨穿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巴的高度。他的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大,就微低著頭,睥睨著藍馨,他堅定的說「是的!我是心疼了!」
我抬頭看向了陳昊天,他還是那麼冷然的神色,好似說出如此親昵的話語不是出於他的口,但是我非常明白確實是他說出來的。大家的目光鎖住了我,我和陳昊天很少在公眾面前出現,此刻他正斬釘截鐵的直白述說,不引起轟動是不可能的。
本來大家都只是用一種很淡漠的目光看著我,畢竟成功人士的身從來不缺少奼紫嫣紅,陳昊天的話一出,神色變得驚訝。多了審讀,那些尖銳的目光好似要從我的身上鑿出一個洞,要把我看清。
熾熱直接的打量讓我有了幾分驚慌,也不知從那裡來的勇氣,我挺直了後背,定定地站在陳昊天的身邊,可能我也不想再去躲避了。
藍馨的神色有點意外,陳昊天就居高臨下的望著藍馨「你憑什麼這樣指責她。這個世界最沒有資格指責她的人就是你。你說她自私,難道她有你自私嗎?你為了自己所謂的未來,狠心的把她拋棄了,你捫心自問那是一位母親應該做的嗎?你知道這些年來,暖暖是怎麼過的嗎?她吃苦受罪時,你是眾人羨慕的溫太太。過著揮金如土的日子。你心裡不內疚嗎?你心裡的兒子生病了,你才想起你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女兒,可是你對她說了什麼?你要用三千萬買斷一切,天下間怎麼會有你這種母親,你覺得自己配得上母親這兩個字嗎?」
陳昊天的話不大聲,卻每一個字都是巨大的石頭,重重的壓著周圍的氣氛「你對暖暖難道不內疚嗎?你從來就沒有為暖暖做過一件身為母親該做的事情,你憑什麼指責她?不管你曾經受過怎樣的傷害,那一切都和暖暖無關,你又憑什麼要把所有的恨都推到她的身上。宋暖暖在你們這樣人眼裡都比不上思銘,可是在我陳昊天的眼裡,她就是無價的,你沒有資格去踐踏她。」
眼眶又很沒有出息的紅了。我的手握緊了陳昊天,這個男人真的值得我去託付終身不是嗎?
藍馨沉了,這恐怕是她成為溫太太后,第一次有人敢得對她說這麼露骨的話吧!突然間,我心裡的疼痛消失了,這一切對於我都無所謂了,我想要的就只是陪在這一個男人身邊,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我仰頭,手輕輕地晃了一下,笑著對身邊的男人說「昊天,我們回去吧!無所謂了。」後面那一句話,我的語氣很淡很淡。
真的是無所謂了,在我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身時。我是幻想過自己的親身父母來找自己的畫面的,我會想他們會是怎麼樣呢?我是不是長得很想他們?心裡的那一絲可憐的幻想,徹徹底底的破碎了,所以我放棄了。
陳昊天側臉微低著頭看著我,他的眼裡有著疼惜,我明白他為我感到心疼了。他淺淺的笑著說「好!我們走吧!」
我和他一起手牽著手,從人群里走過,很多形形色色的目光,裡面摻雜著太多的涵義,我不想去分辨,也不想去辨認。以前的我很在意這一些,現在我才明白這一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終究也不過是我生命里的過客。
上車了,我和陳昊天的手還是相互握著,靠近了彼此,那樣就不會寂寞了,也不會孤獨了。
陳昊天扶住了我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聲說「你一晚都沒有睡了,眯一下吧!」
我很乖巧的依著他的肩膀,眼睛慢慢地閉上,心落了下來,沉進了見不到底的深洞,我看著它一點點的下落,卻任由著它,不再伸手去攔阻了。
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麼,也不管我會以什麼身份站在他的身邊,我都認了,我不想再離開了,那怕將來會相互厭恨,那也是將來的事情。我不能再去約束自己的心了。
身體的溫暖和清雅的松香木的香味讓我安神。很快,我的意識就逐漸模糊了。
耳邊隱隱約約聽到了那個人問我「你身子冷嗎?」
我隨意的應了一聲,環住我腰身的手緊了幾分,這樣真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