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四)(2/2)
在飛機場上,我沒有想到陳昊天會在,他就站在飛機場的門口等著我,他的身邊還有好幾個助手,一看就知道剛從香港那邊飛回來。
在車子停下來後,陳昊天走了下來,他站在車裡的另一邊幫我拉開了車門,雨滴滴在了筆挺挺的西裝上,我坐在車子裡,看著陳昊天,眼眶突然間紅了,我怎麼可以讓眼前的男人卑微到這一個地步。
親自買飛機票把自己的妻子送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邊,還親自到飛機場送行。陳昊天總是說自己很自私,很任性,卻為了我做出那麼大的妥協。
事實上,我也做不到那麼大方,那樣的寬容,譬如我永遠都不能不計較王亦佳。
可是陳昊天做到了,我都分不清楚到底是我愛陳昊天多一點,還是其實陳昊天的愛從來就沒有比我少,甚至比我還多,只是我從來就沒有發現這一點。
陳昊天伸手把溫伯手裡的行李箱接了過來,那個根本就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他的另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很牢牢。
一路上,陳昊天什麼話都沒有說。他走在了我的前面,我看著陳昊天的背影,我的腳步是停了一下的,陳昊天感知了,他回過頭,看著我。我立在那裡,人來人往,我和陳昊天就那樣看著彼此。在此時我真的很想我不走了,我怎麼捨得陳昊天那樣呢!
他的嘴淺笑「走吧!」
後來,我還是邁步走了上去,陳昊天親自幫我辦理的一切的手續,以前這一切都是他身邊的助手應該做的事情。終於有一天他也會像其他普通夫妻那樣,做一個丈夫應該做的事情,不再是借人之手了。我就在一旁地看著,我什麼也不說,站在他的身邊,鼻翼都是酸的。
我們來得很準時。辦好手續,沒有多久,就可以登機了,我伸手要接過自己的行李,陳昊天的手僵了一下,他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我拉著行李,不敢地回頭看著陳昊天,我大步要往進去了,我怕看到此時的陳昊天,我寧願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而不是現在的樣子。我愛他,愛他的意氣風發,愛得他傲視一切的囂張。
我的手被拉住了,我回過頭,陳昊天什麼都不顧,他把我臉掰了回來,他的唇落了我的唇上,他根本就不沒有去理會我的意願,他在我唇角狠狠地咬了一下,我能感知到了唇角出血了,嘗到了濃郁的銅鏽味。
他重重地咬下去,好似在我的身上打下專屬於他的烙印。
我張了一下嘴巴,什麼都沒有吐出來。陳昊天離開了我的唇,他的手托著我的腦袋,靠近了他的心臟處我聽到了他的心跳聲都帶著憂傷了「我和孩子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知道嗎?」
那個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霸氣,我卻從他語氣里聽到了一絲的脆弱。
在這一刻,我開始真的相信,陳昊天是愛我的,比我以為愛得程度還要深,其實在這一段愛情里,不僅僅我是一個傻瓜,陳昊天也是,他是一個大傻瓜!
我在美國呆了兩個月,我剛來到的時候,杜瑜恆很意外,他拒絕見到我.我在他的病房外面呆了三天,杜瑜恆才讓我進去。
我進去看到他的時候,我幾乎都懷疑自己看到的是杜瑜恆嗎?他很瘦了,本來白皙的皮膚變成了慘白。嘴唇也是蒼白的,因為瘦的原因,他頰骨特別的凸出,眼睛也是很大很大,長長的睫毛。不大的臉,眼睛尤其的亮眼。他還是很精美,精美得是水晶雕塑,一碰似乎就要碎了。
那一刻,我感知到心被蟄傷了,逐漸蔓延全身。
我立在床前看了他好久,他好像隨時就要飛走了。在我的目光下,杜瑜恆的牙齒咬緊了下嘴唇「你怎麼在這裡?陳昊天呢?他不是答應過我要保密的嗎?」
他的聲音是虛弱的,沙啞,還有焦急著。
嘴裡的對不起。在看到杜瑜恆後,我說不出來了,它太輕薄了。我坐在杜瑜恆的床邊,什麼話都沒有說,他也不再問我什麼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都是陪在杜瑜恆的身邊,父親也是癌症,不過他並沒有接受化療,我也沒有陪著他去化療,所以並不清楚化療的痛苦。我陪在杜瑜恆身邊,看著化療後在他身上留下的副作用,光是看到就害怕了。
每天還要吃很多很多的藥,杜瑜恆卻習以為常了,甚至連眉都不會皺一下。簡直就是把藥當作了飯來吞下去。醫生說目前最好的治療方式,那就是換肺了,可匹配率那麼低,那是一條看不到光明的路。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會呆在杜瑜恆的身邊多久,只是守在他的身邊,我的心會好受一點。儘管我和杜瑜恆很少說話。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和杜瑜恆之間好像間隔了什麼,我們都明白回不去了,我有自己的身份,而杜瑜恆有著自己的考慮。
有一些東西,我們失去了,總是回味著,但是再一次回到你的手上時,你會發現再一次擁有。它不再是以前的那種回憶了。我和杜瑜恆就是那樣吧!六年的時間,我和杜瑜恆終究是改變了很多了。
那天還是和往常一樣,我站在門外等待著,護理人員幫杜瑜恆整理好一切後,我進了房間。杜瑜恆又坐在了床上了,他的腳下蓋了一張毯子,我手裡拎著早餐笑著說「吃早餐了。」
杜瑜恆的嘴角淡淡的笑著,早上的陽光照射到他的臉上,我覺得杜瑜恆飄渺得不似真人。我把早餐布置好了,杜瑜恆突然開口說「我們看一下電視吧!」
我有點意外,杜瑜恆一般都是看書或者看報紙,他不是一個怎麼看電視的人。我迷惑著,還是打開了電視,杜瑜恆從我手上拿過了調控器,他調到了我都不怎麼看的財經新聞。
我看向了新聞,裡面還是股市的報導,要不就是投資的事情,本來電視是英文的,我的英語水平還是可以的,不過杜瑜恆還是讓人都調成中文了。杜瑜恆是一個很細心的男人,那種細心總是讓人很心疼。
我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正準備叫杜瑜恆吃早餐,杜瑜恆冒出了一句話「你看一下新聞吧!」
回頭,我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廣播員正滔滔不絕,沒有什麼耐心的我,聽到他的口中中國出名的民營企業陳氏建成的百貨大樓發生坍塌事件,造成多人受傷,造成的損害目前無法估量。
近來股市不斷下跌。出現了停牌,而大股東們也出來指責陳昊天不遵從股東的意見,完全就是霸權主義,而合作方也向法庭提出了訴訟,控告陳氏違背合同。同時陳氏也向供應商提出了訴訟......
播音員的嘴巴還在不停的動著,可是我的大腦白了,什麼話都聽不見了。我覺得這個是不可能的,前天我才打電話給陳昊天,他和平時沒有什麼的異常,只是說近來公司比較忙。
「陳氏和kimwen簽訂了協議一同建立在北部灣開發最大的港口,可是kimwen公司臨時撤資了,更是雪上加霜。。」杜瑜恆的語調儘量的平和,可是我還是聞道了暴風雨來臨的兇猛和可怕。
陳昊天一直以來都忙著北部灣的港口開發,不用說都可以知道,那對於陳昊天是多麼的重要。事情怎麼會就變成這樣呢?為什麼?我的大腦有很多很多的不解,昨晚他明明還是笑著和我說話呢!我聽不出他聲音里有任何的焦急和慌張。
「你回去吧!」杜瑜恆在我耳邊輕輕地說了這一句話,我猛地抬頭看著杜瑜恆,他的嘴角還是淺笑。
那樣的笑,我不敢得面對。
杜瑜恆繼續說「它本來就是一個意外,這個事情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和內疚。他現在需要你在他的身邊,你回去吧!」
杜瑜恆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定定的看著我,還是那種認真和寵愛的眼睛,我對上那樣的眼,一時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回應,我發現無論兩年前,還是現在杜瑜恆看著我的眼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以前我以為是情人的愛戀。如今我明白了那應該是親人的關愛。
杜瑜恆抬起了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我的發「傻丫頭,你回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你了。」
那一句傻丫頭傳進了我的耳朵,我忍不住埋進了杜瑜恆瘦的單薄的胸膛里,我真的很感謝這個男人陪著我走過我人生中最難熬的日子,還有他帶給我的溫暖。
我哭了,為杜瑜恆哭了,也為自己哭了。很多很多的情緒混淆著,我都分不清那一種才是我致命的疼痛。對杜瑜恆的抱歉,還是這一次的離開註定,我和杜瑜恆連懷念都不可以了,也或者我們終究會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聞到了他身上是一個薄荷和酒精混雜在一起的聞到,很乾淨,一如我當年第一次看到他那樣,嘴角露出輕輕地笑。眼裡就是溫和。
杜瑜恆的另一隻手動了一下,可是他的手沒有撫上我的後背,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安撫她,再去給她溫柔了。
我的淚把杜瑜恆肩膀上的病房都沾濕了,杜瑜恆只是側臉看著那個一直在哭泣著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很安逸和淡淡的不捨得。
很久後,他說「我幫你訂了下午五點鐘的飛機,你回酒店收拾一下東西吧!」他的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杜瑜恆那樣嚴肅的語氣和我說話,我離開了杜瑜恆的胸膛,以一種很陌生的目光看著杜瑜恆。杜瑜恆沒有讓我猶豫的時間,他叫了身邊的保鏢,吩咐著「你們把陳太太送回酒店。」
保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但是動作很強硬,根本就不允許我繼續呆下去一秒。我抬眼看著態度異常堅定的杜瑜恆,我一時都不懂得自己說什麼才對。
我立在那裡,猛地向杜瑜恆深鞠了一個躬「你說那是意外和我沒有什麼關係,我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對不起因為我,你變成了這樣,儘管你患有癌症,那是個意外,可我終究是辜負了你的深情。還有謝謝你,一直的疼愛很照顧。
我轉身就要離開,杜瑜恆喊住了我,他的眼睛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我,真正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十三年前,撞到你爸的人就是我的。當年我和陳昊天都喝醉了,我不顧昊天的阻攔,開了他的車子,你爸爸是我撞的,那與陳昊天無關的。」
他的聲音在病房裡顯得尤其的清明,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凝注了。
原來事情是那樣的,怪不得一直以來杜瑜恆會對我那麼好呢?我是信一見鍾情的,可人的感情是要投資的,要深入了解的,我是一夜之間就得到了他的青睞,他會一擲千金為搏我一笑,他所有的柔情都為我一個人而展開。原來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許久後,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僅是點了點頭。
我轉身離開,在這一刻起,我和杜瑜恆之間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歸為零了。也許還會有回憶,可能連回憶都變成一種奢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