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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天太黑,我一個人走(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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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央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讓痛感幫她保持理智,她強作自然的開口,「聶岑,我在。」

「在幹嘛?這幾天還好嗎?」聶岑聲音很輕,仿佛從遠方而來,帶著空曠感。

白央不由得呼吸略重,她說,「我,我挺好的啊,在家呢,嗯……看電視。」頓了頓,她又連忙轉移視線,「你呢?你在幹嘛呀?怎麼沒有回電話給我呢?我給你打過電話但是沒通。」

「噢,我忙,沒注意到吧,對不起。」聶岑選擇了隱瞞,白央剛回家,白父生忌,她心情不會很好,就不要讓她悲上加悲了,過段時間再說。

白央卻聽得不是滋味兒,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以忙為理由,便搪塞了她,她想追問清楚,話到嘴邊,看到半空中掛著的點滴瓶,她又咽了回去,她現在這樣子,就算他變心了,她也只能順其自然,平靜的接受,不是麼?難道還能像以前那樣,元氣滿滿信心百倍的去追他麼?

鼻尖發酸,她吸了吸鼻子,正要說話,只聽聶岑道,「學姐,拍張你現在的照片給我看看。」

白央一楞,「做什麼?」

「或者用微信錄一段小視頻。」聶岑低聲說著,仰靠在沙發背上,他閉上眼,幽幽的說,「學姐,我很想你。」

一個「想」字,重重的砸在白央心上,她單手捂唇,險些哭出聲來,她又何嘗不想他?尤其是被判了死刑之後,她想就算死,也要死在他懷中,可是……她想活啊,想活著披上婚紗嫁給心愛的聶岑,現在聽到他說想她,安慰了剛剛的受傷,她便更加不想死了!

聶岑等不到她的回答,語氣略有些急了,「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沒聽我的話,跑去了菜市場賣菜?」

還沒考慮好,白央一時不知怎麼解釋,「我,我……」

「白央!」

她的遲疑,令聶岑深信了自己的判斷,他明顯生了怒火,「你怎麼不聽話呢?你承諾我的事情,為什麼出爾反爾?」

白央急得手足無措,他對她還是一樣的掛心,她便更不敢說出她得病的真相,外婆已經處於彌留狀態了,再讓他知道她的病,他該有多崩潰呢?而且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延安,他分身乏術啊!

「白央!」

「不是聶岑,我,我是因為……嗯,我,我需要錢,所以才去賣菜……」

情急之下,白央只好順他的猜測承認了,她緊張的抓著手機,隔著無線波都能感覺到他的生氣,只聽他道,「需要多少錢?我給你!你停止賣菜,回家休養身體!」

白央咬唇,心思一瞬間百轉千回,她現在只有十萬塊錢,媽媽和弟弟還在為她到處借錢貸款,但希望渺茫,前期手術的費用還差二十多萬,她要不要……向聶岑開口借錢呢?

正猶豫間,護士突然推門進來,說道,「白央,下午要做檢……」

「我很忙,掛了!」

見狀,白央一驚,趕在護士的「檢查」二字說完之前,匆忙結束了電話。

聶岑極不高興,他頓了頓,又給白央打過去,但是等了很久白央才接起,他沉怒道,「你再掛我電話試試?」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忙……」剛打發走護士,她還沒來得及緩和一下,便又被炮轟的手足無措。

「過幾天我去找你,見了面再說!」聶岑情緒不好,冷冷的拋下話,便掛了機。

白央傻呆了好半天,才緩緩回過神來,她悵然的收起手機,心情沉重無比。

聶岑若來,她的移植手術費可能就有著落了,但手術若是失敗了呢?花費他這麼多錢,她於心何安?

他不是她的爹媽,不是她的親屬,只是她沒有法律關係的男朋友,他也不開銀行,跟他開口借這麼大一筆錢,她怎麼有臉?

然而,白央在等來聶岑之前,竟先等到了聶岑的母親舒夏!

這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彼時她正在吃午飯,手機響鈴時,她第一反應驚喜激動,以為是聶岑,急忙讓白濮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給她,誰知,顯示竟是來自上海的陌生號碼,她怔了怔,方才接通,「餵……」

「白央,我是小岑的媽媽。我們見個面吧,我迫切的需要跟你談談。」

「阿姨!」

白央臉色一變,電話那端傳來的冰冷女音,她再熟悉不過,像是噩夢一樣,令她記憶深刻!

此時,舒夏正優雅的走向機場出口,她邊走邊通著電話,言語乾脆利落,「白央,你家在哪裡?告訴我!」

白央不明所以,「阿姨,您,您是打算……」

「我現在延安機場,既然我們有可能談不攏,那麼請你媽媽一起商談吧。」

舒夏強勢的語氣,令白央心裡特別不舒服,她自然知道舒夏的來意,只是沒想到,舒夏竟然不遠千里飛來延安逼她分手!

她不明白,舒夏不是回去加拿大了嗎?怎麼突然回國了?

正思忖間,只聽舒夏不耐煩的道,「白央,你逃避也沒用,我很忙,請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阿姨,我……我不在家,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談好嗎?」白央握緊手機,額頭有虛汗滲出,她擺擺手,示意白濮把午飯端走,她再沒有心情吃了。

「不行,刻不容緩!」

「可是……」

「白央,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和聶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我要帶他去加拿大讀書,只要你跟他斷了關係,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

白央深吸一氣,忍著無盡的心痛,她顫抖著雙唇,「阿姨,我真的不想分手,我很愛很愛聶岑,我現在……如果失去聶岑,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撐下去……」

「除了無止盡的拖累他,你還能帶給他什麼?」

「……」

「你到底在哪兒?」

「在……在醫院。」

無法再隱瞞或者拖延下去,白央在舒夏的咄咄逼人之下,只好道出實情,她恍惚覺得,她與聶岑,就要緣盡了。

舒夏楞了一瞬,「醫院?」

「是的。我把地址發給您。」白央深深的閉了閉跟,身體微微發顫,「見了面再談吧。」

結束電話,白央把手機遞給白濮,無力的說,「發簡訊給剛剛的來電號碼,告之地址、科室、病區。」

「姐,這人誰呀?」白濮接過手機,一邊操作,一邊疑惑的問道。

白央咬了咬牙,「聶岑的母親。」

「啊?」

「呆會兒你把媽帶出去,不要讓她見到聶岑的媽媽。」

「為什麼?姐,聶哥的媽不答應你和聶哥談戀愛,是不是?」

「白濮。」

白央雙目空洞,眸底隱隱泛起濕潤的水光,「我突然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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