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大結局 上(1/2)
聶岑飆車趕去醫院,疾馳的車子帶著凜冽的夜風灌進車窗,他一頭墨發張揚四散,看似平靜的眸子,蘊藏著陰蟄的暗芒,握著方向盤的大手,在用力過度之下,骨節分明,血管清晰。
「吱——」的一聲,車子停在醫院臨時停車點,聶岑甩車門的聲音很大,他甚至忘了鎖車子,便健步如飛的走進綜合大樓,渾然不管保安在後面的呼喊提醒。
從聶父的口中得知,舒夏今晚在這家醫院受邀出席一個兒科會診。所以,聶岑直奔而來。
舒夏在業界的知名度很高,稍一打聽,便可以知道她所在的樓層。
聶岑內心洶湧的情緒,已經令他無法保持理智,他失禮的不經敲門同意,但突兀的闖入了會議室,打斷了正在進行的專家會診。
眾多醫生的目光驚訝的落在他臉上,呵斥聲也隨即響起,「什麼人?出去!」
聶岑置之不理,在全體白大褂的人中,他一眼對上其中熟悉的臉孔,嗓音涔冷道:「舒醫生,請你出來一下。」
聞言,舒夏不可置信的輕喘了幾下,這是聶岑第一次對她用這樣的口吻,這樣的稱呼,冰冷又陌生。
她大致猜想到了原因,不免冷笑著勾了勾唇角,果然白央就是毀滅他們母子感情的儈子手,不敢當面對付她,竟煽動她的兒子出頭!
所以,舒夏亦冷聲回應,「沒看到我在工作嗎?你先回去,我們隨後再談。」
「我說了就現在,遲一秒都不行!」聶岑長身立在門口,氣勢迫人。
舒夏勃然大怒,她倏地起身,「你知道這場會診有多重要嗎?一對連體嬰兒在等著救命!」
「我只知道你不配做一個母親!」聶岑脫口而出,鮮少發脾氣的他,一旦爆發,十分的驚人。
舒夏當即變了臉色,這一句話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她竟一時不知如何去反駁!
其餘的醫生們,有認出聶岑的,有猜測出他們關係的,不禁唏噓不已。見狀,兒科主任揚聲道:「休息十分鐘。」
於是,眾醫生瞭然,陸續離開會議室,把空間讓給了這對劍拔弩張的母子。
「小岑!」
在這當口,聶父著急的沖了進來,關上會議室的門,道:「出什麼事了?我聽你電話里語氣不對勁兒,你找媽媽幹什麼?」
聶岑看了眼父親,視線又投向舒夏,眸中涌動著怒恨,「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理論,你先把白央交出來!」
「白央?」
聶父一怔,不明所以,兒子不回答,他只能問妻子,「小夏,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怎麼知道?」舒夏也覺得莫名其妙,氣沖沖的說,「聶岑你什麼意思?憑什麼跟我要人?」
聶岑咬牙,走近幾步,胸膛起伏的厲害,「白央失蹤了!從今早九點十分開始,我已經找了她整整一天!你說,跟你有沒有關係?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還是你逼走了她?」
「胡說八道!」
舒夏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藏一個大活人幹什麼?你以為我綁架了她嗎?我也沒有逼她走,她怎麼樣與我無關!」
「還不承認?」聶岑怒上加怒,幾步過來捏住舒夏的胳膊,眼中充斥著駭人的戾色,「你要不要看看藍港灣保安室的監控錄像?在我離家上班之前,你已經藏在了我家門口不遠的花壇那裡,我剛剛開車走人,你就找上了白央,你不僅罵了她,還打了她一個耳光!」
聞言,聶父一震,厲聲叱道,「舒夏!你太過份了!」
舒夏臉色一分分煞白,但她倨傲的揚起下巴,盛氣凌人的道:「對,你說得沒錯,但我之後就走了,後來白央怎樣,我完全不清楚!」
「我不信!「
聶岑目光駭人的盯著母親,手上不覺用力,他一字一句,「白央到底去了哪裡?你把我太太還給我!」
「混蛋!」舒夏皺眉,氣急敗壞的吼道:「我是你媽媽,你捏疼我了!」
見狀,聶父連忙扳開聶岑的手,安撫兒子的情緒,「小岑你別急,爸爸站在你這邊,你等等。」他說著,又緊接著質問舒夏,「你對白央說了什麼?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救死扶傷的醫生,竟然動手打自家的兒媳婦,你的素質和修養去哪裡了?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現在你必須說出白央的下落,不然瘋掉的人不是你,是你兒子!」
「我不知道!」
舒夏狠狠地推了一把丈夫,聲嘶力竭的道,「我打了白央耳光之後,就來到醫院一直工作到現在,我根本不知道白央後來怎麼樣!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愛信不信!」
聶岑痛心低吼,「你憑什麼打她?她是我的命,是我竭盡全力呵護的妻子,你有什麼權利!」
「我是你的親生母親!」舒夏深受刺激,五官顯出幾分扭曲,她恨極了兒子被人搶走的感覺,忍不住脫口道:「作為一個母親,我有權利阻止一個身患遺傳性白血病,隨時可能病發死掉,無法生育子女的女人禍害我的兒子!」
聶父瞠目,震驚的一時思維跟不上,呆滯在原地。
聶岑卻沒有多大的反應,且他冷笑道:「那又怎麼樣?既然今天說起這個事兒了,我不妨提前跟你們二老講清楚。白央的病,我早知道了,可白央至今以為我不知道,她什麼都沒跟我說,是我通過其他途徑得知的,我明白她在害怕什麼,但我已經明確告訴了她,我討厭生小孩兒,這一輩子,我不要孩子,我決定丁克,只要我們兩個人能平安的活到老,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不要把你們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我和你們不一樣!」
「你……你居然丁克?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居然斷送聶家的香火?」舒夏幾乎暈厥,生男生女她沒要求,可至少得生一個孩子啊!
聶岑仿佛聽到了最好聽的笑話,他斜睨一眼父親,再看向母親,嘲諷的勾起嘴角,「在你們眼中,男人娶老婆就是為了傳宗接代?一旦不能生育,便絲毫沒有了價值?那麼,譬如你們,只管生不管養,又算什麼?我沒有權利選擇我的出生,但我有權決定我的孩子去留!別人誰也管不著!」
「小岑,你……你心裡對爸爸媽媽有怨恨,是不是?」聶父聽到這兒,神色不禁落寞,揪心不已。
聶岑別過臉,嗓音沙啞,「是。從小到大,你們眼中除了事業,何曾想過,還有一個兒子?又何曾知道,從幼兒園到小學,我被多少同學嘲笑是沒有爸媽的孤兒?你們不滿我性格孤僻沉悶寡言,卻從來不想想,作為父母,你們需不需要負責任!我內心很黑暗,黑暗了那麼多年,終於遇上一個給我帶來陽光的姑娘,她愛笑,她可以肆意的表達宣洩自己的快樂與難過,她活得很真實,她發掘出了另一個我,讓我知道,我也會笑,會哭,會了解到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愛情,會想要自己變得強大,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她,給予她像哥哥般的安全感。可是現在,這個遭受了癌症折磨死裡逃生的姑娘,終於完成了她的心愿,可以好好享受幸福婚姻的時候,我的母親,又對她做了什麼?」
舒夏漸漸紅了眼眶,語氣軟下來,「聶岑,我承認我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為了事業忽略了你,但我十月懷胎生下你,盡我所能的給你提供富裕的生活,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投資支持你學賽車、開公司,我為你付出的心力財力,難道比不上只會拖累你的白央嗎?現在,為了你所謂的老婆,你打算不要媽媽了嗎?」
聶父亦是動容,他試圖擁抱兒子,拉近越來越遠的親情距離,「小岑,對不起,是爸爸有愧於你……」
然而,聶岑卻退離一步拒絕了,然後他一步步向後繼續退,眸底緩緩湧出從不輕易落的淚,「昨晚的戲,你們演得不錯,麻痹了我的判斷,令我以為這二十多年來,我的父母儘管沒有好好陪伴過我一天,但終究是愛我的,他們以我的開心為首要,真誠的接納了我的愛人。可我怎麼能想到,當面欺騙我,背後對我捅刀的人,會是我的媽媽!」
「小岑!」
「兒子……」
聶父情緒崩潰,舒夏也被巨大的恐慌感侵襲,她想抓住聶岑,可聶岑冰冷無情的話,再一次衝擊了她的神經!
「我不是你們的兒子,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偽善的嘴臉!那一巴掌,疼得不僅僅是白央。是我讓你們失望了,我寧願你們拿刀直接捅我的心臟!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枉為人夫!」
聶岑轉身即走。
聶父心碎,熱淚盈眶,「小岑,爸爸沒有騙你,爸爸是誠心接納……」
「從現在起,你們就當我死了!」
聶岑頭也不回,大步出了門,決絕地不留絲毫餘地……
舒夏雙腿一軟,栽在了椅子上,她雙手捂眼,禁不住大慟而哭,「如果不是我出錢出力,白央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可是我的兒子,對我只剩下了恨,一點兒感激都沒有……」
「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些什麼?」聶父抓住舒夏的肩膀,痛心疾首的怒叱,「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罪魁禍首!」
舒夏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她也沒料到白央會出走,更沒想過聶岑會查看小區監控錄像,會看到她甩白央耳光的畫面,以至於聶岑現在恨她罵她,他們之間的母子情份被毀於一旦……
聶父一把扯拽起她,眼中透著堅毅,「我們去找白央,為了兒子,我不要孫子了,這是我們欠兒子的!」
……
聶岑剛剛走出醫院,便接到了安利的來電,聲稱查到了計程車的車牌號,警察正在聯繫計程車公司核實司機姓名。
「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駕車直奔派出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