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大婚(1/2)
潘貴妃笑意盈然,"蔣將軍果然是重情重義的性情中人,是本宮唐突淺薄了,是哪家的姑娘有此福氣得將軍青睞,不知到了哪一步,本宮都好奇的忍不住討杯媒人酒喝了……"
這話中的暗示已然很露骨了,那個蘇晗不是一直拒絕於你嗎,快求本宮做大媒給你賜婚,她不應也得應。
蔣項墨豈能聽不出潘貴妃話中的深意,三皇子、四皇子雖已近弱冠,可皇上龍體還算康健,立儲之事言之過早,而且他打定主意在立儲的事上置身事外,即便他再想娶回蘇晗,也不能走潘貴妃這條路子。
雖然皇上就在一旁,似乎對潘貴妃的態度不置可否,可君心似海,他不想讓皇上心底生出猜忌,否則立儲之時帶來的腥風血雨足以毀了蔣侯府和他,那時覆巢之下,連蘇晗和子熙母子一併禍及,才是害了她們,況且,對四皇子暗裡行的一些事,蔣項墨很是不恥,這樣的品性立為儲君,大周朝離亡國也不遠了。
不等潘貴妃再說下去,蔣項墨便直言道:"是臣的前妻,之前臣糊塗,意氣用事錯怪了她,她卻以德報怨為臣生下一子,獨自將孩子帶大,吃了不少苦,今臣悔不當初,只求她原諒臣,再給臣一個機會,說來慚愧,祖父年事已高卻仍為臣的事操勞,他老人家已經請了賢夫人給臣和前妻做媒……"
本人婚事已經有賢夫人做媒了,就不勞你費心了。
蔣項墨後面的話,潘貴妃哪還有心思再聽,她臉色青白指尖顫抖,強自忍了才沒有立刻發作出來。
即便她被降了位份,仍是貴為妃,還有一個深得皇上喜愛的四皇子,四皇子雖不占嫡卻占長,皇后雖然親自撫養五皇子,到底沒有記在皇后名下,還是庶出,三個皇子裡,屬她的四皇子身份最尊貴。
可這個蔣項墨忒的不識抬舉,他說的圓滑,卻是沒有將她放在眼中,大哥說的對,這個人不是友便是敵,若不能為四皇子所用,只能毀了他。
潘貴妃臉上的笑意再也偽裝不出來,她眯眼似笑非笑的盯著蔣項墨。
蔣項墨垂首斂目,身姿挺拔。
他毫不留餘地的將潘貴妃得罪了,只要皇上沒有表現出震怒,潘貴妃的情緒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而皇上別說震怒,眉宇一直是輕快舒展的,再他連翻拒絕了潘貴妃之後,甚至說是愉悅了,最後哈哈一笑做了和事佬。
蔣項墨便徹底放下心來,神清氣爽的出了宮,策馬去了賢夫人那裡,話說出去,無論如何也得纏磨了賢夫人將這事幫著他圓了才成,好在賢夫人一向很疼愛他,只要他好生討好賣乖的求一翻,賢夫人定會答應。
一連兩天,都安靜異常,蘇晗以為柏明秀從宮裡聽到蔣項墨要娶她的那話純屬無稽之談的時候,柏明湛的母親苗氏忽然親自上門來。
蘇晗之前遞了帖子去拜見苗氏,苗氏去上香,後來又在苗家別院小住,拜見的事便一直耽擱了下來,不想苗氏竟然親自來看她。
蘇晗親昵熟稔的接待了苗氏。
一番寒暄契闊後,苗氏望著出落的越發標誌的蘇晗,內心頗為複雜,更為自己的兒子感到痛惜和愧疚。
兒子有多看中這丫頭她自是知道,不說那些陰差陽錯,諸多是非,兩人終歸緣淺,有緣無份,倒是這丫頭一直好福氣,不論何時總有人心甘情願的為她庇護。
苗氏暗自嘆息了一聲終於說出了來意。
她是受了老侯爺委託作為女方的媒人給蘇晗說親的,男方的媒人是賢夫人,提親的對象自然是蔣二。
蘇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簡直是震驚了。
八字庚貼、聘書婚期……老侯爺把什麼都籌備好了,蔣項墨之前給她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竟然是聘禮,婚書就夾在其中,可恨她沒有細看,一無所知的收了下來,不光這些,老侯爺甚至還邀請了宮裡的貴人們賞臉喝喜酒,蔣侯府酒席都鋪開了,京城最好的酒樓師傅,還跟宮裡借了兩個御廚,最有名的專為皇室宗親唱戲的暢春堂戲班子都要進府了……總之這回的親事,蔣侯府隆重的不能再隆重,一切具備,只欠她這個新娘子進門。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有關,她這個當事人卻是最後一刻才知曉。
苗氏過來不過是勸一勸她不要固執,早些答應下來,痛痛快快的進門。
蘇晗瞪著眼半晌沒喘一口氣。
這分明是趕鴨子上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最讓蘇晗咬牙的,季小三給花草透漏,只要她安安穩穩的按婚帖的吉日進門,老侯爺拿老臉保證回門那天讓她見到安好無損的穆老爺子。
若是推三阻四的,穆老爺子的安危還真不好說,再說宮裡的貴人們也逐一邀請了,到時候讓貴人們空歡喜一場沒有喜酒喝可就是殺頭的大罪了,連子熙的前程也一併毀了。
蘇晗氣的五內俱焚,差點起了一嘴的燎泡,偏生一直到花轎進門前蔣項墨連個面也沒露,讓人傳信,只說不在京城,會在大婚前趕回來,讓她安心待嫁。
還安心待嫁,如今這人做事太不靠譜,無賴的厲害,蘇晗半分不信,她打定主意不予理會,可府上又來了一位貴客,竟是賢夫人也親自來給她添妝了。
賢夫人將一直飛鳳銜寶石牡丹釵插到蘇晗的鬢髻上,左右看了,很是滿意,笑眯眯問道:"長者賜不可辭,可還喜歡?"
蘇晗知道這老太太的脾氣,順毛驢,喜怒不定,頑童一樣的直率性情,最不喜被人忤逆,只得點頭。
老太太拍了手高興道:"這是我精心挑選了給你添妝的,就知道你會喜歡。"
蘇晗手一抖,差點從凳子上閃下去。
添妝?有這樣趕鴨子上架恩威並施給人添妝的嗎?
"老夫人,我……"
她話還沒出口,桂嬤嬤已經快一步來到她身旁,壓低聲道:"老夫人為了給您添妝,翻箱倒櫃的興奮了一宿,這麼些年老身也沒見她為什麼事這般高興過,可見真心為二爺和您高興……"
望著桂嬤嬤殷殷期待的眼神,蘇晗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好吧,大伙兒全都是蔣二那一邊的,她要不嫁,真是天怒人怨不識抬舉了,越是這樣,蘇晗越不甘心嫁過去。
可是,她不嫁,外祖父就回不來。
蔣老侯爺分明就是拿外祖父威脅她!
蘇晗是咬著嘴唇絞著帕子上的花嫁,到了蔣侯府,新郎官踢轎門的時候,蘇晗恨不得扯了蓋頭砸到這人臉上去。
萬幸蔣項墨只是象徵性的踢了三下,並沒有問那些"能不能孝敬公婆"、"能不能妯娌和睦"、"能不能以夫為天千依百順"迂腐問題。
坐在喜房裡,屁股下是一堆咯人的桂圓、棗子、花生……周圍是吵吵喳喳的嬉鬧鬨笑,喜娘正忙羅金杆稱和合卺酒事宜,置身這情景中蘇晗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樣嫁了。
在別人眼中,她是二婚,真真的好福氣,一個棄婦都能福星高照、祖宗有靈的保佑讓她又一步登天的進了蔣侯府,可是天知道兩世為人她是第一次嫁人吶!
除了一肚子火氣,她沒有一絲甜蜜喜悅憧憬的感覺。
蔣項墨挑開大紅的金絲蓋頭後入眼的就是一張美的驚人眼中噴火的絕艷臉蛋。
艷若赤芍盛如牡丹,靡靡麗麗灼灼其華,蘇晗一直很美,卻從沒有這一刻將美盛放到了極致,因氣怒愈發緋紅的臉蛋讓她看起來如烈焰美人,冷艷又怒放,美的咄咄逼人使之窒息。
"呀,這是原來那個嗎?真……真美……"不知是哪個婦人驚嘆出聲口,卻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天,怪不得這蔣二爺一根筋的要吃回頭草,原來是這樣一番風情的女人,色令智昏,難怪!
眾人的抽吸聲讓蔣項墨猛然回神,他沉色掃了一群多嘴多舌並不親近的三姑六婆,側身擋住了一束束打量蘇晗的各色或艷羨或鄙夷的目光。
眾人莫名覺得沉肅壓抑,周身的空氣都冷了許多,室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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