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畫圈(2/2)
「這是什麼?」周閆寧起身接過捧壽手中的藥。
捧壽笑著道:「是二爺特意在宮中請七味神醫專門給老夫人配的。」
老夫人正在生二爺的氣,有了這藥,老夫人的心氣應該消了。
迎福明顯的覺察出周閆寧的表情一僵,隨即還盯著那藥唇角浮出一抹陰柔的笑來,迎福只覺得心頭一跳,莫名的發寒。
老夫人則是一臉嫌棄又隱含心動的模樣。
「姑祖母真是冤枉二哥哥了,在二哥哥心中,姑祖母才是最重要的人。」周閆寧抿著笑,將盒子打開,裡面放了三隻精緻的玉瓶,打開其中一隻,藥香隱隱透了出來。
「姑祖母快吃上一粒,別讓二哥哥的孝心白費了。」周閆寧將玉瓶捧到老夫人眼前。
老夫人知道七味師從穆老爺子,自是信他師徒的醫術,這藥是孫子特意給她配來的,她心中的氣便消了一半,可周閆寧這後綴上去的一句話,讓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陡的又竄了上來。
要是真有孝心就應該順了她的意娶了閆寧,而不是跟她拗著來。
再一想,蔣項墨明知道她厭惡那女人,還跟穆老頭子的徒弟求藥,不就是幫著那女人做臉,想她鬆口讓那女人進門嗎,做夢!
老夫人一揚手,那玉瓶應聲落地,紅褐色泛著幽幽藥香的藥丸滾了滿地。
周閆寧呀的一聲驚呼,臉上是一副受驚不知所措的表情,垂首跪地道:「姑祖母別生氣,是閆寧該死,閆寧錯了……」
老夫人氣道:「閆寧你起來,錯的不是你,是那個混小子!」又轉首對捧壽喝道:「給我扔出去,都扔出去,離了她穆家人,我就活不了了嗎?我這一身的毛病都是那賤女人給坑害的,誰知道這藥里又藏了什麼歹毒的心思,說不得吃了這藥,下一刻命都沒了……」
這樣明目張胆的送毒藥害人,那二.奶奶瘋了嗎?再說這藥是二爺親自送來的,怎麼可能有問題?迎福深深覺得老夫人是無理取鬧,她垂目掃了周閆寧一眼,暗自蹙眉,這表姑娘是刻意挑怒老夫人的。
周閆寧伸手就要拿過那兩隻玉瓶丟出去,「姑祖母別生氣,閆寧扔,這就扔。」
迎福快她一步將玉瓶拿在手中,輕聲勸道:「老夫人,這藥出自宮中,怕都是奇珍藥材所配製,婢子看這玉瓶也精緻非凡,說不得是宮中的貴人賞賜下來的物件,若是老夫人不喜這藥,婢子先收著,就是將藥丸倒掉也成,只是這玉瓶丟了只怕不妥……」
周閆寧如今在蔣侯府如履薄冰又處心積慮,她敏感的很,一直覺察迎福對她很冷淡,見迎福這般說,不由的嗤笑一聲道:「那就將藥丸扔了留下玉瓶吧。是藥三分毒,再厲害的神醫也是凡夫俗子**凡胎,治病救人都要望聞問切,那七味之前也是個籍籍無名的,不過是僥倖救了二爺和兩位皇子,就敢稱什麼神醫,還信手給姑祖母配藥,著實輕狂,二哥哥也是糊塗,這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姑祖母吃下去有個不適可如何是好?」
迎福簡直要冷笑出來,這可真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什麼話都能吐出來,適才是誰捧著藥瓶要給老夫人吃上一粒,眨眼間竟然能昧著良心說出這番含血噴人的話來,說的好像自己多孝順。
可惜,那點子齷齪心思當誰不知道呢。
迎福微一福身,就要再說,捧壽急忙拉了她的衣襟,阻止道:「表姑娘說的是,婢子這就將藥丸拿出去扔了。」
老夫人只覺得煩躁無比,不耐煩的擺手道:「出去,都出去。」連周閆寧一併攆了出去。
周閆寧跟著出來後,也不走,就站在捧壽身側,那意味要親眼看著捧壽將藥丸丟了才放心。
她本來就怕老夫人心一軟讓蘇晗進門,若是吃了這藥,老夫人身子骨清爽了,豈不是蘇晗的一件功勞,她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事在自己面前發生。
真就沒見過這般下作的女人,迎福心中對周閆寧的所為十分不恥,她伸手奪過捧壽手中的藥,「老夫人在氣頭上,你也傻了不成,二爺是老夫人的親孫子,還能害老夫人嗎?」
「親孫子」三個字咬的特別重,顯然是故意譏諷周閆寧這個侄孫女。
「可是?」捧壽沒有迎福的心眼多,她想著剛才明明當著老夫人的面說要丟的,老夫人喜怒無常,萬一責罰她們……
迎福瞥了周閆寧氣的漲紅的臉,伸手點了捧壽的腦門,「可是什麼可是?做事不長腦子,你要是真丟了,才是白瞎了二爺的一片孝心,讓二爺和老夫人祖孫二人生罅隙,咱們做奴才的,就要認清自個兒的身份,做本分內的事情才是正經人……」
迎福這話中的深意,就差聾子聽不出來了,周閆寧氣的唇色發青,恨不得上去撕了迎福,她深吸一口氣,輕蔑的看了迎福一眼,仰起下巴挺直了後背款款離開。
捧壽也不是個傻的,心中同樣厭惡這個心思不正的表姑娘,望著周閆寧的背影擔憂道:「你這樣給她沒臉,就不怕將來她得了勢不給咱們好過?」
迎福不屑道:「她得不了勢。」
老夫人在氣頭上是非不分,二爺可不糊塗,要是在親事上,老夫人能做得了二爺的主,這女人何至於抓耳撓腮的上躥下跳?真真愚蠢的東西,被三奶奶哄的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卻說蔣項墨回了北鎮撫司,便讓季小三將幾個得力的幕僚都喊了過來。
主子召喚的十萬火急,這幾人只當宮中兩位皇子中毒事件有了新的進展,要與他們一起分析探討,卻不料蔣項墨一句話便將他們雷個外焦里嫩。
「各位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女人十天內回心轉意?」
一人睨著蔣項墨唇角的大泡,笑著調侃道:「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讓主子上火成這樣,還無視主子的心意?這話不說清楚,我等可無法給主子對症下藥……」
蔣項墨一腳踹了過去。
眾人哄然大笑。
甜言蜜語的誘哄,誠心誠意道歉,死皮賴臉的纏磨,英雄救美,狂砸金銀首飾……眾人出了一通餿主意,蔣項墨聽的一個頭兩個大,直覺的沒有一個方法靠譜可行。
他煩躁的捏著眉心將人轟了出去,卻見季小三拿著根木枝在地上畫圈圈,口內還嘀嘀咕咕念念有詞。
心情不爽的某主子一腳對著季小三的臀部踹了出去,季小三很不幸的來了個狗啃泥。
「爺!」這倒霉孩子瞪著他家爺,敢怒不敢言,幽怨的幾乎要哭出聲來,還差一點點,他就能圈住小容的心了,這下好了,爺一腳將他踹的最後一圈沒畫完。
完了,前功盡棄,他的小容跑了。
某主子心情總算好了一點,「怎麼回事?」
季小三哭喪著臉爬起來,「我聽鐵頭說他老家有個習俗,對著一顆歪脖子樹默念心愛姑娘的名字,畫一千遍圈圈,就能心愿達成。可是爺啊,小的就差最後一圈了,可是你這腳……」
蔣項墨沒有一點自責的覺悟,望著牆角下的一顆歪脖子樹半晌無語。
季小三絕望過後,只得再去別的地方找歪脖子樹,鐵頭說了,一千遍圈圈要一氣呵成,否則就不靈光了,還有一次補救的辦法,再找另外一顆歪脖子樹,不過要畫一萬圈。
季小三才抬腳,卻聽背後他家爺一本正經道:「無稽之談,咳咳……你讓鐵頭到我書房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