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攻心(2/2)
這丫頭指著匣子,吃驚的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多"。
蘇晗尋聲看過去,也不禁目瞪口呆。
除了一面比她之前還奢華瑰麗的鑲寶水銀鏡面外,珊瑚、瑪瑙、貓眼、翡翠、珠寶、玉石、蜜蠟、琥珀、水晶、珠貝……數不清的物件,或是散品,或鑲嵌在珠釵配飾上,林林總總全是上品,一股腦兒凌亂的堆滿了整個匣子,五光十色、珠光寶氣的幾乎愰花人的眼睛。
這一匣子拿出去,得值多少銀子,只怕幾輩子也花不完,饒是蘇晗託了柏三的福氣見識不同一般也是驚的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啪的合上匣子,"明兒還回去。"
除了鏡面,其它的,她一概不要,要了算怎麼回事?
可是,這麼多寶貝,還回去她怎麼覺得肉疼的緊呢?
又焚心撓肺的怨念,這人怎麼這麼有錢,簡直就是極品高富帥,平心而論,除了黑一點,五官和體格都是她欣賞的那種款型,接觸的多了,摸透了這人的脾氣後,發現他只是看起來唬人,並不真的是那種暴力男,性子偏沉默言拙,屬於行動派,為了外祖父家的事,不知承受多大的壓力,從來沒以此要挾與她,也算還有點人品。
只可惜是前夫,換個男人她絕對下手拐了給自己當終身飯票。
蘇晗恨的捶牆。
第二日一早,生怕自己反悔,這女人頂著倆黑眼圈咬牙吩咐花草趕在蔣項墨出門前把東西還回去。
花草去了一趟原樣又捧了回來,欲言又止,"娘子,蔣二爺說,那些東西要是娘子不想要,就當是他送給子熙少爺的……"
這蔣二爺是缺心眼還是沒經驗啊,大手筆的送東西,討人喜歡的話沒有也就罷了,至少別這麼噎人啊,這話別說是娘子,就是她聽了都又氣又笑。
這蔣二爺仗打的那麼好,官做的那麼大,看起來也是個睿智穩沉的,怎麼口舌就那麼笨呢。
給他兒子的,再多都是應該,還有什麼好客氣的,蘇晗手一揮,"那就清點了鎖到庫房裡,給子熙留著。"
然後,這女人伸個懶腰,倒頭呼呼大睡去了。
這邊蔣項墨見花草沒有將匣子再送過來,他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送出去了,別以為只有你柏三會送,爺也會送,還不照樣收了。
到了第二日,蔣項墨又送了一匣子東西,有了第一次做鋪墊,蘇晗和花草都淡定的多,裡面多是些匕首、袖弩、暗器之類的,還有一些奇巧玩物,和字畫冊子,五花八門的很,蘇晗只當送給子熙的,也沒細看,毫不客氣的替兒子收了。
只是她沒注意到蔣項墨走的時候,拳頭握的很緊,出了門用力的揮了揮胳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出來,他已經殫精竭慮了,不成功便成仁,不,不成功便被祖父掃地出門。
到了第三天,蔣項墨沒有再送東西,花草卻聽到了一些風聲,她臉色很不好的來見蘇晗,咬了半天的唇,才忿然道:"娘子,婢子聽到一些話,不知道真假,娘子聽了別生氣……"
蘇晗正在整理賢夫人給她的香方和宮廷養生秘法,讓她又動了回姑蘇重開養生堂的心思來,就是回不了姑蘇,在京城開一家也不錯,聞言只是淡淡道,「那就別說了。」
花草卻憋不住,"娘子,蔣二爺要娶親了,據說對方是一個和他出生入死將軍的妹子,很仰慕蔣二爺,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嫌棄,只要八抬大轎將人抬進門就行,還說會視子熙少爺如己出,老侯爺對那姑娘很滿意,已經要下聘請期了,說是趕在老夫人壽辰之前進門,好接了中饋……"
花草一開了口,便一股腦將打探來的都倒了出來,蘇晗怔在那裡,一瞬間對那些香方興致勃勃的勁頭全都沒有了。
她握了握手中的筆,又埋頭寫了起來,心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悶悶感覺。
之後的幾天,蔣項墨都沒有回她這裡,不知是忙著差事,還是忙著當新郎官,子熙倒是回來了,小傢伙怒氣洶洶,和老侯爺鬧掰了,因為曾祖父鐵了心要給他爹娶新媳婦了。
「娘,你真的不能原諒爹嗎?你真的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搶了你的夫婿,霸占你的大床,享受你的富貴,還,還狠狠揍你的娃嗎?」
蘇晗一口茶噴出去老遠,揪了子熙的耳朵暴揍,「渾小子,整天不學好,跟誰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子熙撇嘴,倔傲的眉眼裡卻有淚光閃動,抽吸了鼻子忍著淚珠道:「笨女人,你賭什麼氣嘛,我爹哪裡不好,就是為了你的兒子,你唯一唯一最心愛懂事的兒子,也不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他嗎?你真的要我喊另一個女人娘親嗎?你就不能為了我原諒爹爹一回嗎?熙兒真的很想要爹爹和娘親一起……」
兒子懂事的很,從來沒有這般直白可憐的要求過她,甚至帶著一種哀憐的祈求,希冀著她迴轉心意,對著兒子蘇晗心中大痛。
怪不得送了那麼多東西過來,原來是要另娶了,給子熙留那麼多東西,難道他不打算要子熙回蔣侯府了嗎?
蘇晗轉過臉去,抹了眼淚對花草道:「你去請蔣二爺來一趟。」
花草眼圈早已紅了,忙應了一聲找季小三傳話。
雖然還是當值的時間,蔣項墨卻很快回來了,好幾天沒見這女人,他有些貪戀的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的打量對面的女人。
胭脂紅的碎花小旋襖,桂子綠湘裙,雖是著了厚厚的冬衣,卻依然聘婷窈窕,領口、袖口、裙裾都鑲了白兔毛,雪白絨絨的兔毛更映襯的她一張臉蛋凝脂如玉,明艷絕俗。
許是剛哭過,清潤的眸子有些微紅,濃密翹長的睫毛還有些濕濡,抬目看過來,有種撼動人心的嬌憐妍麗,讓人忍不住去呵護憐惜。
蔣項墨的心不受控制的重重跳了一下,希望祖父的這招攻心計有用,否則,他真要強行將人拽回府了。
蘇晗不知道對面的人正在想這些,見這人大步進來,神色冷漠,眉心深擰,眼底似乎有些不耐煩,不由深吸一口氣道:「嚕嚕什麼時候能回來,我想帶嚕嚕和子熙回姑蘇了……」
蔣項墨耳中嗡了一下,蘇晗後面再說什麼他完全聽不清了,只覺的「回姑蘇」三個字如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他的心頭,痛不可抑。
他都要娶別的女人了,她還是不在乎嗎?他心焦如焚自導自演了這麼多,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果然,破鏡重圓是他自己一廂情願。
他青黑著臉,一動不動的盯著蘇晗,對這個執拗的女人,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她回心轉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