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教子(2/2)
還沒等他那嚇的魂飛魄散的娘彎腰脫鞋,子熙已經一本正經道:"因為你姓富呀,姓富不是應該有很多銀子嗎?就像我是在姑蘇出生的,我娘就給我姓蘇,還有一個人叫錢多多,他家就有很多錢,護送我們進京的一個鏢師姓武,他的功夫很好……"
最後小傢伙仰著黑如墨玉的眸子困惑又天真的看著富裕德,"我說的不對嗎?"
如春風乍暖,冰雪消融,富裕德身上的陰戾之氣瞬間褪盡。
他哈哈大笑,順手將袖袋裡的一枚暖玉拿了出來遞給子熙,對蘇晗道:"小公子聰慧無雙,以後前程必不可限量,咱家這點粗陋玩物就先給小公子道喜了。"
這一驚一乍跟過山車似的,周氏已經風中凌亂了,大喘著氣擺手替子熙拒絕,"使不得,使不得,承蒙公公寬宏大量,哪能送給孩子這般貴重的東西……"
蘇晗卻是咬了咬牙給花草使了個眼色。
花草會意,急忙去翻箱倒櫃的找出來柏明湛曾經送給蘇晗的一塊暖玉,在富裕德離開的時候,敬奉了上去。
那塊暖玉鴿子蛋大小,觸手生溫,細膩如羊脂,通體無瑕,不可多得,富裕德見慣了好東西,也愛不釋手,對蘇晗的好感又多了兩分。
再說他本就受過穆老爺子的恩情。那時候他還沒有位高權重,更沒有到皇上身邊伺候,不過是不得寵的儷妃身邊一個下等的奴才,有一回辦錯了差,被儷妃仗責個半死。寒冬臘月,他躺在冰冷的青石台階上,進氣少出氣多,眼見的就不行了,正巧穆老爺子路過,他撿回了一條命。後來穆家出事他也曾設法周旋相助,那時候皇上對皇后愛若心尖,什麼諫勸都聽不進去,才有了穆家慘案。
富裕德也是恩怨分明的人,如今,有這機會,自是要幫蘇晗一把,回宮給承平帝復旨的時候便偏頗了蘇晗幾分,給周氏送了雙小鞋。
待富裕德親眼見著七味給蔣項墨扎了一針悠悠轉醒,親近關切的轉達了皇上的問候,又貼著蔣項墨的耳朵說了幾句私密話,把玩著蘇晗送的暖玉回了宮,蔣老侯爺卻是對著周氏氣的鬍子亂顫臉色鐵青,"臉都丟到皇上面前了,你可滿意了?無知愚婦,丟人現眼!"
周氏氣的幾乎倒仰。
自己的孫子倒也罷了,蔣總管還在一旁,老侯爺就這般毫不留臉面的斥罵她,不由的胸口悶痛難當,她本想與老侯爺哭鬧撕罵一場,又怕再把蔣項墨氣昏過去,便拉住蔣項墨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道:"二郎,你可醒過來了,你要是不好了,祖母也不活了。你祖父一聲不吭的將你弄了來,祖母能不擔心你嗎?你打小就是祖母的心肝肉啊……祖母就是想看看我受了大苦大難的孫子,可怎麼就那麼難呢……你祖父,你看看你祖父還將我當個人嗎?不是呵斥就是怒罵,對我比個三歲的孩子還不如……二郎啊,你醒了,祖母就放心了,祖母就是死了也能安心的合眼了……"
蔣項墨望著哭的悲戚的祖母,神色複雜難言,他沉凝了片刻,對周氏道:"是孫兒不孝,讓祖母跟著擔心了。祖母,你後你不要再過來了,等我的傷養好了就回去,將蘇晗母子一併接回去!"
"啊,什麼……你說什麼?"周氏猛的看向蔣項墨,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蔣老侯爺冷笑著看了周氏一眼,甩袖而出,本想直接入宮面聖,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往子熙房裡去。
蘇晗正在訓斥子熙,拿小竹棍抽子熙沒有受傷的那隻小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受了傷不光你疼,娘也心疼,你以後還敢不敢這樣了?"
周閆寧的確用力的推了子熙,尋常的孩子會受傷,可子熙不應該,除非是他故意讓自己受傷,這一點讓蘇晗又心疼又生氣,這個孩子才多大,怎麼這麼多鬼主意呢?這一點到底隨了誰?
子熙垂著小腦袋搖頭,"不敢了……"又仰起小臉討好的望著蘇晗道:"熙兒不疼了,娘親不要生氣了!"
蘇晗望著兒子乖巧又懂事的模樣,因掌心處的疼痛皺著小臉忍著,好不惹人愛憐,不由的心中一軟,再想著他詭計百出膽大包天,不由又沉了臉道:"我怎麼不知道有人叫錢多多,有個武功很好的武鏢師?外祖父和義父教了你那麼多學問和做人的道理,你學到哪裡去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巧言令色、諂媚阿諛,以後能成什麼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自己說說,君子要以什麼服人?"
子熙咬了唇小聲道:"德。"
"大聲點,娘沒聽到!"
子熙含著淚大聲道:"君子應該以德服人!"
老侯爺在門外聽的百感交集,差點落下淚來。
一方面暗嘆蘇晗規矩大,將子熙教養的很好,另一方面又慚愧他之前對蘇晗的偏見,還暗自揣度懷疑蘇晗的品行。
老侯爺輕咳一聲走了進來,心疼的將子熙抱在懷中,"咳咳,那個,二郎媳婦……"
眼角的餘光瞅著蘇晗蹙眉不悅,立刻改口道:"熙哥兒他娘,熙哥兒他娘,熙哥兒還小,要慢慢教,可不能打孩子。其實,熙哥兒這樣已經很好了……"
(抱歉,回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