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宮變(1/2)
入仕這幾年,無論深陷敵營生死一瞬還是朝堂之上天子雷霆,幾乎沒有什麼能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畏怯,可蘇晗和子熙日漸一日的成了他的軟肋和命門,雖然他已經竭力的做出疏離他們母子的假象,可蘇晗還是受了他的牽累。
蔣項墨的拳頭緊了松鬆了緊,他怕蘇晗受傷,怕她驚惶無助,他更怕,蘇晗落在那人手裡,再也回不來,只要一想到這裡,他就止不住身體發寒,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不能亂了心智,冷靜,不能慌,他一定不能慌……蔣項墨坐在那裡,久久不動,如一尊泥胎。
疊翠打探到蘇晗被人擄走的消息,一陣心慌氣短,她也說不清是心慌還是幸災樂禍,她急匆匆去跟周閆寧報信。
周閆寧前幾日又去了三房的新居,自上回撞見三太太在首飾鋪子與表舅老爺碰頭,周閆寧整個人都處在詭異的激動和興奮里,連蔣項墨和蘇晗的事都仿佛失去了興致,在又跟蹤了三太太幾次後,周閆寧索性尋了藉口賴在了三房,每日對三奶奶吳氏極盡奉承,把吳氏捧的心花怒放,兩人的關係更親近了幾分,有時蔣項潤回來,周閆寧搶了婢子的活計給蔣項潤端茶遞水的,吳氏也沒多心,反而暗自得意有錢能使鬼推磨,嗤笑周閆寧在她面前再不是老周氏喜歡的那個高高在上的表姑娘,在她眼中周閆寧已經低賤的等同下人,為此吳氏很是倨傲自得。
疊翠一進了吳氏的院子,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吳氏的兩個貼身大丫頭不在,幾個下等的也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個灑掃的見了她卻是一副眼神閃爍的樣子。
疊翠忍了古怪,「這位妹妹,我家姑娘可在三奶奶房裡?」
「我不知道!」灑掃丫頭慌慌張張的說了一句,跑走了。
「毛病!」疊翠覺得吳氏院子裡的婢子規矩很有問題,比蘇晗那邊治下差遠了,她撇撇嘴到了廊下,出聲請示,「三奶奶,姑娘……」
「啊……不要這樣,啊,表哥好壞,啊,表哥別急……」
東廂房裡隱隱有聲音傳來,疊翠聽的心頭一跳,她躡手躡腳的貼到窗下,再一細聽,頭腦轟然炸響,腳下一個踉蹌,嚇的腿腳發軟。
「誰,誰……在外……面?」周閆寧被蔣項潤壓在身下,因為劇烈的衝撞,她的聲音支離破碎,聽在蔣項潤耳中卻是一番別有風情的嬌媚。
因周閆寧下了重藥,蔣項潤早已是箭在弦上,情急之下,衣服都沒盡退,便對著周閆寧好一番搗.弄,他雖是色中老手,閱人不少,周閆寧卻是處.子之身,加之她被香骨利用,學了些勾魂之術,直把蔣項潤受用的色授魂消不能自已,別說是一點動靜,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能讓他停住。
「寶貝,好乖乖,表哥真是愛死你了,表哥今兒就好好疼你,疼死你……」
周閆寧忍著身下的劇痛,飛快的算計著,「誰,誰……在外面,是,是表嫂嗎,求表嫂救我……啊……」被蔣項潤一個大力衝刺,痛的她高聲尖叫。
疊翠結結實實的癱在了窗下,姑娘瘋了嗎,竟然在吳氏背後捅刀子,吳氏是什麼人,能輕饒了姑娘?
周閆寧也不想在吳氏的地盤上被蔣項潤搞,可是她實在等不及了,老周氏不知發了什麼瘋,忽然讓周齊安給她定了門親事,對方是個死了老婆的窮秀才,她聽妍姐兒提過兩次,妍姐兒當個寶,她卻覺得厭惡,嫁給那樣一個窮的揭不開鍋的鰥夫,她的一生還有什麼盼頭,蔣項潤雖然比不上蔣項墨,卻比那個鰥夫好太多了,再說她有三太太的把柄握在手裡,有信心要挾三太太休了吳氏讓她明媒正娶的嫁給蔣項潤。
周閆寧算著吳氏回娘家差不多該回來了,三太太會老相好也該回府了,愈發賣力的勾纏蔣項潤,嘴上卻做出一番蔣項潤強了她的景象。
聽著裡面一聲比一聲的放.**喊,疊翠想明白後拔腿就跑,周閆寧陰毒,三奶奶吳氏更不是個善類,今日在院裡伺候的怕都不會落個好了,難怪一個人也沒有。
「夫人該醒醒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旁輕喚,讓蘇晗聽的昏昏欲睡,身子綿軟無力,連眼皮都睜不開,蘇晗只想不管不顧的昏睡下去。
「且退下。」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冷漠威嚴。
一方沁涼的帕子敷在額頭,冰的蘇晗一個激靈,驀的睜開了眼。
一張陌生的男人臉,五官精緻刻骨,一雙眼直直的看著她,幽深不見底,仿佛是在看她,又仿佛思緒已在千里之外,俊逸、深邃的讓人看不透。
蘇晗的神志剎那恢復,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額頭上冰涼的帕子掉在身前繁繡海棠的華麗錦緞上。
蘇晗的動作也拉回那人的神思,四目相對,蘇晗道:「是你劫了我,還是救了我?」
蘇晗的直接似讓那人有幾分意外,他眼底有淺淺笑意溢出,讓本就俊逸的臉更顯出幾分絕塵的來,這番綽約風姿也只有柏三那個妖孽可以抗衡。
「先劫後救。」
蘇晗垂目,摸了摸自己的右臉,從眉骨到下頷已經做了處理,包了紗布,雖然絲絲縷縷的疼,卻可以忍受,她環顧了房裡不俗的擺設,輕聲道:「謝謝。」
這人顯然是香骨一夥的,看他氣質容貌皆不俗,只怕是香骨的主子,劫她的是香骨,臉上深可見骨的一刀也是香骨劃的,若不是這人中途出現,她的臉不是挨一刀就能倖免的。
「我的兒子在不在你手上?」
那人輕輕挑了眉梢,「你猜?」
「必不在。」
男人望著蘇晗,唇角的笑意更盛了幾分,如一朵穠麗的牡丹,盛放到了極致,美的讓人炫目,他低問,「為何?」
蘇晗嗤笑,「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之所以得逞是因為我蠢。」可她的兒子和男人卻不蠢,那些暗衛若不是被她逼出去,香骨進不了蔣府半步,更別說傷了她。
男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非但沒有生氣,還很愉悅,骨節修長的手輕撫海棠絲被的紋絡,「溪槿這錦緞選的不好,換薔薇。」
面似海棠,性格卻是薔薇,帶刺的薔薇。
「是。」簾外一個女子輕應了,片刻給她換了床紅烈的薔薇錦被。
那男子滿意的看著灼灼其華的薔薇圖案,「我是臨祀。」
從叫溪槿的女子驚愕的反應里,蘇晗猜測臨祀應是男子的名諱,且尊貴非凡。
臨祀說罷,對蘇晗頷首,離開的姿勢不羈又很優雅。
「婢子伺候夫人梳洗用膳。」仆如其主,溪槿做事說話都很簡潔果決。
蘇晗從善如流的洗漱用飯,間隙跟溪槿打探情況,溪槿並沒有三緘其口諱莫如深,對蘇晗所問,不影響主子行事的問題,都不卑不亢的一一作答,雖然是敵對方,蘇晗卻不得不承認溪槿這姑娘很讓人有好感。
她昏迷了兩天,果然是臨祀救了她,香骨已經死了,死在蔣項墨手上,今夜是大年夜,皇上賞了宮宴,有品級的臣子都會進宮赴宴,想著臨祀腰間的蟠龍綬帶,她心中驟跳,隱隱的猜出了臨祀的身份,也有預感,今夜必有大事發生。
皇宮內,文武百官分列而坐,歲末朝貢的番邦使臣也列席在側,上首是帝後,皇后下首是潘妃及寧妃,之下是幾位位分較低的嬪妃,當今聖上雖生性多疑,卻也是位有道明君,並不沉迷女.色,後宮並不充盈,所以子嗣也較單薄,僅存的碩果只有潘妃所出的四皇子、養在皇后膝下的五皇子和寧妃所出的六皇子。
三位皇子也都在殿上,大宴開始的時候,帝後和睦,父子相親,君臣同德,很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祥和氣氛。
皇后一貫那種無悲無喜的止水面孔,只是眼角的餘光不時地往稽尚書處掠過,見蔣項墨雖全副武裝的侍立在殿前,雖然極力遮掩,卻難掩眉宇間的焦灼掙扎之意,皇后心中大定,向著皇上看了一眼,垂目遮住眼底的恨意。
酒過三巡,歌舞助興,一群薄紗蔽體身段妖嬈的胡姬腳踏銀鈴緩緩在大殿上舞動起來,長長的彩色錦帶舞動成流動的雲朵,美不勝收,領舞的胡姬更是身姿曼妙眼神似火,凹凸有致的身體扭轉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將君臣看的如醉如痴,那胡姬的舞步向著皇上越旋越近,越旋越快,不知何時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香氣,使人聞之飄然欲醉,連清心寡欲的皇上也看的失神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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