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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另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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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晗知道養生堂被盜的消息時,周閆寧臉上的痂已經落了,她當日指甲鋒利,抓撓的有些瘋狂,臉上大致好了,卻是有兩處落下了淡粉色的疤痕,還挺明顯。

這讓周閆寧異常的不能接受,便隔三差五的去美顏館求助,可喜的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她哪裡與眾不同,竟是很得那館主的青眼,二人幾次相談甚是愉悅,已然彼此引為知己,幾次過後更是成了無話不談的莫逆之交,親厚程度堪比血脈至親。

周閆寧才進了美顏館便被那館主親昵的拉住手進了最尊貴的包間。

二人坐定,周閆寧摸著臉期待的看向那館主,"李姐姐,我這臉還能好嗎?"

這館主自稱姓李,讓周閆寧以姐姐相稱。

能結交上美顏館的館主,周閆寧滿心的歡喜,直把對方當成了她生命中的大恩人大貴人,已經推心置腹的與李姐姐傾述了她的苦楚與境遇和心悅愛戀,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那李姐姐為了表示與周閆寧的相交之意,竟是親自摘下面紗露出了真容。

這神秘的館主不是別人,正是李秋艷。

"李姐姐……"望著面紗下的那張臉蛋,周閆寧微張著嘴呆滯在那裡,完全被驚艷了。

柳眉鳳目,肌膚如雪,似仙子,又似牡丹,不笑時如高山的雪蓮冷艷聖潔,溫柔時似旖旎的春風讓人沉醉親和。在周閆寧眼裡,李秋艷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風姿無限,不可比擬。

周閆寧望著李秋艷喃喃道:"我只當蘇晗那女人是最美艷的。李姐姐竟是比她更勝一籌,不,簡直比她美的不知多少倍……"

李秋艷輕輕一笑,"傻丫頭,做自己就最美,何須與人攀比,只要肯下功夫善待自己。每個女人都能做最美的自己,你底子好。只要肯聽我的話,到時候想不變的跟我一樣都難……"

"真的?我聽李姐姐的,什麼都聽李姐姐的!"周閆寧已經完全對李秋艷拜倒了,除了仰慕還是仰慕。比親生姐姐還信服。

看著唯命是從的周閆寧,李秋艷垂眸遮住那抹陰冷譏屑的眼神。

有事則短無事則長,因為養生堂一直關閉閒無事事蘇晗便覺得這一年的夏天燥熱的似永無盡頭,可是忽然一場秋雨襲來,纏綿霏霏了數日,天氣陡然轉涼起來,再算算日子,竟是不知不覺中已經由炎熱轉入了涼秋。

一早醒來,花草興沖沖的伺候蘇晗穿衣洗漱。

蘇晗摸了件半舊的秋香色團花禙子就要往身上穿。花草急忙搶了過去,將那件新做的粉紅色金絲線繡海棠花禙子捧到蘇晗面前,笑的一臉揶揄。"娘子,今兒一定要穿這件,這件好看……"

昨夜一聽說柏三少爺回來了,花草就盤算好了娘子一早的穿戴,又喊著小容將赤金紅寶石耳釘、纏絲金手鐲和羊脂玉石榴花戒指找出來,這些都是柏明湛上次和那封信一起送回來的。

小容卻是一臉沉默的走了進來。先看了蘇晗一眼對花草道:"花草姐,我找不到那幾件。你來一下。"

"明明就在裡間櫥櫃裡端檀木描金的匣子裡,笨!"花草嗔了一聲,往裡間去。

小容跟上去低聲道:"花草姐,別忙了,三少爺今天不會過來了。"

"為什麼?"花草邊打開匣子拿首飾邊問小容,以往柏三少爺出遠門回來,可是連家都顧不上回就先來看老爺子和子熙少爺。

小容沉默了一瞬才道:"三少爺這次不是一個人回來,他成親了,帶了三少奶奶一起回來的?"

"什麼,三少奶奶?"花草大驚,手下一抖,匣子咣當落地,釵環首飾滾了滿地,她卻顧不得撿,用力的抓住小容的手,帶了幾分質問的語氣,"柏三少爺……已經成親了?是誰?"

小容垂首,聲音已經低不可聞,"稽尚書家的幼女稽明珠。"

已經成親了,居然不聲不響的就成親了,花草頓時氣的渾身顫抖,赤紅了眼睛道:"那娘子怎麼辦,他要另娶,對娘子又算怎麼回事?"

又是寫信,又是送首飾,將娘子當成了什麼人?

小容發覺門口一暗,抬頭看去不由的臉色一變,"娘子!"

花草也嚇了一跳,急忙換了一副神色,勉強笑道:"娘子恕罪,瞧婢子笨手笨腳的真是該打,這些都被婢子摔壞了,婢子去給娘子拿別的來……"

依然要將娘子打扮的美美的,但是絕對不會再用柏明湛送的東西。

花草已經暗自打定主意將柏明湛送來的所有東西都收拾了扔到他臉上去,再指著鼻子大罵一通。

蘇晗的視線逐一從地上滾散的首飾上看過去,飛鳳簪、梅花鈿、雙蝶釵、金玉璫……再回身看過去,隔壁間裡擺放著象牙琉璃屏風,金猊銀鎏金香爐,雙面繡玉柄美人綸扇……這些東西都是柏明湛零零散散送的,每次他出遠門都不會空手回來,並不獨是她,老爺子和子熙哪裡也都有禮物……竟是不知不覺中幾乎存在於她房裡的每個角落……

蘇晗的視線最終落在地上的金玉首飾上,上前幾步蹲下身子撿起那隻纏絲金手鐲。

"娘子……"花草哽咽著喊了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蘇晗輕嘆了一聲,"果真摔壞了,真是可惜了……"

花草哭腔道:"是婢子手笨,婢子該死。"

蘇晗卻是忽然笑道:"本來覺得戴不著,放著浪費又可惜,如今倒是好了,壞了也好,絞了就不會心疼了,你們兩個將金飾挑出來絞了換銀子花。其餘的都拿去當了,還不賴,至少又夠我們三兩個月的嚼用了……"

"婢子這就收拾了。"花草和小容急忙動手。待蘇晗轉身出去了,花草摔了手裡的東西遷怒的對小容道:"你主子都高聘另娶了,你還呆在娘子身邊做甚?"

小容不由的手上一僵,臉色剎那變的紅白交加……

柏明湛鐵青著臉一腳踹開了柏知府的書房,用力之大直接將一扇門踹的歪斜了下來。

"三少爺!"柏管家心驚膽寒的跟在後面,試圖攔住幾乎失去理智的三少爺,可他哪裡是三少爺的對手。更何況柏明湛在盛怒中。

"柏重你先出去。"柏知府擺手讓柏管家退下去,面色沉靜的看了柏明湛一眼。轉身坐到黑檀太師椅上。

柏明湛站在柏知府的桌案前,雙手撐著案面彎腰對著他爹貼面冷笑,"年輕時你賣身求榮,如今你害妻賣子。你這一輩子汲汲營營,連蠅頭苟利都絞盡腦汁的謀劃,你到底還知不知羞恥為何物?柏馳亞,你除了陰謀算計你還會做什麼?哦,對了,你還會寡廉鮮恥,更擅長卑鄙污穢……"

"啪"柏知府一巴掌重重的抽在了柏明湛的臉上,這一掌當真用足了力氣,不說柏明湛的臉。就是他自己的掌心亦是一陣火辣辣的漲痛,那痛絲絲縷縷的蔓延,直至他堅硬如鐵的心臟。

柏知府冷怒道:"混帳東西!老子如何做人不需要你個逆子來教。做出選擇的是你,沒人逼迫你!"

"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柏明湛的臉色這一瞬青獰交加,還有一絲無法抑制的絕望蒼白,他猛的一用力,將手下的千餘斤大案掀翻在地,發出了扭曲般的大笑。"是,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苗氏在護國寺上香時遭遇了賊匪。一同被劫持的還有稽尚書的小女稽明珠。

稽明珠為了救苗氏被傷了脖頸落下了四指長的疤痕。

未出閣的女兒家名聲和身子都是無比的金貴,不容有半點的瑕疵,苗氏自責無比,寧願親自下跪向稽尚書賠罪也不願兒子為她做出犧牲,可是身為人子,他怎麼忍心母親放棄尊嚴向人磕頭賠罪……

柏明湛握緊拳頭赤紅了雙目,對面的男人是他爹,再怒再恨他還是無法下手揍上去,他將這個男人視為父親,這個男人卻當他是一顆宦海沉浮的棋子。

浮時施捨他一點父子親情,沉時毫不猶豫的將他推出去墊在腳下……誰能想到護國寺發生的一切皆是這個男人,他的親生父親所一手策劃的,對方是他的妻子和兒子,他竟然能下得去手……

柏明湛閉了閉眼,再不看柏知府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柏知府望著那絕望、決然卻始終筆挺的背影眼神深幽痛澀,不知過了多久,他彎下身子顫抖著手撿拾地上凌亂的公文。

"老爺,讓老奴來。"柏管家哽咽著喊了一聲。

"不用,你退出去讓我靜一靜……"

柏管家還想說什麼,柏知府已經擺手,他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搖搖欲墜的書房門被柏管家勉強合上的時候,柏知府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栽坐在地上久久茫然怔忪……

一個蘋果臉大眼睛的小婢女匆匆忙忙的進了柏府內院新布置的一處院子,一個身穿豆綠色細緞暗金紋禙子戴蟲草銀花簪氣質穩沉內斂的婢女正挑了正房的大紅底金線勾富貴牡丹的錦繡帘子走出來。

"雨舒姐姐……"小婢女剛想開口說話,那叫雨舒的婢女已經沖她搖了搖頭,小婢女立刻機靈的閉了嘴。

"心晴。"一個疲憊中略帶沙啞的女音在房內響起,那小婢女看了叫雨舒的婢女一眼,吐了吐舌頭應了一聲,"是婢子回來了小姐……"猛地意識到小姐已經嫁人了,忙又改口,"是,三少奶奶。"

二人一前一後的進去,房內大紅龍鳳帳幔被比翼翟鳳金鉤挽成優美的弧度,一個晚起庸妝的女子抱膝坐在床榻上,粉黛峨眉,美若初雪。

聽到動靜,她動了動身子,金珠綴玉的帳幔流蘇被帶動的微微一晃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那女子便是那名副其實的珠玉美人,皎好美麗的讓人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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