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后生病(2/2)
「我來看看!」舒可寧伸手要掀開床幔。
「別拉開,別看我!」
皇后娘娘驚恐的聲音傳了出來,嚇了舒可寧的手一抖,從床幔上移開了,這女人怎麼了?怎麼這般駭人的大叫。
風佳晴的臉色難看,走過來,低聲地提醒著舒可寧。
「母后每次犯病,都不讓人看到她。」
「不看怎麼治病?這望聞聽切,一樣都不能少,皇后娘娘這般苛刻,難怪太醫們束手無策,你就算請神醫來,也沒辦法了。」
舒可寧來了脾氣,這皇后娘娘是不是太任性了,這是給她看病,誰稀罕看她的臉。
「很多年了,母后一犯病,就怕見人。」風佳晴解釋著。
「病的是她,不是我,不讓看,我走了。」
索性生病的是她,痛死這個傲慢的女人算了,舒可寧說完,轉過身,朝屏風外走去,可她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了皇后娘娘嘶啞的嗓音,好像比剛才蒼老了許多。
「別走……救救我,我很痛苦。」
這聲音還真可憐,舒可寧於心不忍地轉過身,不悅地說。
「我給病人看病,不看臉,不摸脈,你說我能診治出什麼?皇后娘娘,如果你不想這樣痛苦下來,就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生了什麼病。」
「好,我讓你摸脈,讓宮女們都出去。」皇后娘娘虛弱地說。
這皇后娘娘的毛病還真多,害怕宮女們看見,無奈,舒可寧回頭示意風佳晴叫那些宮女都退出去,宮女紛紛退了出去,皇后娘娘這才將手從床幔里伸了出來。
這手一伸出來,呈現在芷樓面前,可嚇了她一跳,昨夜還丰韻猶如少女的皇后娘娘,這隻手竟然乾枯皺巴,還布滿了老人斑,好像枯槁的老人手一樣。
「別盯著我的手,摸脈。」皇后娘娘疼得難忍,手指幾乎陷入了皮肉之中,皮膚破裂,冒著黃水。
舒可寧小心地將手指伸出,搭在了皇后娘娘的脈搏之上,瞬間的,她的臉上現出了驚愕之色。
「舒小姐,我母后生了什麼病?」風佳晴覺得舒可寧的神色不對,忙緊張地追問著。
舒可寧皺起了眉頭,看向了風佳晴,低聲說:「皇后娘娘的身體有兩股力量在碰撞,互不相讓,一個是皇后娘娘本身的真力,一個是外來的什麼東西,確切地說,皇后娘娘的體內有異物,和她的血液不合……這異物在破壞皇后娘娘的身體,好像持續的時間很久了。」
舒可寧的話,讓皇后娘娘的手突然一震,立刻縮了回去。
「你果然厲害。」皇后娘娘冷聲說:「我的病,正是因為這個。」
咦,這女人竟然自己知道?看來其中有蹊蹺,皇后娘娘隱瞞了什麼重大的實情。
「既然知道病因,就趕緊救治吧。」風佳晴倍感欣慰,這麼多年了,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舒可寧竟然直接說出來病因,看來這次算是找對人了。
舒可寧沒有回答風佳晴的話,她暗暗在思索一個問題,為什麼皇后娘娘會鶴髮童顏,膚如凝脂,好像一個萌萌少女,答案只有一個,她吃了什麼奇藥,而這藥雖然讓她容光煥發,卻也在慢慢吞噬著她的身體……
舒可寧揣著滿心的疑惑,手抓住了半透明的床幔,突然用力一扯。
當看清床榻里女人的臉時,舒可寧一聲驚呼,目瞪口呆。
鳳榻之內,是一張衰老猙獰的面孔,灰褐色的肌膚,一道道的褶子,一雙無神黯淡的雙眸,還有一頭銀色的髮絲,哪裡還是昨日見到的嬌媚容顏,猶如鬼魅一般。
皇后娘娘見舒可寧拉開了床幔,一把捂住了臉,悲憤地尖叫起來:「別看我,別看……」
她無力地斥責著,躲避著,雙手拉動著被子,試圖將自己遮擋起來,隨著她情緒的激動,臉上,脖子上,手上的血管根根突起,好像要爆裂一般,血管里清晰可見異物在流動,如果再不治療,將命不久矣。
「啊……」
皇后娘娘疼得翻滾了起來,她抓著自己的脖子,臉,雙腿用力地踢著床榻,她悽慘的叫聲,真是讓人揪心。
「母后,救救我母后,舒小姐。」
風佳晴急了,她走上來要看望自己的母后,舒可寧卻伸手攔住了她,不想讓她看到皇后娘娘這般模樣。
皇后娘娘極力隱瞞,就是希望她在大家的心裡,永遠都是美麗的。
「我試試,五公主在一邊等著就好。」舒可寧吩咐。
風佳晴雖然擔心,但還是悄然地退到了舒可寧的身後,焦慮不安地來回走動著。
隨著皇后娘娘的痛苦翻滾,空氣中散發出一陣陣腥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舒可寧仔細觀察皇后娘娘的臉色,她這樣折騰,會消耗最後的體力,燈枯人亡,所以必須讓她安靜了下來。
於是她開口吩咐著:「取乾燥的三奈、高良姜、烏沉香、月麟、薰衣草,放在香爐里,在房間的四角進行薰香,然後準備三十個火罐子。」
「聽見了嗎?快去。」風佳晴馬上命令宮女,將這些東西準備好。
少頃的功夫,四個香爐被抬進了鳳鳴宮,宮女們放料,焚香,隨著香氣繚繞,絲絲入鼻,竟然讓人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皇后娘娘的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不再來回翻滾了,卻仍舊十分痛苦。
舒可寧取出了銀針,在皇后娘娘的身體上進行針刺,然後在針刺的地方拔了火罐子,才一會兒的功夫,火罐子裡便都是烏黑的血水,這樣反覆操作了好久,皇后娘娘終於平靜了下來,躺在床上沉沉入睡了。
風佳晴一直站在舒可寧的身後,沒有走開半步,她親自幫舒可寧拿火罐子,親自倒掉血水,雖然血水的味道讓人作嘔,她卻沒有皺一下眉頭。
皇后娘娘體內的血毒除去了大部分,舒可寧才長長地鬆了口氣,額頭上已經汗水淋漓,就在她想用衣袖擦的時候,一隻絹帕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
舒可寧眼角的餘光能夠瞥見,絹帕是淡黃色的,上面還繡著一個晴字。
「多謝五公主。」舒可寧笑著接過,發自內心地說了一聲謝。
風佳晴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子,「你救了我母后,這事我應該的。還有,我為以前對你做過的事情,向你道歉。」
風佳晴的語氣很是誠懇,舒可寧看的出,她是真心的。
真沒想到,這個囂張跋刁蠻的五公主,竟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而且從剛剛她的表現來看,她對這個母后,真的是很愛,很愛。
跟風焰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沒事,誤會一場而已。」在這樣的人面前,舒可寧也表現地很是大方。
她擦好了汗,又重新去給皇后把了下脈,然後道:「皇后娘娘的病情暫時穩定了,但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先讓外面的太醫們回去吧。」
風佳晴宴點點頭,離開了床榻前,走到了臥室外面。
屋子裡只剩下舒可寧一人,她再次落座,思索著如果才能將這毒清理乾淨,讓皇后娘娘早日恢復健康。
雖然她對這個皇后很不喜歡,她對自己出言侮辱,甚至還派人殺自己,可是這一切,也只是源於一場誤會而已。
而且不管怎麼樣,她也是風焰的母親不是?
即便風焰如何不喜歡她,她的身份總歸是擺在那裡的。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得救她,至於救了之後的事情,那就難說了,呵呵……
舒可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床榻里,皇后娘娘沉沉地睡著,雖然她的面目已經不再猙獰,卻是一個年約六十開外的老婦人了,是什麼讓這女人保持昨日那樣驚人的年輕?
舒可寧的手指按在了皇后娘娘的脈搏上,現在脈象均勻了,但仍舊有另一股力量在涌動,只是弱了許多。
似乎……皇后娘娘的身體攝入了一種可以製造某種血液的藥物……
手指輕輕移開,舒可寧凝神地思索著,許是房間裡的香薰太濃了,讓她沒辦法打起精神來,眼睛眨動了幾下,竟然打起了瞌睡來。
「既然她沒事了,你也去睡吧。」一隻手輕輕地撫在了舒可寧的肩頭。
舒可寧一驚,人馬上精神起來,她回頭看去,發現風焰竟然站在她的身後。
他不是不願意進來嗎?現在怎麼來了?
「你怎麼進來了?」舒可寧這麼想著,就這麼問了。
「不管怎麼說,我也叫她一聲母後,進來看看她也是應該的,當然最最主要的是,你這麼久沒出來,我擔心你。」
風焰邊說,邊走到了床前,當他看清皇后娘娘蒼老的容顏之後,嘆息了一聲:「她一直追求年輕美貌,卻不想,終有一天,還是這般蒼老,我想……待她醒來之後,一定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她不願承認,但事實上,她已經老了。」舒可寧理解皇后娘娘的心情,誰不希望美麗如昔,可是已經六十餘歲的人,就算保養得再好,也難以抵禦歲月的蹉跎,她這樣折騰,反而讓自己看起來好像**十歲的老嫗。
舒可寧起身放下了床幔,清洗了一下雙手,轉身看向了佇立在床上的風焰。
雖然他嘴巴上很硬,但是從他的表情看出來,他或許還是擔心著皇后的。
「可寧,她到底生的是什麼病?」過了一會,他果然開口了。
皇后娘娘到底生了什麼病,舒可寧一時難以直接給出結論,她在莫無言的藥房,也見過不少奇難雜症,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病症,一時沒辦法給風焰明確的答覆。
「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她得這病的具體細節,但可以斷定,她吃了什麼極端駐顏奇藥,不然如何保持了十六七歲女子的容貌和肌膚,但隨著這種奇藥攝入越來越多,就產生了毒性,初期,只是感到疼痛一些,現在卻達到要命的地步,十幾年,她駐顏十幾年,毒性入了骨髓,難以清除,假若……」
舒可寧緩和了一下,繼續說:「假若……她好了之後看到自己這般蒼老,有可能還忍不住去碰那種奇藥,讓自己美麗如昔,如果她真的那麼做了,美貌會存留短暫,痛苦會如影而至,到了那時,再救活她,卻沒這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