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09(2/2)
「要不,我去吧。」
韓進為她擋了魅姬的攻擊,雖然服下端木璃的丹藥內傷恢復,可韓進虛弱的身子損耗元氣是事實,再看他眉宇間的疲憊之色,可見他此刻不宜以元力和真氣來煉丹。
「無妨。」韓進看著洛傾婉,勾唇輕笑,「我頂多事後,休息幾日便無礙,可其他人,服了控心丹,解藥是刻不容緩。」
洛傾婉想了想,微微點頭,「確實,也只能如此了。」
一干人等離開後山時,已經是日暮西沉,流光煙霞萬里翻騰,那灼灼眩眸的霞光形態萬千,流光溢彩,宛如一朵朵綻放的牡丹花,開遍了半邊天猶為綺麗壯觀。
這樣眩彩美麗的晚霞暮景,洛傾婉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看到過了,飛在燦爛的霞雲中,吹著微涼的晚風,心情跟著飛翔而不由的大好,躺在噬魂龍的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抖著二郎腿,朗聲唱起歌來:「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狂風一樣舞蹈掙脫懷抱,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翅膀捲起風暴心生呼嘯……」
她的歌聲豪情激昂,深遠嘹亮,極具著穿透力,遠遠的像四周四溢蕩漾……
端木璃和韓進,龍尊幾人的眸光,緊緊的鎖在正在高歌一曲的女子身上,面上沉默不語,內心激情高昂,猶如濤飛浪卷,熱血沸騰,不懼刀光血影,斬荊披棘,再大的風浪,再大的艱險,都阻擋不了她凰舞九天,如蛟龍遨遊蒼海的萬丈雄心!
小婉,你是否就該凰舞九天,凌駕在世間的巔峰,瞰俯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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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上中天,神殿一片寂靜,皎潔的月光籠罩著整個神殿。
因為白日魔界入侵之事,整個神殿風聲鶴唳,入夜時分,巡夜的弟子又增加了人手,在各處出口,各個院子巡視。
唯有丹房裡燈火闌珊,從室內飄出來的藥香,就足以令人通體舒暢,心曠神怡。
「小婉,你其實不必這麼晚陪我煉丹的。」看著在煉丹爐前正在融合丹藥的洛傾婉,韓進略顯疲憊的臉上,一直含笑看著洛傾婉,道:「你今日應該早點休息,明日還要給聖主做面部修復術呢?」
洛傾婉扭頭看了一眼韓進,道:」師傅還沒休息,做徒弟的怎麼敢休息?再說了,今日,你也是幫我才被魅姬打傷的,你元氣大傷,現在還要煉製丹藥,我能幫上忙,說明這些都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其實更重要的是,韓進的煉丹術造詣實在是很高,她雖然現在也是煉丹師了,但也不是什麼都會,更何況,那本筆記是韓進親手所寫,很多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還是需要韓進親自指點的。
這回,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併學習了。
「其實……」韓進的話還沒說出來,洛傾婉突然傾身,小臉逼到韓進眼前,眯著鳳眸盯著他,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師父,我有一件事憋在心裡很久了,實在是憋不住了,我能不能說。」
韓進一愣,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但愣神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反應過來,他笑如曇花,「你說吧,別憋壞了。」
「那個……呃……」洛傾婉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從第一次看到韓進坐在輪椅上就很震撼,因為以前韓進不是這樣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韓奕前世可是醫學院畢業的高材生,韓進自己是丹神,是醫者,怎麼會兩人都沒有醫治,還是說,兩人都不願意去醫治?
「你是想問我的腿嗎?」韓進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其實早已猜到。
他心裡很是感激,在洛傾婉看到他坐在輪椅上的時候,眼底雖閃過一絲驚訝,但僅僅只有一瞬間,過後幾個月的相處也沒有詢問過。
他很感謝,洛傾婉的沒有追問,讓他在時間中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現在他心已平靜,告訴她也無妨。
「其實我的腿沒有問題。」
聞言,洛傾婉眸光閃了閃,疑惑的看著韓進。
她原先是不想問及韓進雙腿之事,因為她私下試探韓奕,連韓奕都不願意說,所以她覺得與自己無關,可不知為何,看到韓進眉宇縈繞的淡淡哀愁,她心裡有種不是滋味的感覺。
她是醫學世家的傳人,本是奉承著醫者仁心,救人於難,只是來到這個強肉強食的殘酷世界,有很多的事情並非仁心可生存於世。
可此刻,看到韓進這般出塵不染,俊美如仙的人兒,因腿疾而要癱坐在輪椅上一輩子,心裡不免感到悲涼惋惜。
韓進表面給人的感覺,溫潤不失清冷,易親近卻又疏離的像天邊的冷月,令人無法靠近。可她總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自然的親和力,讓她莫名的想要靠近,想要想盡辦法醫治好他,讓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綻放他那獨一無二的傾世風華。
「我的腿並不是因筋脈堵塞而殘廢,事實上,我的腿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洛傾婉一時間沒能明白韓進此番話的意思。
難不成,他的雙腿沒有隱疾?他是在假裝殘疾?
「我的雙腿是健全的。」看到洛傾婉一臉愕然,韓進略顯吃力的抬起自己的右腿,望著逐漸皺起娥眉的洛傾婉,淡淡的道:「你以為我是因為雙腿殘疾,才會依附輪椅,其實,我的雙腿與正常人無異。」
看著韓進收回自己伸出來的腿,艱難的放回輪椅的腳踏上,洛傾婉娥眉緊鎖,眸光落在韓進的腳上,神情似有所思。
見洛傾婉盯著自己的腳思索,韓進神色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唇,方才道:「其實,真正導致我……」
「把鞋子脫掉。」沒注意聽韓進在說什麼,洛傾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便拋了一句話給韓進。
韓進乍聽此言,神色一滯,怔怔的望著蹲在面前的洛傾婉。
見韓進沒有動靜,洛傾婉娥眉一蹙抬頭看著他,見他透澈明亮的眼眸詫異的望著自己,她忽然想到什麼,從他面前站了起來,靠在爐耳邊上,雙臂環胸,眯著鳳眸瞅著他,道:「師父,你的腿可以動,就說明你的腿有知覺,病狀不在你的雙腿上,而是在你的腳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腳底板使不上力氣,能夠令腳底板發不出力的病因,很有可能是腳底板筋受損或麻痹,也有可能是腳底板的神經萎縮,以至於你的雙腳使不出力量,即便雙腿是完好的,也難以站起來。」
她之前,一直以為韓進無法站起來,是因為他的雙腿,受到了什麼傷害,可剛才看到韓進抬起腿的瞬間,她才知道,真正令韓進無法站起來的原因,是他的雙腳。
她原先還想著,如果韓進真的是雙腿隱疾,才不能行走,她倒是可以用截肢,安裝假肢的辦法,令韓進從輪椅上站起來。
可現在不同,問題如果真的出現在韓進的腳底板上,她反而有更大把握,可以不用截肢的辦法,就能夠令韓進站起來。
洛傾婉的話,韓進不是完全明白,但也大概能夠懂得,洛傾婉說神經萎縮是什麼意思,他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的雙腿,薄唇微抿成一條直線。
見韓進垂下眼眸,靜若處子,洛傾婉知道,像韓進這般完美的人,再也不能站起來,是他心頭最大的傷痛,最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傷疤。
她現在要讓韓進揭開心裡結痂的傷疤,無疑是在戳在了韓進的痛處。
她和韓奕這樣的關係,韓奕都沒吐露半句。
洛傾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
其實她真是多慮了,韓進從來都不是個因身有隱疾,而心裡不平衡,且怨天尤人的人。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間,他已經想通了,雙腿不行於世又如何,天下之事,包羅萬象,有何是他不知道的?三千塵世又有何處,是他不能踏及的?
「小婉。」似乎察覺到洛傾婉的眸光在看著自己,抬眸如扇般的睫羽,韓進迎視著洛傾婉那雙閃爍著夜空星辰般的眼眸,唇畔含著吟吟笑意,清雅的聲音透著輕快,「如你所言,我的病因確實是腳底板使不出力量,無法行走。身為藥谷的谷主,自己都是醫者,卻是一介不行於世的殘廢瘸子,只能一輩子依附輪椅,活在狹小院子,足不出戶,永世也踏足不到外面世界的領域,我確實頹廢過一段時間,但我已經想通了,世人如何看我,與我何干?我要怎樣活,又與世人何干?若因他人的隻言片語,同情憐憫,而令自己活在心理殘缺極度自卑,嫉惡如仇的深淵裡,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好,好一個世人如何看,與我何干。我要怎樣活,與世人何干。」
這繁華似錦的浮世錦塵中,居然還有這般姿意通透的人,讓洛傾婉為之欣賞。
她瞧不起,那些只會怨天尤人的人,她欣賞不卑不亢,活的灑脫隨性的人。
韓進不應該一輩子依附著一把華麗的輪椅。
所以,她決定,要醫治好他的腿,沒有任何原因,若一定要找一個原因,就是,她不允許他這樣一個人,不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