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54(1/2)
手術日,洛傾婉一大早,便檢查了房間和手術中必備的東西,一切都準備好後,洛傾婉讓韓進先喝下之前調製好的藥,等著藥材效發作,陷入昏迷。
而在這期間,洛傾婉也沒有閒著,她需要兩條剛從人身上移植下來的腳筋。
於是,便趁著韓進喝下類似麻沸散的藥後,便蹲在地上,從一位死刑犯的雙腿上,割取腿筋。
韓進剛服下藥,沒有那麼快藥效發作,神智意識都是清醒的,他側頭凝視著正專注認真的從死刑犯腿上取筋的洛傾婉,心裡泛起一股無力的酸澀感。
自那天情不自禁的吻了洛傾婉後,洛傾婉就有意迴避他,若不是今日要給他動手術,他想,洛傾婉近段時間,應該都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好了,澈兒端著托盤。」把取出來,鮮血淋淋的筋放在托盤上,洛傾婉跟蒙元澈交代了一句,便把手上的手套脫下來,重新換了一雙,將染了血的柳葉刀,放在藥水裡清洗消毒,然後,走到玉榻前的韓進面前,看到韓進無力的眯著眼眸,還保留幾分神智,她給了他一個寬慰放心的笑容,「不要抗拒藥效,我需要你在昏迷的情況下進行手術,降低風險。」
看到洛傾婉唇角溢出的笑意,韓進心中一,微微點頭,不在以功力抗拒藥效,迷糊的意識,頃刻間陷入黑暗。
見韓進徹底陷入昏迷,洛傾婉不在耽擱,帶上口罩,用刀子劃破韓進雙腿的褲腿,持起柳葉刀,動作嫻熟迅速的劃開韓進的腳底板,將失去腿筋的褐黑色洞,劃成十字刀口。
然後,取來一根經過處理的細竹筒,插入劃開的血洞裡,直到插到接筋的入口,才停下手來。
接著,把從死刑犯身腿上,取下來的筋,通過打通的竹筒,在不破壞組織的情況下,心翼翼的塞進去。
「葉疑,用元力給他止血。」傷口的血已經流的愈來愈多,大多順著竹筒如溪般流出來,很快模糊了洛傾婉的視線,為了不讓韓進失血過多,洛傾婉只能讓葉疑用元力,替韓進止血。
葉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耽擱,在洛傾婉話出口時,便調起元力覆在韓進腳上血流不止的傷口處。
腳底的血管破裂,血流如柱,縱是有葉疑的元力止血,也只能讓血流的緩慢,卻不能完全止住血。
洛傾婉拿著帕子,擦去遮住視線的血後,用一根消毒的筷子,極其心的穿入竹筒壓住塞入血洞裡的筋,慢慢的把竹筒抽出來,只留筋在腳心,然後,再抽出壓住筋不被抽出來的筷子,迅速的取來針線,縫合腳底破裂的血管和傷口。
好在給韓進手術之前,她有多翻練習,縫合血管和傷口的技術,比她之前熟練整齊多了。
縫合好一隻腳的血管和傷口後,已經是一柱香之後,洛傾婉讓蒙元澈探韓進的氣息,確實韓進沒有危險後,接著給韓進另一隻腳底的接筋。
葉疑和蒙元澈兩人,在一旁打下手,見洛傾婉神情嚴肅認真,眸光專注於刀子下的傷口,都不敢出聲大氣,打擾到洛傾婉。
龍尊之前在櫻花谷的時候,被洛傾婉惡整的噴了滿臉的血,對眼下的手術,他是遠而觀之,倚靠在門口的玉石欄杆上,眸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洛傾婉的臉上。
素來囂張輕狂的洛傾婉,極少會露出肅認真態度,那專注的眼神,嚴謹的神情,讓她此刻看起來更加的耀眼明亮,就好像有一團神聖的光芒籠罩著她,迷人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洛傾婉整顆心都懸著,渾身的神經不自覺的緊繃著,雖然她不是第一次給人動手術。
可畢竟,心裡承受著極大的壓力,一旦她手術失敗,對韓進來,就是狠狠的一擊,還有可能讓韓進的雙腿也殘廢。
所以,她必需要讓手術成功!
也只能成功!
在處理接筋的手法上,也得一百二十萬分的心謹慎,在縫合破碎的血管時,必需要做到把血管仔細密縫,免受血管第二次破裂,造成更加嚴重的創傷。
當洛傾婉把韓進腳底的最後一道傷口縫合好,已經是兩個時辰後,她以治療靈技,給韓進縫合的傷口止血。
然後,取下手上被血染紅的自製手套,摸了摸韓進的脈搏,確定韓進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失血過多,脈相虛弱,她這才跟虛脫了一般,鬆了一口氣,拿出兩顆補血丹藥塞到韓進的嘴裡。
最後,跟蒙元澈和倚坐在遠處的龍尊道:「澈兒,龍尊,你們兩人,幫他換下身上的血衣,切記,莫要拉傷他的傷口。」
看了眼還處於昏迷的韓進,龍尊微微斂眸,起身走向玉榻。
給韓進換衣褲,洛傾婉和葉疑兩人不方便在場,便提著地上失血過多,奄奄一息的死刑犯離開,直接出了栓龍梭,把提在手裡的男人丟在雪地里。
半柱香左右,兩人才回到去,韓進身上的血衣,已經換成乾淨的雪袍,玉榻上的血和地面的血,也已經被處理乾淨。
洛傾婉在韓進的面前坐了下來,手背試了一下韓進額頭上的溫度,目前沒有發燒的情況。但不保證他在接下來十二個時辰里,不會發燒。
於是,洛傾婉便讓蒙元澈留下來,照看韓進,隨時注意他的情況,若在發高燒,一定要匯報給她。
為了防止韓進出現在脫水現象,她又叮囑蒙元澈只要見韓進的嘴唇發乾,就用筷子沾水,滴在韓進的嘴唇上,要注意韓進的嘴唇不缺水。
交代吩囑好一切事宜後,洛傾婉又一頭扎入煉丹房開始煉復元丹。
她手裡就只剩下一顆復元丹,待韓進渡過危險期,這顆復元丹便給韓進服下。
她要趁著這擠出來的時間,把復元丹煉出來。
直到入夜時分,八顆復元丹終於煉成,韓進那邊也有情況發生,蒙元澈來報,韓進果然發起了高熱,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子一般,臉頰燒紅。
她連忙檢查韓進的傷口,傷口泛著紅腫,沒有感染髮炎,向蒙元澈吩咐,「澈兒,去準備冰水來,順道從司辰那裡,取一壺酒來啊。」
她平時就有喝酒的習慣,也會給司辰帶酒,現在她手上的酒,全都用來消毒房間,如今給韓進退燒降溫,就只能從司辰的手裡拿酒來。
蒙元澈看到韓進紅的不正常的臉,擔心緊張的渾身毛孔都豎了起來,哪敢耽擱時間,連忙按照洛傾婉的吩咐去辦。
不到片刻,蒙元澈便把冰水和酒都端到洛傾婉的面前。洛傾婉用乾淨的帕子浸入冰水擰濕,敷到韓進的額頭上。
接著解開韓進身上的衣衫,露出肌膚泛紅的胸口,線條完美的上身,也顧不得其他,拿著帕子沾著酒,一遍又一遍的擦在韓進的身上,給他降溫退熱。
昏昏沉沉的韓進,在後半夜迷迷糊糊的醒來,疲倦的把眼睛拉開一條縫隙,模糊不清的看到一個身影,正在她的胸口不知擦著什麼。
他眉頭一蹙,吃力的抬起手,握住在自己胸口移動的手,蒼白乾乾的唇瓣蠕動著,發出模糊不清的兩個字,「小婉……」
手腕被韓進的手緊緊的抓住,洛傾婉沒法給他身上擦酒,聽到他虛弱含糊不清的喚自己的名字,便輕聲道:「手術已經成功,你發了高熱,我現在要給你的身子降溫退熱,你先把手放開。」
「不,不要。」拉開一條縫隙的眼眸,看著眼前的女子,韓進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神智不清的呢喃,「不要走,小婉,不要走……」
呢喃的聲音如蚊蟻般微弱的讓人難以捕捉,可洛傾婉卻是聽的真切,輕拍著他的手,無奈道:「好,我不走,你先鬆開我的手。」
手被握住,她真的很難,給他擦身降溫,她費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讓他滾燙的身子降下溫去。她可不想因此,讓他的身子又回溫。
再則,反覆高熱對他的身子和傷口恢復,都有極高的影響。
「不,鬆開你,你就會生氣的離開。」就算神智不清,韓進模糊的記得,洛傾婉幾天來都刻意不和他碰面,也不跟他說話的事情。
聽到韓進孩童般的話,洛傾婉有些哭笑不得,那天也是自己先錯把他認成了另一個人,才會看著他出神,在毫無防備的情況被他親吻。
這幾天她儘量和不他碰面,也確實是因為那天被吻的事情。
只不過,她並不是因為生韓進的氣,才故意不和他碰面話。
而是覺得,碰了面會顯得尷尬,不知道該什麼。
她沒有想到,這幾天的疏遠,讓韓進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還擔心記掛著。
她拿起敷在他額頭上的冰帕,單手放入冰水中擰起來敷在他的額頭上,寬慰道:「你放心,在你的高熱沒有退下去前,我不會走,你先鬆開我的手,我才能給你擦身降溫。」
許是得到洛傾婉的回答,韓進這才鬆開手,迷迷糊糊的又昏迷的不醒人世。
韓進身上的高熱,到清晨左右,才算是退了下去。
洛傾婉忙了一整夜的時間,感覺有些疲憊,確定韓進短時間內,不會再發高熱,便打著哈欠下去休息。
誰知,她剛起身要走,就覺得有什麼扯住了她的衣衫,回頭一看,韓進的手,正扯住她的衣袖,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龐流露出淡淡的哀傷,「不要留下我一個……」
娥眉緊緊的蹙起,洛傾婉凝睇著虛弱的韓進,想到自己當初昏迷受傷,都是他守在自己的身邊,想了想,她折身在玉榻前坐了下來,雙手搭在玉榻上,枕著頭闔眼休息。
午時左右,韓進才神智模糊的從昏迷里悠悠轉醒,睜開眼睛,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張睡的極不安穩的容顏,只見女子沉睡中,娥眉仍然緊緊的蹙起,似乎睡的極不舒服。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鬆開扯住她衣袖的手,輕輕的撫平她緊蹙的眉心,動作很輕,像是蝶翼掠過似的,可仍然還是把睡的不安穩的女子驚醒。
洛傾婉疲倦的睜開眼睛,從玉榻上坐直身子,看到韓進從昏迷中醒來,模糊的意識霍然清明,忙伸手試他額頭的溫度,確定沒有再發高熱,她才放下心來,看著韓進問道:「韓進,你感覺怎麼樣,可覺得哪裡不舒服?」
望著一臉關切的洛傾婉,韓進抿著唇,輕輕的搖頭,「我沒事,你一整夜,都守在這裡嗎?對不起……」
昨晚雖然昏昏沉沉的神智不清,可依稀能夠記得,他握住洛傾婉的手不讓她離開。
那時,就感覺自己會在下一刻死掉,只想要她留在身邊,陪著自己最後一刻。
可現在看到她面無血色,眼角發青,一臉的疲憊,他心裡一陣心疼自責。
果然,人性的yu望,都是貪婪而無境的……
「我既然給你動手術,就要保證你的安全。」洛傾婉拿出復元丹給他,「你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把這顆復元丹服下,利於你雙腿的恢復。」
接過遞到面前的復元丹,韓進眸光溫潤的凝望著洛傾婉,虛弱道:「你累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吧,我若有事,喊澈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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