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槍擊(2/2)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哪裡見面?」
霍啟昀說了一個地址,秦唐應了下來,「明天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達。」之所以選擇明天,是因為希晨哥哥明天要外出,她到時候出門就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咖啡廳里,濃香四溢,悠揚的音樂緩緩流淌,舒適而愜意。
包廂里,秦唐和霍啟昀面向而坐,她垂眸認真地攪動著咖啡,而霍啟昀則一直深深地看著她,「你是……唐唐?」
秦唐今天出來見他,又易容成了「唐小宋」的模樣。
她語氣禮貌疏遠,「是的,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以真面目出門。你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霍啟昀也猜到她身份如果曝光,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沒有再多談她易容的事情,沉默片刻,說道,「唐唐,幾天不見,你對我冷淡了許多。」
秦唐手指一頓,緩緩抬頭看著他,無奈地說道,「啟昀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如果是失憶的秦唐,她不會這麼冷漠地對待自己,看到她這副樣子,霍啟昀在心裡確定了一件事——她恢復記憶了!
他深邃的眼眸中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痛,「唐唐,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秦唐也不想再隱瞞下去,直言道,「是,我已經想起過去的事情了,包括我是珠珠這件事。我很感謝你在我失去記憶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還細心地照顧我,可是,我終歸不是秦唐,你應該放下了。」
霍啟昀驀地拉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唐唐,你的家人呢,你捨得拋下他們嗎?」
她最捨不得的,就是秦氏夫妻了,六年來,他們待她就跟親生女兒一樣,她垂下的睫毛輕輕顫抖,輕聲說道,「等我在奧列國安定了之後,我會回去看望他們的。」
「啟昀哥,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走了,你保重。」
她將右手落在他的手臂上,想要將他的手推開,他手指用力,將她抓得更緊,低沉的聲音,壓抑著痛楚,「唐唐,別走,留下來!我們之間也經歷了很多事,難道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嗎?」
驕傲如他,何曾低聲下氣求過別人,但是他在她面前放下自尊,放下驕傲,只是想懇求她能夠再回頭看他一眼。
看著他受傷的表情,她心裡很難受,很疼,但是為了斬斷他的念想,她必須硬著心腸,說,「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啟昀哥,其實你也並不愛我,你只是想從我身上,找到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這六年來,他好多次望著她發呆,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麼人,她以前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她才明白了一些什麼。
霍啟昀臉色瞬時變得難看,她咬了咬牙,硬著心腸繼續說道,「你把我變成『秦唐』,其實就是想將我變成她的替身吧。」
話音剛落,霍啟昀臉上血色盡失,漆黑的眼底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暗芒,他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說,「你說得沒錯,最開始,將你變成『秦唐』,是因為她,可後來……」
兩人均是側對著門口,根本不知道有危險正向著他們靠近。
一名戴著墨鏡的黑衣人突然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把手槍朝著秦唐的頭部射去。
「小心!」霍啟昀無意中掃到這一幕,猛然出手將秦唐推了出去。
椅子往後倒去,秦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躲開了子彈,但是子彈卻直接擊中了他的胸部,鮮血頓時染紅了他衣服。
殺手見一擊不中,再次將槍口對準了秦唐,隨著「砰」的一聲槍響,殺手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的額頭上被開了一個洞,汩汩地流著鮮血。
另有一個矯健的身影迅速收起槍,趕到秦唐身邊,將渾身顫抖的她扶住,焦急地問道,「小姐,你有沒有事?」
秦唐臉色慘白地抬頭,看到的是木藍焦急的臉龐,她用力推開她,瘋了一般撲到躺倒在地的霍啟昀身上,撕心裂肺地吼,「叫救護車啊,趕緊叫救護車!」
此刻的霍啟昀臉色蒼白,渾身就像怕冷一樣微微顫抖著,胸膛上的傷口不停地流著鮮血,秦唐不知所措地想用手堵住他的傷口,可是雙手卻沾滿了血跡,她慌亂不已,斷斷續續地說,「霍啟昀,我不許你有事,我不許你有事,你聽到沒有!」
霍啟昀微微睜開雙眼,恍惚中,他能聽到她焦急的聲音,他能看到她臉上恐慌的神色,唇角緩緩地勾了起來,喃喃低語,「唐唐……唐唐……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混蛋,不要再說話了,你給我挺住,聽到沒有!」秦唐鼻子一酸,眼淚就像掉線的珠子不停地掉。
霍啟昀痴迷地看著她痛哭的臉,無力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驀地落了下去。
醫院走廊里,混亂的腳步聲,擔架車咣當咣當推動的聲音,還有女子失魂落魄的祈求聲「求你救救他,求你」交織在一起,淹沒在嘈雜之中。
秦唐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外,她只是死死盯著手術室的指示燈,不管木藍和她說什麼,她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就像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就這樣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眼睛裡除了手術室的大門,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直到急促的腳步聲過後,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霸道地將她摟入懷中,輕柔的安慰聲就在她的耳畔,「珠珠,別怕,他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溫度,讓她流乾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像個孩子一樣哇地哭了起來,「是我害了他……那個人是來殺我的!」要不是他推開了她,那麼躺在手術室的就會是她!
「乖,不要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穆希晨將她摟得更緊,溫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長髮,深邃的眼眸中卻滑過一抹狠戾之色,該死的暗光組織,他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少爺,是我太大意了,我甘願受罰!」木藍一臉悔恨,自己要不是被另外兩名黑衣人調虎離山轉移了注意力,那個混蛋殺手怎麼可能趁機對小姐下手,是自己太大意了!
穆希晨並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掃了木藍一眼,箇中含義太明白不過,讓她自己找重樓領受責罰。木藍歉意地看了一眼伏在他懷中哭泣的秦唐,然後轉身離開了。
穆希晨一直陪伴秦唐守在手術室門外,看著她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既忐忑又期待地看著手術室,心裡一陣一陣地悶悶地疼,他寧願躺在裡面的是自己,也不願意她再與霍啟昀扯上關係。
就像是過了一年那麼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向穆希晨報告霍啟昀的情況,子彈射入離肺部非常近,雖然已經取出所有的碎片,但是病人尚處於危險期,需要轉移到重症病房時刻觀察。
霍啟昀躺在一堆儀器和管子之間,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秦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陣陣抽痛,在她成為「秦唐」的那六年,霍啟昀給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就算他是將她當成替身,他也從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她沒辦法不關心他,不在乎他,他對於她來說,是很重要的兄長。
她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撫摸他那張熟悉至極的臉。
秦唐一直在霍啟昀的病*邊照顧他,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穆希晨看到這樣的她,只是沉默地幫她料理好一切,從沒有說過一句勸阻她的話,反倒是木藍看不下去了,欲言又止了幾次之後,最後終於不甘心地說道,「小姐,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太大意造成的,霍啟昀為了救你而受傷,你現在照顧他也是天經地義,但是,請你稍微考慮一下大少爺的心情好麼?」
秦唐正在替昏迷不醒的霍啟昀擦拭額頭,聽到這句話之後,動作停滯了一下,她最近一直擔心霍啟昀的傷情,確實冷落了希晨哥哥,是她疏忽了。
木藍繼續說道,「暗光組織幾次刺殺大少爺,要不是大少爺早有準備,他可能也會躺在這裡了。」
秦唐吃了一驚,「為什麼我不知道這些事?希晨哥哥沒事吧?」
木藍嘆氣,「你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霍啟昀的身上,什麼時候有心思關心其他事情了?珠珠小姐,其實少爺吩咐過我們不要在你面前提起這些事,但是我實在為少爺不值。」
秦唐內疚不已,希晨哥哥每天日理萬機,還要應付暗光組織的刺殺,同時還要保護她的安全,他默默地承受所有的壓力,並沒有在她面前表露出一分。而她呢,只顧著擔心霍啟昀,只顧著難過,竟然都沒有關心過他的事情,真的很不應該!
秦唐正在胡思亂想,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你好,唐小姐,我是凱撒酒店的前台人員,穆先生喝醉了,請您過去接他。他住在703房間。」
秦唐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希晨哥哥一直沒有回來,原來是喝醉了,不過,重樓為什麼不送他回來,難道沒有和他在一起麼?她雖然心有疑惑,還是拜託護工幫忙照顧霍啟昀,然後她叫了司機送自己去凱撒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