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留下,流掉(2/2)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鼻子上插著吸氧管,儀器的滴滴聲不斷在耳邊響著。
時間不長麻木的身體漸漸恢復知覺,我渾身都在疼,但這疼跟之前小腹能要人命的絞痛一比,簡直是不值一提。
確定自己還活著,我環視下周圍的環境。
我身處在一間裝修簡單的房間中,衣櫥柜子沙發俱全。
房間擺設並不似尋常病房的呆板單調,在醫院工作了四年,我一眼就認出這是間vip病房。
剛剛死裡逃生,我哪裡有精力去考慮,我是否能消費得起這令人咂舌的高消費。
喉間乾澀難忍,我口渴的厲害,張了張嘴叫人。
我沙啞的聲音小的跟貓叫似的,根本就傳不出房間。
我咬唇,費力的抬起胳膊,按響床頭的傳呼器。
左等右等,一直沒有護士過來,我不禁吐槽這家醫院的服務態度真差。
渴的嗓子快要冒煙,我作為一個有手有腳的的大活人,總不能被渴死。
我深吸口氣,拿掉鼻子上的氧氣管和胳膊上檢測血壓的裝置,忍著身上的疼痛,緩緩起身,緩慢的挪到飲水機旁邊,倒了杯溫水。
溫熱的液體滑過苦澀的喉間,我才方覺真正的活了過來。
病房門半掩,聽到門前有交談聲,我濃稠羽睫輕動下,端著再次倒滿水的杯子,來到門前,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視線中,兩個男人對面而立。
背對著我的人,從他清雋的側顏和身形上,我認出是厲瑾恆。
站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第一眼只是覺得有些眼熟,我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一番,想起在趙瑩婚禮上見過。
他是厲瑾恆的父親厲奎生,現任的厲家掌舵人。
「我跟你母親這樣做是為你好。」厲奎生一副嚴肅相,語重心長的說道:「再過兩年,你就三十了,給你們占卜的譚大師曾說過你……」
說到這裡,厲奎生頓了下,輕嘆口氣,「有些事情我們不提,並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母親這兩年,因為這事成天愁眉苦臉的。我不想讓她鬱鬱寡歡,才與她商量……」
「東西你們早已經拿走,何必急於這一兩年,等我真的應了他的預言,再做也不晚。」
厲瑾恆語氣淡漠,沒有與我說話時的冰冷和鄙夷。
「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我們就緩緩。」
厲奎生沉吟一會兒妥協,厲瑾恆沒有說話,沉默著轉身。
他要進病房!
以我現在的身體,趿著拖鞋,是無法在他進入房間之前,跑到病床上躺下的。
我潛意識跟壁虎樣貼在牆上,放淺呼吸,自欺欺人的祈禱,厲瑾恆不要發現我。
「你們是想留個念想,還是想讓他成為又一個可以隨便替換零件的機器?」
「我們……」
「不用說了。」
答案他已經知道。
厲瑾恆出言打斷厲奎生的話,推開門。
聽到腳步聲,我的心緊張到了極點,忍不住吞咽口唾沫,閉著眼睛向遠離房門的一側挪了挪。
「偷聽的可還過癮?」
他們的話都是「欲說還休」型的,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聞言,我潛意識的搖了搖頭。
「我以前只聽過掩耳盜鈴的,今天才知,還有閉眼盜鈴這一說。」
從他開口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他已經發現我了。但不知道怎樣怎樣面對他,我只好做起了鴕鳥。
聽他這麼一說,我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
我把已經灑出大半的水遞到唇邊,一口氣喝了下去,手一揚,杯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弧,落到不遠處的垃圾桶中。
我正了正臉色看向厲瑾恆,「說吧,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都不在了,還提他做什麼。」
厲瑾恆聞言,面上瞬間覆上層冰,單手揣兜,在沙發上坐下,掏出一根煙點燃。裊裊煙霧升起,灰白的薄紗遮擋住他臉上的表情。
「我……」
理是這麼一個理,但這關乎著我跟趙瑩十多年的友情的,假如這事與她無關……
我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我還是忍不住奢望。
「知道的太多,對你並無好處。」
他吐了口煙圈,冷沉的語氣中浸染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告。
「你告訴我孩子的事,趙瑩參與進去了嗎?」
我來到厲瑾恆的對面,認真的盯著他,希望可以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只是讓我失望的是,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捻滅菸頭,「你的話太多。」
「這個你不說也行。但你總該讓我知道,孩子沒了,他們會不會像那兩個醫生說的,再重新來一次?」
「如果我說會呢?」
聞言,我虛弱的身體差點站不穩,驚駭的瞪大眼睛,望著唇邊掛著殘忍笑容的厲瑾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