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卑鄙的騙子(2/2)
我上樓收拾東西,一進入主臥室,眼前就浮現我跟他在這裡發生的一幕幕,心口好似被鈍刀狠狠割了幾下,不自覺的紅了眼睛,我輕吸幾下鼻子,自動屏蔽眼前的一切,找出行李箱,把我的東西胡亂的塞了進去。
「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童顏放下手中的書,從連椅上起身,緩步走到我的面前。
只一晚上身體就恢復成這樣,真是神速啊。
我揣著一腔火氣正沒有地兒撒,她頤指氣使的模樣,頓時在我的怒火上潑了一桶油,我把行李箱重重的放在地上,「我想回來就回來,你管得著嗎?」
「若是我成了這裡的女主人,你覺得我管得著,還是管不著。」
女主人……
那就是成為厲瑾言的妻嘍。
我握緊行李箱的拉杆,忽略胸口的窒息感,勾唇淺笑,「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唐檸,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大少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嗎?」童顏踮腳靠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還是你早已經猜出,卻不願意去承認。」
厲瑾言為什麼那麼會討厭童顏這個問題,我確實沒有去認真地想過,只是單純的以為童顏是厲奎生的人,對立面的兩個人討厭很正常。
今天她這樣一提,我腦袋裡竟然一時間出現一堆亂七八糟的猜測,我用指尖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嗤笑聲,「討厭就是討厭了,我幹嘛無聊到要去追究理由。」
「我知道你是怕才會這麼說的。」童顏意味深長一笑,再次貼近我的耳畔,「我就好心的告訴你吧,我與大少青梅竹馬也有兩小無猜時,只怪我當年年幼不懂事,知道大少的身體,就起了怯意,傷了他的心。」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情事,我裝作一臉無所謂,「看來你把他的心傷的太狠了些,不然在荷蘭你重傷倒在她的面前,他都見死不救。」
「愛之深,恨之切吧。」童顏不把我踩她痛腳的話當做一回事,眼神語氣篤定,「不過我相信,到最後,他一定會救我的。」
聞言,我回想起酒店門前要丟下童顏離開的畫面,自嘲一笑,原來他是做戲給我看的。
我瞬間覺得跟童顏較勁很幼稚,心裡燃燒正旺的怒火一瞬間消失殆盡,平靜的泛不起一絲波瀾,我扯著嘴角,對著童顏說道:「那我祝你早日挽回他的心,白首到老。」
「借你吉言。」
我轉身欲走,卻被童顏叫住,「等等,公寓裡有不少值錢的東西,大少不在,我得幫他看牢了。張媽,過來檢查下她的行李箱。」
「童小姐這……」
張媽面露為難,想幫我打個圓場,童顏咄咄逼人,「張媽,你忘了老宅的規矩?」
「我沒忘,離開老宅的傭人,必須接受檢查。」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
「可……可阿檸她不是傭人。」
「嗯,確實不是傭人,她是厲家買來送給大少的玩物。」
玩物兩個字狠狠撕碎了我最後的尊嚴,我沒有讓張媽為難,彎身打開行李箱,起身對著童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未來的厲夫人檢查。」
我咬重未來兩個字,童顏的眼中滑過一抹寒光,她蹲下身子,翻看了下行李箱中的衣物,目光在看向衣服上標籤時,目光微微一沉。
「這些都是大少給你買的?」
厲瑾言是個合格的情人,除了話少點,脾氣有時候陰晴不定外,生活上很細心。
我所穿的衣物,化妝品,生活用品都是他讓人專門採買的。
我默認,童顏把手中的衣服丟回行李箱,「以你的身份和收入穿這種衣服出去,難免會讓你問東問西,到時候牽連出厲少就不好了。這樣吧,東西留下,這張卡你拿著。裡面的錢夠你生活一段時間的了。」
童顏打發乞丐一般,把卡丟在了我的身上,卡滑落在我的腳邊。
我微微眯了下眼睛,在童顏不屑的目光下彎身撿起,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臉上,轉身離開。
一場暴雨過後,今天的陽光似著了火般掛在天空上,炙烤的地面。
房子賣了,我已經從李佳桐那邊搬出來兩次,我厚不起臉皮再回去,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我就那樣空著手,一抹幽魂般,在陽光底下遊蕩著。
可能是中暑的原因,我胃裡一陣難受,蹲在地上乾嘔半天,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眼淚卻跟不要錢樣,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有什麼好哭的,不就是一個大騙子嗎,唐檸你特麼的給我爭氣點,現在身體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好的!
我在心裡把自己給臭罵了一頓,抹乾眼淚,起身準備離開。
我本身就有些低血糖,中午只吃了幾小口芝士,蹲的時間長了,我眼前一黑,急忙扶住眼前的梧桐樹才免於摔倒。
「唐檸……」
這是李佳桐的聲音,我睜開眼睛回頭,李佳桐從計程車上下來,疾步來到我的身邊,扶住我,在看我到我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時,她的那張小臉直接皺成了包子。
「你怎麼又把自己折騰成了這番鬼樣子!」
「我也不想啊。」
很累,沒有一絲力氣,我歪著頭靠在李佳桐的肩膀上。
心裡不斷在想,我一直以為小時候跟人打架被打的頭破血流,生怕被我媽罵不敢回家,才是我最狼狽的時候。
當時的情況跟現在的我一比,簡直就不值一提。
「走,跟我回家。」
李佳桐扶著我坐上計程車,我幾次開口想跟李佳桐說上次搬離她那兒的原因,可一想到被厲瑾言騙的那麼慘,我就沒臉開口。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誰還沒有個有異性沒人性的時候啊,好在你迷途知返,又重新回到我的懷抱了。」
李佳桐只是表面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更是比我生的一副聰明相,實則蠢到骨子裡的人聰慧百倍。
「不過,這次我們可說好了,我把你撿回家,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搬出去。」
「好,除非你趕我。」
說話間,李佳桐的手機響起,她看了眼屏幕掛斷,給對方發了條微信。
我沒有窺探人隱私的習慣,把臉別向了一邊。
我再次在李佳桐這裡住下,沒錢,我必須再次找工作,才能養活我自己和承擔下母親的生活費。
我投了很多份簡歷,這次沒有上次幸運,沒有一家面試通知書。
「不如你再來西餐廳吧,餐廳里缺人手,我跟總經理說說情。每個周末,我都無償給他女兒補習功課,這一點薄面他還是能給我的。」
「那麻煩你了。」
「我跟你是什麼關係,有什麼麻煩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嘛。」
李佳桐拍著胸脯保證,拿著手機進了房間,幾分鐘後出來,跟我說搞定了。
「明天早上你就跟我一起去餐廳上班。」
「好。」
工作有了著落,晚上我覺的自己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後半夜卻在噩夢中驚醒。
我粗喘著從床上坐起身,抓著身前的衣服,冷汗不斷地從頭上滑下沒進被子中暈開。
黑暗讓我渾身不適,我打開床頭暖燈,起身下床倒了杯水,站在窗邊,看向外面在黑暗中閃動著光亮的星河,手不由自主撫向了小腹。
腦中浮現夢中的場景,血,漫天的血,染紅了我的眼睛。
剛才我竟然夢到我又流產了,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是一個孩子坐在地上張開手求抱抱。
我這邊剛張開手,他卻被一直大手臨走了,對著我哭喊著叫著媽媽,我去追,那隻大手卻被我快上千倍百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孩子撕心肺裂的哭喊聲卻不斷在我耳邊迴蕩著,那種真實的感覺讓我感同身受,我站在空無一物的地方,仰著頭想找尋發出哭聲的地方。
突然一陣滾燙的血雨傾盆而下,淋的我滿頭滿臉都是,來不及驚懼害怕,我從噩夢中醒來。
心情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那是夢,是夢,不是真的,我不可能會有孩子。
我在窗邊站了許久才重新躺回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我摸過床頭上閃著綠燈的手機。
那是霍衍征給我發的晚安微信。
自從那天離開醫院後,霍衍征擔心我,不斷地給我打電話,當時手機沒電,無法接通。
等我回到李佳桐這裡,平靜下來後,才給他回了過去。
得知我沒事,他才放下心。
之後知道我在找工作,幾次開口讓我回鑫盛,都被我回絕了。
霍衍征脾氣好,不似厲瑾言霸道起來連個道理都不講,他尊重我的決定,堅持每天早中晚給我發簡訊,提示我按時吃飯。
有時候晚上下班還會開車過來,帶著我和李佳桐出去。
我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霍衍征,沒有跟他發展的想法,我想拒絕,可李佳桐那個小吃貨聽到吃的眼睛都放了光,我這邊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已經問人家地點在哪裡了。
我無語扶額,真怕有一天,她會為了美食把我給賣了。
我私底下與她說出心裡的想法時,她義正言辭的斥責了我一頓,再三保證她不是那樣的人,卻在最後咬著手指頭,一臉糾結的說了句「如果有人答應帶我嘗遍全世界的美食,說不定我真的會把你給賣了」。
聞言,我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我手指在對話框上輕點下,想給他回過去,看了下時間,凌晨兩點,他現在應該是睡下了。
我刪掉剛剛打出的幾個字,手無意中碰到厲瑾言的微信頭像,我輕咬下唇,準備把他拉進黑名單。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音樂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突兀,我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下來。
是厲瑾言打來的電話,我暗忖,他是有預感我要把他拉進黑名單,所以打電話過來跟我示威的?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丟在一旁。
時間不長手機屏幕按下去後,很快又亮了下,我心煩意亂的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滾幾下,實在沒忍住,我拿過手機點開。
【三分鐘,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