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怎麼報答我,你來的路上應該已經考慮過了(1/2)
一個星期後,早上六點。
最近流行感冒比較多,大醫院人滿為患,小診所里看病的人更是比往常翻了幾倍。
我一直在診所忙到三點多才回來,還剛睡下幾個小時就被一通電話吵醒,我煩躁的拉上被子,蒙住頭,調轉個身子繼續睡。
「還是原來那個我,不過撂掉幾公升淚所以變瘦……」
一段鈴聲過後,音樂聲再次響起,攪得我無法安眠,我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沒有看號碼,在屏幕上輕滑下放到耳邊。
「唐檸,診所出事了,有人舉報診所使用過期藥品,聘用沒有醫生資格證的員工坐診,你今天千萬不能去診所,聽到了沒有。」曾倩文語氣急切,「這事都怪我,如果當初不是我……可怎麼就那麼倒霉呢!」
「診所裡面有過期藥品嗎?」
「診所怎麼可能有那個東西,我爸是市醫院的退休醫生,醫術和人品是有口皆碑的,退休後還有很多人上門找他看診。你是學醫的,應該知道沒有營業執照是不准私自給人看病的。
我爸經不住那些人的苦苦哀求,在我媽和我的勸說下,才重新出山,開了個診所發揮餘熱。這輩子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為了自身利益不顧病人生死的敗類。
你去診所幫忙的事情,還是我把當年你發表的論文都翻找出來給他看後,再三保證你這人絕對靠譜,他才勉強鬆口。」
「那為什麼會遭到舉報?」
過期藥品還好說,有人看不得診所看病的人多,可我吊銷醫生資格證的事情,誰也不會滿世界的嚷嚷,舉報的人連這件事情都清楚,實在是太過蹊蹺。
「我也不清……」曾倩文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了下,「唐檸是不是你得罪人了?」
「這話怎麼說?」
聞言,我的睡意消失的一乾二淨,緩緩的握緊手機。
「本來我爸是不想讓我告訴你的,免得讓你擔驚受怕。」
原來曾倩文已經去衛生局看過被帶走調查的曾伯父,從曾伯父口中得知,被帶上車的時候就有人跟他提議,讓他給我弄個假證,就說我是拿著假證去應聘的,他也沒有詳細核實,把過期藥品和無證看診的事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在警局有案底,家裡又沒有什麼人幫我出頭,這基本就定案了。
好在曾伯父是個正義感挺強的人,他清楚的知道是曾倩文拜託我過去幫忙的,如果讓我背了黑鍋,會壞良心。他嚴詞拒絕了那人的提議。
「替我謝謝伯父。」
「是我害了你,你再說謝我心裡更難受。好了,不說了,我打電話找找人,看怎樣解決這事。」
掛斷電話後,我拍拍混亂成一團的腦袋,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邊,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從曾倩文那我已經知道,診所出事十有八/九跟我有關。
我沒錢沒背景,這個時候站出去,我要面臨的可能是牢獄之災。
再從那個地方踏出來,我的生活要比現在還要糟糕十倍百倍,我的人生可能就會徹底毀了。
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做不到挺身而出把所有一切主動都攬在身上的大無畏。
但讓一個已經快要步入七十行列的老人受苦,遭人責罵,我心裡也不好受。
我想去找魏安東,這個想法一湧出,幾個月前辦公室中的一幕不期然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猛地用力握緊手中的杯子,修剪乾淨的圓潤指尖微微泛白。
【唐檸你離開你現在住的地方吧,我怕他們會找上門。對不起】
兩三分鐘後,我收到倩文的微信。
有了之前噩夢般的記憶,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去面對那些公職人員的。
剛過幾天安穩日子又要搬走,我心裡苦的、澀的、連綿的恨意,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似一團吸了水的海綿堵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
我簡單收拾下東西,跟廖叔廖嬸說了聲後離開。
我還未出小區門就見到一輛白色,印著衛生局字樣的車子向這邊駛來,我心裡一咯噔,趕緊背過身子,等車子一過去,我逃也似的跑到小區門前的路上招手攔停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
去哪……
公寓被我賣了,北庭路的老家也是不能回的,我突然發現自己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這一刻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容身的地方。
我稍稍思索後,讓司機把我送去了東城區,先找一家旅店住下。
旅店房間中,我坐在床上定定的看著手中的那張卡。
現在擺在我面前有三條路,一是去自首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有魏安東從中作梗,估計整死我都有可能。
二,在溫城躲躲藏藏過日子。
三,拿著賣房子的錢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
權衡利弊,第三條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若是我真的走了,我身上的鍋怎辦,曾伯父怎辦。
這輩子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別人東西,是我連累了他,我怕下半輩子都會在不安中渡過。
腦殼疼,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要怎樣做,突然我腦中閃過厲瑾恆的身影。
厲家的家世擺在那,他當初只是稍稍動了動嘴巴,就把我媽的事情解決了,我的這事對他來說並不難。
上次在病房他在我手心留了聯繫方式,我本想洗去,但作為欠債人難免會有聯繫他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手指在他的手機號上停留半響才按下去。
第一遍沒有人接聽,據說他已經接手了家族企業,應該很忙。
我等了十多分鐘,再次給他打過去,鈴聲響起,我焦躁起身,不停地在十來平的房間中踱著步子。
音樂聲消失,我以為又是無人接聽,剛欲再重新撥打,發現電話已經通了。
我面上一喜,趕忙再次把手機放回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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