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你比我幸運多了（2/2）
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等到了醫院之後席皚霖便牽著她的手一起到了病房裡，剛剛走到門口，他便頓住腳步不敢進去，孔令真差點撞在他的肩膀上。
「怎麼了？」他好像臉色很難看的樣子。
「沒有什麼，就是有些擔心……我心裏面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心裏面悶悶的，說不出來難受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離自己而去了。
「進去吧。」她搖了搖他的手臂，不是還有她陪著他嗎？「你別自己嚇唬自己，先進去看看再說啊。」
「嗯。」他點頭，孔令真則是跟在他身後，管家老金在照顧她，席老死了以後老金還沒有走，依然留下來，他見到席皚霖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量纖瘦的女人，目光一亮，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少夫人。」
「金叔叔。」她裂開嘴淡淡的笑了笑，老金則是指了指門口，「你們先聊，我先出去了。」
冰冷冷的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慕容青雲半躺在床上，而孔令真和席皚霖則是站在在房子中間。她費力的睜開眼睛，身上插滿了管子。
怎麼會突然間……病的這麼嚴重。
也對，她突然間消瘦，明顯就是身體不好的樣子，年紀大了，有沒有注意身體很容易就出事情的。
「你們兩個都來了啊？」慕容青雲沒想到席皚霖回來，她也回來，半躺在那裡也沒有力氣坐起來。
「嗯。」席皚霖點頭說，「我不是讓醫生來照顧你了嗎？怎麼會這樣？」
「你別怪醫生，是我自己身體不中用了。」她說話都十分費力氣，好像是已經油盡燈枯的感覺，連多出一點力氣都會讓她承受不住。「我現在這不是好好地嗎？」
席皚霖未言語。
可是握著她的手卻是收緊了，他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但是內心卻是有些波動的。
慕容青雲應該是瞞著他一些事情沒有告訴他。
「你好好地在這裡休息，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他說完不等慕容青雲再說什麼，而慕容青雲也沒有留下他，倒是叫了孔令真，「阿真，你留下來，我想跟你說說話，可以嗎？」
席皚霖盯著她，意思是看她自己。
他要去問醫生情況她跟著去可以不去也可以，不過看他灼灼的目光還是點頭勉勉強強的同意了，說：「好，我在這裡陪她說說話，你先去忙自己的。」
「嗯。」他點頭，邁開長腿便往門口走去，等到門關上之後她才轉過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手裡。「你想跟我說什麼？說吧。」
「我曉得你恨我，不過你肯來看我，就證明你對我沒有那麼恨了，不是？」她的語氣依然是十分虛弱的，低聲喘著氣，看著她的時候笑了笑。雖然他們做不成很好的婆媳，不過，她這應該已經是最自己最大的寬容。
在她將死之前，她還能夠來看自己已經夠了。
「我沒有多少好日子了，你應該看得出來。」將死的人，面色不好，身體到底如何自己也能夠感覺到。
「什麼？」她端著水杯，望著杯子裡騰騰的白氣，沒有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難道她的病，不好嗎？
「我是胃癌晚期。」慕容青雲音色甚至平靜，好像已經看淡了生死，接受了這場宿命的安排。
「什麼時候發現的？」
難怪她會突然間老了這麼多，這樣快速的消瘦下去，跟皮包骨頭一樣。好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接下來他要跟誰去說？該去恨誰？
「半年前發現的。」
半年前。
「現在醫療很發達，你為什麼不告他……為什麼不治療，如果治療的話或許……」她想將她剛剛的話給接下來，不過慕容青雲卻是搖搖頭，斷然否決了她的意思。她明白她想說什麼。
「不了，接受治療難受的也是我自己，接受治療的過程很難受的，化療之後會很醜，我不想忍受那些痛苦。」她搖頭拒絕，慘澹的笑了，「死了，其實也就是一種解脫……不過，等我死了，他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慕容青雲的話頓時插在她的心窩子裡。
她死了，席皚霖身邊似乎也就沒有了依靠。「我原本是想在我死之前，看他結婚的，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要，他只要你……」
「我本來覺得遺憾的。」慕容青雲說：「不過你回來了，我就算是要走，也會走的舒心一些，他有你陪著，一定會過的很好，很幸福。」
她一直說話孔令真都沒有插嘴，她是在將席皚霖託付自己自己嗎？
覺得他的幸福只有自己可以給。
「他愛你，也需要你。所以不要因為我，讓你們兩個人走不下去。以前都是我的錯，我死了，你們之間的障礙就完完全全消除了。」
她面黃肌瘦，皮膚發皺，突然間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手，「等你們結婚的時候，能不能來我的墳頭告訴我一聲，如果以後有孩子了……能不能帶他來看看我。」
「……」她能夠跟慕容青雲計較些什麼。
誰又會跟死人去計較，她已經在她面前認錯，人死之後化作一縷煙一抹灰，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喉嚨處哽咽，說不話來，點點頭；「好，如果我們以後結婚了，我們會告訴你的。有孩子的話也會讓你看看孩子的。」
胃癌晚期，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想要為他安排好以後，不管他多大了，在她的心理到底他到底都是個孩子。
「等你們結婚的時候，你肯定是最好看的新娘子，不過我見不到了……」她說，後悔也無用，以後遲了，「算了，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去找他吧……」
她說話有些迷迷糊糊的，有些混亂，讓人摸不清頭腦，她擺擺手臉上一臉茫然：「你比我幸運的多了，你喜歡的人喜歡你啊，可我呢？這半身什麼都沒有得到，我把自己困在這裡大半生了，要是那時候我早點清醒，或許也就不會今天這樣後悔了……」
她說著慢慢的閉上眼睛。
孔令真則是將手中的水杯放下站起來走出去，席皚霖已經出去一會兒了，她推開門還打算去醫生辦公室找他來著，不過剛剛出去就看見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腳下已經有好幾個菸頭，一股子煙味。
「你怎麼抽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