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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重回江淮!(12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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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昇立在那,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卻是看不到一點光亮,冷凝得有些嚇人,那雙冷沉深邃的雙眸里,被莫大的震驚籠罩著。

他的唇角在發顫,就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在一根一根地顫抖著,那沉重的模樣,像是打擊過度。

這樣的距離,陸柏昇足以看清楚對面那個女人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五年的時間,他已經將她的樣子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她的展笑歡顏,她的秀眉緊鎖,她的泫然若泣,每一個表情,都像是一根細絲,緊緊地纏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她和五年前相比,更加地纖瘦了,雖然,輪廓沒有什麼變化,可她身上多了一份沉鬱,那份陰鬱就像被霧霾籠罩的天空。

而她那雙本是水靈的大眼睛,此刻,裡面一片空白。

陸柏昇的手指倏然攥緊,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見沒有聲音,雨念又試探性地開口,「請問,可以告訴我怎麼去中心醫院嗎?不好意思,我是個盲人,看不見。」

盲人,兩個字,就像是兩把尖銳的鋼刀,重重地插進了陸柏昇的心臟。

他疼得臉色都白了,瞳仁里滿目都是痛苦的情緒。

提步過去,在她身邊站定,深情的眸光凝著她那張光潔的小臉,一沉再沉,深吸一口氣,才道,「我帶你過去。」

說罷,大手便主動地拉起了她垂落在身側那隻溫涼的小手。

緊緊地攥著,像是在害怕自己這次一旦鬆手,便會將她再次丟失。

雨念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僵住了,更忘了,要將自己的手抽離開。

這聲音……

怎麼會這樣熟悉……

腦海里瞬間浮起很多零散的片段,模糊的,破碎的,有哭聲,也有尖叫聲,還有很多很多議論聲,那些聲音就像是成千上萬隻蜜蜂在耳邊嗡嗡地亂飛。

雨念覺得難受極了,頭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像是有一把錘子在太陽穴那使勁地錘著。

她心裡十分清楚,現在腦海里這些情節,是她這五年來從未想起過的。

她開始變得惶恐,變得驚慌,變得更加害怕起來……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過去。」雨念回神,下意識地拒絕,要和身邊這個男人拉開距離。

不管他是不是陸柏昇,她都不想和他靠近半分。

可是,她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那人,卻是霸道得根本不容她反抗絲毫。

掌心的力度,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融進他的手掌里。

這種無力而又被壓製得死死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先生,請放開我,你拉痛我了。」雨念擰著細眉,面上浮起了一絲溫怒,語氣也變得有些不悅起來。

陸柏昇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此刻,他能看清晰地看到雨念臉上的抗拒和戒備。

不想再重蹈五年前的覆轍,手指一根根地鬆開,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的手。

手掌脫離,雨念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那熱度還灼灼地熨貼在她的肌膚之上,沿著血管一直燙到她的心上。

心尖哪兒,此刻,顫動得有些厲害。

「抱歉!剛才是我太魯莽了,我正要去哪裡,一起走吧。」陸柏昇換上輕鬆一點的語氣,試圖打消些她心裡的防備。

雨念想說,不必了。

此刻包包里的手機,卻是適時地響了起來。

知道她電話的只有身邊幾個親近的人,她以為是韓昱打來的。

便接了起來。

「佟小姐,我是喬治,今天你需要來醫院複查,還記得嗎?」是她的主治醫生打來的電話。

「記得,我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好的,那我去門口接你,你丈夫剛來過電話,讓我照顧好你。」喬醫生在那邊笑著說。

雨念輕聲道了句謝,便掛斷了電話。

電話聲音不小,而喬治那句,『你丈夫』三個字,清晰地落入了站在一旁的陸柏昇的耳朵里。

他渾身僵了下,看著雨念的目光越發地深邃和暗沉,眸底翻湧起劇烈的情緒。

丈夫?

她又結婚了嗎?

這個猜測湧入腦海,讓他的呼吸都頓了下。

心裡,划過一陣難忍的澀痛,眼裡,更是一片沉痛。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要到醫院來複診,眼睛為什麼會突然看不見?

一個又一個的疑惑緊緊地繞在陸柏昇的心上,讓他的眉頭蹙得更深更緊,呼吸也越來越重。

雨念不想耽誤喬醫生的時間,他下午還要去義大利參加學術研究,而此刻,唯一能幫她的也只有身邊這個熟悉的陌生人了。

想了想,還是開了口,陌生而又客氣地說了句,「麻煩你了!」

陸柏昇抿了抿唇,沒有再回話,只是貼在她身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於拓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皆是什麼話都沒說。

一路,幾人都無話。

陸柏昇頻頻偏頭去看她,好幾次都想開口問她一些話,可是看著她那平靜如水的面色,那些話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在心裡苦澀地一笑,問自己,此時,他還有什麼立場去關心她呢?

前夫?呵……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年和他離婚時,她說的那句,「這一輩子都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時,她眼裡的痛恨和絕望是那麼地深刻。

就像是一個噩夢纏著他,每每午夜夢回,只要想到她那一記眼神,胸口就鑽了心地疼。

更何況,現在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若是,她的眼睛能看得見,只怕他根本連接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次,陸柏昇有了逃避的念頭。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這一輩子她的眼睛都看不見,至少,他們還能像這樣並肩而行,哪怕是沉默。

他也願意,這樣靜候在她身邊,當她的眼睛。

雨念能感受到身邊那道灼熱的視線。

她努力平復著自己漸漸紊亂的心跳,她拼命地告訴自己,身邊這個人不是陸柏昇,他只是個陌生的過路人而已。

就這樣,各自懷揣著心思,走到了醫院。

喬治隔很遠就看到了雨念,他朝她小跑過來。

「佟小姐。」他親切地喚她。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雨念身體緊繃的那根神經稍微鬆懈了點,笑著應了句,「喬醫生。」

這幾年的相處下來,兩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從他那爽朗的聲音里,雨念能聽得出,他的年紀並不大。

喬治和韓昱是很好的朋友,都是南城人,但他很小就隨著家人移民義大利了。他本是在義大利工作的,可為了方便給她做檢查,他便申請回南城的這家醫院兼職,在義大利,他的職位依然替他保留著,他在國內待的時間並不多,經常是兩邊跑。

「這兩位是?」喬治沒見過陸柏昇,平時雨念來複診都是韓昱陪著的。

韓昱對雨念的緊張程度,喬治自然是明白的。

此刻見到陌生人,不免多留了一個心眼,上下打量了陸柏昇好幾眼。

「他們是送我過來的好心人。」雨念開口解釋,又朝陸柏昇說了聲,「謝謝你!」

不等他給出回應,又對喬治說,「喬醫生,你下午還要飛義大利,我們趕緊進去吧。」

「好。」喬治上前去牽她的手,離開的時候,朝陸柏昇禮貌地頷了頷首。

陸柏昇站在原地,目送著,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司機不知何時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於拓上前,輕聲說了句,「boss,我們走吧,分公司還在等著你回去主持會議。」

陸柏昇嗯了一聲,又深深地看了眼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才轉身坐進車裡。

車平穩地往分公司開。

陸柏昇坐在后座,無心再看新聞,凝著窗外,對於拓說,「把她這五年來的生活都調查一遍,我要詳細資料。」

「好!」

………………………

喬治的辦公室。

雨念坐在桌前,可樂趴在她的腳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喬治給她倒了杯熱水。

「最近感覺怎麼樣?」喬治在對面坐下來。

雨念捧著熱水,搖了搖頭,「挺好的。」

「頭部沒有感覺到有哪裡不適嗎?」喬治將剛才拍的片子拿出來,一邊看一邊仔細的問。

四年前,雨念在義大利接受了開顱手術,當時手術的風險係數相當高,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如果失敗,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醒來,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手術。

手術很成功,但她還是在病*上昏迷了近半年,醒來後,眼睛依然看不見,但好在顱內的淤血已經成功摘除了。

「沒有!」雨念選擇把剛才那些不適,隱瞞了起來。

「真的嗎?」這麼多年的相處,喬治多少還是了解雨念的。

剛才見她,就發現她的臉色不對勁,十分慘白,這是這幾年來從未有過的,喬治不免擔心,「佟小姐,如果有哪裡不適,你不要瞞著我,這樣對你的病情分析沒有任何好處。」

雨念雖看不見醫生臉上的神情,但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一定透明得像是一張白紙。

抿了抿唇,沉凝了片刻,才道,「我腦子裡現在很亂,有很多很多零散的片段,和許多嘈雜的聲音在迴蕩著,那些片段都很模糊,根本拼湊不起來。」

聽了她這話,喬治心裡咯噔了一聲,看著她的目光不由得沉了沉。

「我覺得它們很熟悉,但也很陌生,我的記憶里從來沒有過那些聲音。喬醫生,我這是怎麼了?」雨念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自從手術過後,這樣心慌的感覺是第一次。

而且來得這麼突然和強烈!

喬治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放下手裡的片子,看向雨念,「佟小姐,你誠實的告訴我,你現在心裡在懷疑什麼?」

被他陡然這樣一問,雨念怔了下。

長睫顫慄了一瞬,她心裡也很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

喬治鼓勵她,「沒關係,你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這樣才能判斷,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雨念咬了咬唇,半響後,才毫無保留地把心中的話說出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太過荒謬。

她並沒有失憶,對於以前的事,她都記得,包括和陸柏昇離婚。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她能記得他們是為了什麼而離婚,卻記不清最後是怎麼離的婚。

包括朵朵,她記得是什麼時候懷的她,但對於她的出生,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只知道,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的孩子。

然後,韓昱就把朵朵帶到了她的身邊,告訴她,朵朵已經快兩歲了。

「喬醫生,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嗎?」雨念滿眼疑惑地看向他。

喬治頓了片刻,才開口,「佟小姐,根據腦部ct的結果來看,你恢復得十分好,但是由於你自身身體的原因,導致失明,是不是同時影響了你的記憶,目前我還不能下定論,這次去義大利做學術研究,就是針對你的情況進行探討,我之前和你說過,我把你的情況做成了課題研究案例,呈遞上去,已經通過了,相信經過權威專家們的集體探討,很快會有適合你的治療方案出來,也許,復明也是有可能的。」

復明!

其實雨念對於復明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麼多年,她已經在漸漸適應盲人的生活了。

不過,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復明了,於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至少,和韓昱離婚後,他不用再擔心她無法照顧好朵朵,牽掛著她們母女,可以安心地去過自己的生活。

「喬醫生,謝謝你。」雨念真誠的道謝,不管最後的結果是好還是壞,終歸還是要感謝他這麼無私地幫助她。

「和我不用這麼客氣,我和韓昱是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的,也算得上是親兄弟一般。」喬治笑了笑。

「不過……」他頓了下。

「不過什麼?」

「佟小姐,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的記憶是個潘多拉的盒子,你還會願意去打開嗎?」喬治問得小心翼翼。

「潘多拉的盒子?」雨念愣了下,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沒事,我只是隨口問問。」喬治始終還是沒有勇氣將話題繼續下去。

正好這會,管家趕了過來。

「夫人,喬醫生。」他應該是跑上來的,嘴裡還喘著粗氣。

喬治給他倒了一杯水。

管家喝了水,說,追尾事故,已經妥善解決了。

雨念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喬醫生,夫人的身體沒事吧。」管家問喬治。

「你們家夫人的身體恢復得很好,不用擔心!」喬治笑著說,又看向雨念,「佟小姐,回去好好休息,保持好的心情,什麼都不要多想,一切順其自然。」

雨念點了點頭,不知是不是她今天太過敏感。

總覺得喬治的話裡有話,似乎有什麼瞞著她。

喬治開了一些調理身體的食療方子,雨念拿著方子,便和管家離開了。

…………………………

把雨念送走。

喬治回到辦公室,就撥通了韓昱的電話。

韓昱正在開會,接到他的電話,還是將會議暫停,到辦公室去聽。

只要有關雨念的任何事,他總是這樣上心。

「喬子,怎麼了?是不是雨念的身體又有什麼問題。」接通電話,韓昱焦急的聲音率先傳了過去。

喬治在這端翻了個白眼,嘖嘖兩聲,「瞧你這心急的樣子,我說,韓總裁,你眼裡,心裡,嘴裡,難道只有你老婆一個人嗎?」

「少囉嗦,趕緊說正事,雨念今天複診結果怎麼樣了。」韓昱沒心情和他瞎貧。

「怎麼說呢,有好有壞吧。」喬治故意想要逗逗他。

「什麼叫有好有壞,別給我咬文嚼字。」韓昱有了心火了。

聽出他話里的火藥味,喬治也不再吊兒郎當,收起玩笑一本正經道,「複診結果,她恢復得很好,但是,出現了另一個問題,她跟我說,她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說好會替她保密的,還是告訴了韓昱,喬治在心裡對雨念道歉著,佟小姐,千萬不要怪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什麼叫記憶出了問題。」韓昱有些聽不懂。

「通俗點說,就是手術過後,被她自己掩藏起來的記憶,和你們刻意讓她逃避的記憶,此刻正在一點一點地復甦!」喬治一口氣說完。

韓昱在這邊聽著,連呼吸都繃緊了。

好一會,他才重新開口,「所以,你告訴了她真相?」

「我傻啊,我明知道那是個地雷,我還讓她去踩。」那不是再次將她往懸崖上推嗎?

雖然佟雨念以前經歷過什麼,喬治並不清楚,但在臨*上,像她這樣選擇性把記憶藏起來的還是有很多的。

通常都是經歷過十分痛苦的打擊或挫折,在自己的心理狀態無法承受的情況之下,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逃避過往的那些傷害。

加上她的腦部動過大手術,記憶混亂或者丟失,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能理解韓昱的做法,如果換做是自己,他也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

雖然,是欺騙,但也是善意的欺騙不是麼。

但是,身為醫生,他還是應該更加理智,「韓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佟雨念你比我更了解,今天我試探了她一下,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會將那些刻意隱瞞的記憶再次找出來,而且,我很早就和你說過,這種事不可能瞞一輩子,只要被熟悉的人和事一刺激,那些記憶就會像是潮水一般湧出來。今天她的狀態很不好,我下樓去接她的時候,看到一個長得很英俊的男人,送她過來的,她說是路人,但是我從那個男人的眼神里看得出,他一定認得你老婆,而且,眼神極具有占有欲。」

喬治的一番話,說得韓昱心裡七上八下的。

「什麼男人?」今天不是管家送她去醫院的麼。

「我不認識,回家你可以去問你老婆,不過,看她當時的神情,她似乎並沒有認出對方來。」喬治如實以告。

「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韓昱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反反覆覆都是喬治剛才那些話。

任司遠見韓昱這麼久沒回來,便從會議室出來,進了他的辦公室。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他走到韓昱身邊,見他眉頭深鎖,一臉凝重的樣子。

韓昱擺了擺手,「走吧,繼續開會。」

「等一下。」任司遠拉住他。

韓昱回頭看向他。

「陸柏昇來南城了,就在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消息。」任司遠一字一句道。

「他來做什麼?」韓昱話音剛落,腦海里驀地想起喬治剛才那番話。

難道,那個男人就是陸柏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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