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2/2）

入秋的天黑得早，才六點不到，天邊的夕陽只餘下一絲紅艷的尾巴。

雨念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楓樹葉，打著轉落到了她的肩頭，微風一吹，那葉子又輕輕揚揚的落到了她的腳前。

時間真的是個殘酷的東西。

在義大利看到的雛菊仿佛還是昨天的事，一眨眼，連火紅的楓葉都簌簌地落了。

「喲！這哪來的仙女呢？」一道打趣的聲音，打斷了雨念的走神。

雨念一抬頭，就看到倚在車頭，笑得一臉燦爛的任司遠，他怎麼來了？

「別用那副要把我吃得連骨頭都剩的眼神看著我，我膽小！」任司遠摘下墨鏡放在指間玩弄，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

他今天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剪裁得體的西服將他欣長的身軀，熨貼得越發迷人。

「今天還穿得挺人模狗樣的嘛！」雨念朝他走過去，唇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

「可不是嘛，陪皇太后出巡，臣哪敢怠慢，穿得寒酸豈不是丟了您老的臉？」任司遠畢恭畢敬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雨念在車門邊站定，朝他踹了一腳，「去你的，我有那麼老么！」

「沒沒沒，您是老當益壯，返老還童！」

雨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懶得和他鬥嘴，坐進了車裡。

車駛出小區，雨念才驚覺，「你是怎麼進來的？lisa去哪了？」

小區的管理十分嚴格，陌生車輛沒有經過業主的同意，是壓根進不來的。任司遠的車明顯是外來車輛，而她也沒接到物業的電話。

「這麼吃驚幹什麼？我又不會拐了你！」任司遠偏頭看他一眼，見她表情實在可愛，忍不住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

可是……

「陸柏昇沒給你飯吃嗎？怎麼瘦成這樣了！」才幾天不見，臉上都沒肉了，怎麼一下子瘦了這麼多？

任司遠放緩了車速，眼有疑惑地凝著她，即使畫了淡妝，但依然看得出她臉色十分差勁，眉心緊緊蹙了起來。

陡然聽到陸柏昇這個名字，雨念的心口震盪了下，被她隱藏起來的傷口，再次傳來細細的疼，那點疼如漣漪般竄進四肢百骸。

她用力抿了抿唇，壓制住想要吐的衝動，瞪了他一眼，故意凶道：「任司遠，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吧，敢在太歲臉上動手。」

任司遠還不知道她還陸柏昇之間的事，她也沒打算讓他知道，司遠是她心裡最重要的朋友，她不想把悲傷蔓延到他身上。

「雨念，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任司遠臉色沉下來，連同語氣也染了凝重。

「我能有什麼事發生，我這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兒了麼！」雨念嘴硬，強裝沒事。

心事，若是當事人不把心門打開，站在門外的人，縱使再如何用力的追問，結果都只是徒勞。

任司遠是了解雨念的，了解她的任性倔強，了解她所有的喜怒哀樂，見她不願再多說，他也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雨念，我……」任司遠頓了下，重重看了她一眼，才繼續，「我和柯姨都不希望你過得不幸福！」

柯姨！

聽到這個名字，雨念輕笑了一聲，「在我回佟家那天起，幸福就不屬於我佟雨念了。」

「雨念，不要怨你媽！當年，她一定有她的苦衷！」任司遠儘量讓自己說出話委婉。

「苦衷，她有苦衷就可以不問我和雨揚的意念將我和他送回佟家嗎？」雨念的語氣也轉為了近乎凌厲的質問。

這樣的她，是任司遠很少看到的。

他一直都知道，母親是她一直逃避的禁區，可母女連心，即使有再多的怨和誤會，這層割捨不斷的親情，他相信一定還在雨念內心最深處完好的保存著。

任司遠索性把車停到了路邊，轉過身子，認真的看著雨念，「雨念，你難道不記得我們小時候過得有多苦，柯姨有多辛苦？」

「我說過我吃不了苦嗎？她辛苦，我何嘗不知道，那我就不苦了嗎？」雨念的眼眶紅了，「任司遠，時至今日，你覺得我佟雨念要的是錦衣玉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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