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該不該報仇(1/2)
看到這封信,夜以晴的心情如同五海翻騰,百般不是滋味……
她仿佛能夠想像父親當時的絕望和無助,還有當時才十歲的夜以星,又是如何承受那麼大的壓力?
按照時間的推算,父親出事那年墨聖天的確是十六歲,她也曾聽墨冰提到過,墨聖天是從十六歲就開始接手墨氏集團,實習了一年,十七歲正式成為總裁。
以前夜以晴一直引以為傲,覺得她老公很強大很優秀,但現在想想,原來這些強大都是建立在陰狠殘忍之上……
父親的信里並沒有將生意上的事情解釋清楚,但夜以晴大概可以明白,因為墨聖天的管理疏忽,倒置父親被墨氏集團的股東騙了所有資產,只要墨聖天配合調查,事情還能挽回,但他冷血無情,置之不理,所以把父親逼上了絕路。。。
這種事雖然算不上犯法,但是情理不容。
用中國的一句俗語來說就是,他不殺伯樂,伯樂卻因他而死。
是他的冷血無情造成了這場悲劇!!!
難道他就不曾感到愧疚嗎?
還有,他知不知道自己當年害死的那個商人就是他岳父?
他與她結婚這麼久,對她的家事基本都了解,甚至還陪著她一起去父親墳前上香燒紙錢,也看到了墓碑上父親的照片,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明明知道,還要裝作糊塗。
他安的什麼心???
「以晴,你還好嗎?」方媽心疼的問。
「我沒事。」夜以晴吸了一口氣,擦掉眼淚,「但是方媽,我不明白,既然爸爸出事之前讓您帶姐姐回去找我和媽媽,你們為什麼不回去??」
「當年你姐姐出了點事,我們也失散很多年,我後來才找到她……」方媽避重就輕,似乎不太想提那些事,「那時候你姐姐已經長大成人,生活過得不太如意,所以才沒有回去找你們。」
「這些年,姐姐是怎麼生活的?」夜以晴對明媚的事情很好奇。
「你姐姐過得很不容易。」方媽傷感的說,「她經歷了很多事情,受到很多傷害,真的很讓人心疼。雖然她一直沒有回去找你們,但她還是很想念你們的……」
「唉……」
夜以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方媽的態度很明確,她根本不想說太多明媚的事情。
大概是明媚提前交待過吧。
夜以晴不再多問,擦著眼淚,拿起盒子裡的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他們的全家福,那是夜啟鴻與沈清月離婚之前,他們一家人在鄉下老家拍的,夫妻倆坐在老屋門口的長凳上,夜啟鴻抱著夜以晴,沈清月抱著夜以星,一家四口幸福美滿,其樂融融;
第二張是夜啟鴻和夜以星在美國的新家拍的,可以看出他們的生活有很大的變化,這房子比起皇城的鄉下老家簡直就是豪宅,父女倆坐在沙發上,臉上都有笑容,眼中有著同樣的驕傲;
第三張照片,夜以晴看一眼就感到窒息,眼淚洶湧而流,全身發抖……
這是夜啟鴻出事時新聞報導的採訪照,照片上的夜啟鴻從墨氏頂樓跳下來,已經摔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旁邊哭得崩潰,周圍圍了很多人,都是看熱鬧……
「別看了,我們下樓吧。」方媽看到夜以晴的情緒這樣激動,有些於心不忍,「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揭開自己的傷口?」
「這些是什麼?」夜以晴拿起一張染血的鈔票。
「這是……」方媽恨之入骨的盯著那些鈔票,「墨聖天給的。」
「什麼?」夜以晴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唉……」方媽熱淚盈眶,哽咽的說,「那天你爸爸跪在墨聖天面前求他,墨聖天不僅無動於衷,還用各種惡毒的語言侮辱你爸爸,踐踏他的自尊心,最後丟了一把鈔票給他,扭頭就走了,他的自尊心受到踐踏,一時想不開,就走了極端。你爸爸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身上的鈔票四處飛揚,他墜下來之後,有幾張鈔票落在他身上,染滿了鮮血,你姐姐撿了幾張回來,她說要用這幾張鈔票警示自己……」
聽到這些話,夜以晴感覺手中這些染血的鈔票就像燙手山芋,她觸電般放開,不敢再沾染,仿佛那些鮮血會腐蝕她的手她的心,好恐怖。。
「其實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方媽拍拍夜以晴的手臂,語重心長的勸道,「有什麼事,你姐姐會處理,你不用怕,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夜以晴看著方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方媽大概不知道她嫁給了墨聖天,一直都沒有提到過那些事,或許在方媽眼中,夜以晴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
夜以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樓的,她在洗手間拼命的洗自己的手。
鈔票上的鮮血早就幹了,根本不可能沾到夜以晴手上,但她卻覺得自己的雙手沾滿了父親的血,無論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腦海里不停閃爍著父親慘死的模樣,還有墨聖天溫柔的笑臉。
一個痛苦一個快樂,一個悽慘一個幸福,兩張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兩把刀刃狠狠剜著她的心……
她死咬著下唇,忍住內心的折磨,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哭出聲響,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原來早已淚流滿面。。
夜以晴,為什麼,為什麼要嫁給他?
為什麼要當這個罪人?
為什麼???
「有這麼痛苦麼?」輕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夜以晴這才看清鏡子裡還有另一個跟她如此相似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靜靜的站在後面看著她。
「這種感覺,我許多年都不曾有過了。」明媚緩緩走過來,淡淡的說,「爸爸剛死的那一年,我也是這樣哭過來的,但是現在,我再也不會流淚了。」
已經走近,明媚伸手關掉了水籠頭,「浪費水!」
夜以晴盯著她的手,想起那道傷疤:「所以,你手上的傷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你眼睛挺尖的。」明媚淡淡一笑,「不過這個沒有什麼,我不是還沒死嗎?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呢。。」
「你……」
夜以晴無法想像,仇恨真的能讓一個人變得麻木嗎?好像生與死都不值得一提。
「好了。」明媚遞了一張紙巾給夜以晴擦手,「方媽準備好豐盛的晚餐,吃了飯,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可是……」
「以晴!」明媚不想再與夜以晴討論什麼,直接對她說,「其實爸爸的事,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但現在看到你跟墨聖天的感情越來越深,我怕以後我們鬥起來會傷害到你,所以不得不說……現在你已經知道真相,再留在他身邊也沒有意思,聽姐姐的話,離開他吧!」
夜以晴垂下眼眸,心亂如麻……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墨聖天真的害死了爸爸?
他真的做過那些事?
「你可以不相信我和方媽的話,回去問墨聖天就行了。」明媚皺起眉,「走吧,凌晨零點之前不把你送回去,墨聖天會闖到利家。」
說著,明媚就往餐廳走去……
夜以晴只得跟著她。
路過客廳,忽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夜以晴抬頭看去,看來是一個女傭不小心把夜啟鴻的相框撞下來,玻璃框摔碎了。
「你這丫頭,做事怎麼這麼不小心?」方媽氣惱的喝斥。
「對不起,對不起……」女傭連忙彎腰去收拾。
明媚瞟了一眼,徑直踩過那張照片走進了餐廳。
夜以晴駭然頓住腳步,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對於死去的父親,夜以晴懷著一顆敬重而又愧疚的心,明媚既然會為了父親放棄平靜的生活,不顧一切的替他報仇,應該比她更為敬重才對。
為什麼她會直接從父親的照片上踩過去??
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夜以晴想起明媚談起父親之死時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仇恨未泯,倒像是已經麻木了,既然已經麻木,她又怎麼會拋下摯愛,嫁給一個老頭子?
明媚身上隱藏的秘密絕對不止如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