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章 遺言(2/2)
顧美蘭手忙腳亂的為父親撫著胸口,顧晟年面如豬肝,漲的青紫,他咳了良久,止住咳嗽後便是不住的喘氣,猶如風箱般。
「爸爸,咱們家,怎麼就成這樣了?」顧美蘭看著父親如此,只覺得心如刀絞,她撲在父親身上,嗚咽不止。
顧晟年想起謝承東,只恨得銀牙緊咬,再想起被江北軍害死的獨子,更是不由自主的老淚縱橫,他吃力的伸出胳膊,摟上了女兒的肩頭,赤著眼睛看著女兒的面容,最後叮囑了一句;「美蘭,聽爸爸的話,等你去了國外,永遠....永遠都不要回來!」
「爸爸!」顧美蘭失聲痛哭,有僕人上前,拉住了她的身子,顧晟年最後看了一眼女兒,示意僕人將她帶走。
「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北陽!」走廊上,顧美蘭絕望的呼喊聲,清晰而悽厲。
官邸。
良沁這些日子一直是臥床安胎,躺了幾日,只覺渾身的骨架都是酸的,醫生今天來看過,只道良沁可以稍稍下床走動,良沁聽了這話,自然欣喜,七個月的身孕令她行動間十分遲緩,再無從前的靈巧,就連原先秀氣的雙腳也是變得腫脹,以前的繡鞋再也不能穿了,只能穿一些鬆軟的拖鞋。
阿秀扶著良沁從床上起身,良沁小心翼翼的撫著肚子,剛欲彎腰穿鞋,就聽一陣腳步聲響起,她抬頭看去,見謝承東回來了。
「怎麼從床上起來了?」見她起身,謝承東眉心微皺,頓時向著良沁大步走了過來。
一旁的阿秀插嘴道;「司令別擔心,是醫生說小姐可以下床走動了,整日裡這般躺著,對身子也不好。」
謝承東聞言,也知良沁這些日子每日裡都是臥床安胎,縱使她性子安靜,只怕也是憋悶的慌,此時聽阿秀說起,便是道了句;「去主樓那邊說一聲,讓太太安排一下,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個飯。」
「是,司令。」阿秀行了個禮,離開了臥室。
待阿秀走後,謝承東看著良沁挺個肚子坐在那裡,他沒說話,只是笑了。
「你笑什麼?」良沁被他笑的有些羞窘,她這些日子每天躺在床上,壓根無心修飾自己,即便此時沒有鏡子,她也曉得自己如今的模樣大不如前,她雖然明白謝承東不會在意,可想起來,終究還是有兩分失落。
謝承東沒說話,只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腳踝,為她的將鞋子穿上。
良沁心裡微怔,望著面前的男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把腳收回去,「我自己能穿,你快起來。」
謝承東也不理會,仍是牢牢的握著她的腳踝,看著她如今腫的不成樣子的腳,謝承東眸心微沉,有疼惜之色划過,直到為她將一雙鞋子穿好,謝承東才站起身子,在良沁身邊坐下。
「真想這個孩子早點出來。」謝承東的大手撫著良沁的肚子,聲音中透著淡淡的無奈。
「還有兩個多月呢。」良沁抿唇笑起,並不知謝承東所言的盼著這個孩子早些出生,是不捨得她再這般辛苦,只當謝承東與自己一般,盼著快些見到孩子的面。
謝承東瞧著她的笑靨,也沒有多說,他撫了撫她的髮絲,攬著她的腰,與她一道站起身子,先是在院子裡散了會步,等到僕人來傳話,說是主樓那邊備好了晚膳,謝承東摟著良沁,帶著她走了過去。
因著是家宴,傅良瀾與傅夫人,康兒,平兒都已是在席上等著了,此外,傅良瀾還讓人請來了六姨太,和齊自貞母女,就連謝振琪也是讓乳母抱著,坐在了下首,一家人倒是誰也沒缺。
謝承東坐在主位,讓良沁在自己身邊坐下,良沁剛欲推辭,傅良瀾已是笑盈盈將她按在了椅子上,一餐飯吃下來,謝承東聽著傅良瀾與自己說著官邸里的一些雜事,不時為良沁夾菜,幾個孩子時而嬉鬧,餐廳里倒也十分熱鬧。
「司令,屬下有事稟報。」驀然,侍衛長腳步匆匆,走進了餐廳。
謝承東抬眸看了一眼,與良沁低語了一句;「先吃著,我一會回來。」說完,便是扔下餐帕,走了出去。
「什麼事?」進了大廳,謝承東開口問道。
「司令,咱們的人在碼頭沒有截住顧小姐,讓她跑了。」
謝承東聞言,眸心頓時有寒光划過,他不欲驚動餐廳里的人,只低聲喝道;「這麼多人,抓不住一個黃毛丫頭?」
「屬下辦事不利,還請司令恕罪。」侍衛長將頭垂的極低。
「她一個人跑不了多遠,繼續讓人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謝承東的聲音低沉而清冷,眉宇間的冷意,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