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 見紅(1/2)
一夕間,顧家走私牙鳥片的事流傳在江北各地,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些年因著牙鳥片家破人亡者數不勝數,但凡談起牙鳥片,世人無不痛恨。謝承東在江北一直禁菸,斬獲者一律殺無赦,眼下顧家竟是被牽扯了進來,光是在碼頭緝獲的那些牙鳥片,便是將顧廷亮槍斃個十餘次都不足以平民憤,更不要說之後在顧家的庫房仍是搜出了大量的牙鳥片,此事在北陽立時掀起了驚天駭浪,民怨紛紛,俱是要求當局徹查此事,務必要將顧家的人繩之於法。
自那晚邵平帶著江北軍在顧公館大肆搜索了一番後,顧晟年經不住這般打擊,當場便是病倒,顧廷亮仍是身陷囹圄,外界呼聲漸高,定要當局將其處以極刑,顧家人聽得此事,顧晟年不得不拖著病體,在外四處為兒子奔走,顧家家私豐厚,本想上下打點,豈料竟無人敢插手此事,就連之前與顧家一向交好的內閣總理,待顧晟年再次登門,也都是稱病不見。
顧晟年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些年,自是明白謝承東位高權重,手握重兵,他若是當真要整治顧家,即便是總理,也無法與他抗衡,想通了這一點,顧晟年終是心灰意冷,仰天長嘆,連夜帶人去了軍營,甘願將萬貫家產拱手相送,只要他放顧廷亮一命。
軍營。
「司令,顧晟年來了。」邵平走進屋,對著謝承東恭聲開口。
謝承東正在簽署文件,聽到邵平的話,連頭也未抬,直到將文件簽好,交到秘書手中,謝承東擰上鋼筆的筆帽,才對邵平道了句;「讓他進來。」
少傾,顧晟年從屋外走了進來。
不過區區幾日的功夫,顧晟年兩鬢斑白,眼底發青,竟似老了十餘歲一般,再無昔日的意氣風發。
「來人,給顧會長上茶。」謝承東聲音淡然,對著侍從吩咐。
「不必了,」顧晟年壓抑著怒火,與謝承東開口就是一句;「謝司令,顧某之前思慮不周,得罪了你,顧某今日前來,特地向你賠罪。」
謝承東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顧會長說的哪裡話,你何曾得罪過我?」
顧晟年不理會,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謝司令,這裡,是顧家所有的積蓄,還請謝司令笑納,能放了小兒。」
顧晟年說著,從身後的隨從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將盒子打開,百萬鷹洋的票據,便是擱在那裡。
謝承東看也未看,只燃起一支煙,抽了一口。
「謝司令,小兒如今在您手上,還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再為難顧家。」顧晟年憋著氣,為了兒子,不得不伏低做小。
謝承東這才抬起眼皮,看了那票據一眼,與顧晟年道;「顧會長是要賄賂謝某?」
「謝司令,小兒是生是死,全憑您一句話,顧家已經拿出了誠意,倒不知司令還想怎麼樣?」顧晟年雙眸赤紅,大病之下,就連聲音也遠不如從前那般中氣十足。
謝承東的手指緩緩將盒子蓋上,讓侍從遞迴了顧晟年手裡,他彈了彈菸灰,極其平靜的說了句;「顧會長,令郎此事事關重大,眼下江北的老百姓俱是眼巴巴的瞅著這個案子,即便謝某有心想幫襯,怕也是無能無力。」
「謝承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顧晟年目眥盡裂,若不是被身後的隨從攔住,當即就要向謝承東撲來,「那些牙鳥片的來龍去脈,沒人會比你更清楚,難不成,你是要殺了我兒子,逼得我們顧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謝承東面無表情,他看著顧晟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吐出了一段話來;「顧會長,看在咱們從前的交情上,謝某可讓你去古城監獄,見令郎最後一面,令郎的處決書,謝某也會讓人送到府上。」
聽見那「最後一面」幾個字,顧晟年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面色如土,喉嚨里卻是嘶啞了起來,他一手指著謝承東,卻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送客。」謝承東掐滅了菸捲,對著左右吩咐。
「謝承東!」待侍從架住顧晟年的身子,顧晟年頓時厲聲嘶吼,「你若敢傷我兒性命,我顧晟年哪怕是傾家蕩產,我也不會饒了你!」
顧晟年一路破口大罵,直到被侍從架出了老遠,走廊上仍是迴蕩著他的怒吼。
待顧晟年走後,邵平走近一步,對著謝承東道;「司令,顧家的廠房和倉庫已經被咱們扣押,不知下一步,司令有何打算?」
謝承東聞言,遂是問道;「按著律法,私藏牙鳥片者,資產要如何處置?」
邵平先是一震,繼而恭聲道;「按律法,但凡走私或私藏牙鳥片者,家產一律充公。」
「那就去辦吧。」謝承東聲音沉穩,他復又燃起了一支煙,似是與邵平閒聊家常般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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